第64章 嗅到肉味的鬣狗
“出来！”他声音有点沉。
“我不！”
苗海棠的声音闷闷地从床底下传出来，带着点兴奋。
“我马上就能找到了！就在这儿！我摸到了！”
她似乎真的摸到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扭动，想把那东西掏出来。
汪朔一听她说“摸到了”，心里一紧。他可不敢赌这女人摸到的是什么，万一是他藏在夹层里的那些要命的东西……
他手上用力，想把苗海棠从床底下拽出来。
苗海棠感觉到脚踝上的力道，立刻不干了，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似的拼命乱蹬，想要挣脱：“放开！你放开我！我的小宝贝！”
汪朔不敢太使劲。他不是怕弄疼她，他是怕用力过猛，把这女人的胳膊腿或者脖子给拽掉了，或者把床板给掀翻了砸到她。
这女人邪门是邪门，但这身体……确实是不太结实。
苗海棠的裤子在地上蹭得全是灰，一只拖鞋都踢飞了。汪朔半跪在地上，额头也冒了点汗。
“苗海棠！你出来！”汪朔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
“就不！除非你把我的小宝贝交出来！”苗海棠在里面喊，还伴随着“窸窸窣窣”掏东西的声音。
汪朔没办法，手上稍微加了点力，把苗海棠往外拖了一点。
苗海棠“哎哟”一声，感觉身子被拖出去一截，更着急了，手脚并用地扒拉住床板边缘，死活不松手。
两人正僵持着。
忽然，苗海棠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从床底下摸出个东西，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落满了灰瘪了的乒乓球。
苗海棠：“……”
她拿着那个脏兮兮的破乒乓球，从床底下退了出来，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汪朔也松开了她的脚踝，看着她手里那个乒乓球，表情有点微妙。
“这就是你的……小宝贝？”汪朔问，语气有点古怪。
苗海棠看看手里的乒乓球，又看看一脸无语的汪朔，再看看黑漆漆似乎确实没啥别的宝贝床底。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把乒乓球随手一扔。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她拍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都怪你！没事在床底下藏个破球干嘛？害我白激动一场！”
汪朔：“……”
他看了一眼那个滚到墙角的乒乓球，又看看灰头土脸但精神奕奕的苗海棠。
得，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这女人玩得是真溜。
他弯腰，捡起那只被踢飞的拖鞋，扔到苗海棠脚边。
“穿上，出去。”他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苗海棠虽然被一个破乒乓球糊弄了一下，但她压根不信邪。
她觉得汪朔肯定把私房钱藏在这屋的某个地方，而且很可能就在床附近！
不然刚才她摸到那个破球的时候，汪朔干嘛那么紧张地拽她？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苗海棠就跟那张床杠上了。
她也不明着来了，改成偷袭。
汪朔在屋里的时候，她就装作路过，或者找借口进来拿东西，眼睛在床和周围扫来扫去。
汪朔一出去去潘家园铺子看看，或者出门打听消息，她就立刻溜进小屋，开始她的地毯式搜索升级版。
这次她不用鸡毛掸子了，直接上手。
她把床单被褥全掀起来抖落，每一道褶皱都摸遍。
她把枕头芯子都掏出来捏了又捏，确认里面没藏钞票。
她把床板一条条缝隙都用手指头抠了一遍，连床头床尾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都没放过，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看。
汪朔回来，总能发现自己的小屋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知道是苗海棠干的，说了这女人也不会认。
他被搞得有点烦。
这女人对找钱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耐心，简直像个嗅到肉味的鬣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天下午，汪朔从外面回来，一进自己小屋，就看见苗海棠正蹲在床边，耳朵贴着床板，用手指头“叩叩叩”地敲着，好像在听什么声音。
“你在干嘛？”汪朔问，语气已经有点无奈了。
“听诊啊！”苗海棠头也不抬，理直气壮，“我觉得这床板声音有点空，里面肯定有夹层！我在找机关！”
汪朔：“……”
心累。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这女人一天找不到，就一天不会消停。他这小屋迟早得被她翻个底朝天。
而且，万一她哪天真的福至心灵，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把他藏的东西翻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里面可不光是点私房钱那么简单。
汪朔靠在门框上，看了苗海棠好一会儿。
最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找了。”他说。
苗海棠停下敲击的动作，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怎么？心虚了？肯交代了？”
汪朔没回答，走到床边。
他在苗海棠刚才敲击的那个位置附近，手指用力往旁边一拨。
苗海棠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蹭地一下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挤进那里去看。
汪朔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布包。
他把布包拿出来，当着苗海棠的面打开。
里面是几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百元的，也有五十、二十的。钱不算特别多，至少够普通人家生活一阵子了。
“喏，”汪朔把布包往苗海棠面前一递，“我的私房钱，都在这儿了。你看看，有没有你的小宝贝。”
苗海棠看着那个布包，又看看汪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怀疑，再到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她没接那个布包，抱着胳膊，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就说嘛！你肯定藏钱了！还藏得挺深！怎么样，被我发现了吧？”
汪朔没理会她的嘚瑟，只是问：“现在你找到了，满意了？能消停了吗？”
苗海棠眼珠子转了转，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布包里抽出了两张百元大钞，捏在手里晃了晃：“这些，充公！算是你瞒报财产的罚款！剩下的……暂时留给你当零花吧，看你最近表现还行。”
她说着，就把那两百块钱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拍了拍手。
汪朔嘴角抽动了一下。
把剩下的钱和卡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苗海棠得到了两百块罚款，心满意足，也不再纠缠，心情很好地走出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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