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沙漠徒步

就在苗海棠开着车在文件堆上撒欢碾压的时候，张起灵动了。

他快速出手在车轮再次滚过来之前，从沙土和散落的杂物中抽出了两三份还算完整、没被彻底污染的纸张文件，迅速卷起，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退开。

苗海棠开着车来回碾了好几趟，直到觉得轮胎底下的纸张被压得足够平整服帖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废墟正中央。

她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下来，双手叉腰，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弯腰，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张被碾得皱皱巴巴、边缘还沾着沙土和油污的纸，捏着一角举起来，对着西斜的太阳光看了看。

纸张透光，上面的字迹和线条被轮胎印搅得一团模糊，完全是认不出原来的内容。

“嗯！”苗海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乱七八糟的字都没了，干干净净！”

吴三省捂着胸口，感觉那里一阵阵发紧发疼，他手指抖得厉害，指着苗海棠，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你…你…”

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堵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苗海棠欣赏完毕，随手把那张废纸一扔，纸片轻飘飘地落回沙地。

她转身，跳跳回到越野车，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她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对着外面脸色各异的众人，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响亮。

“不用谢啊！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应该的！下次你们再有这么多垃圾需要整理平整，随时找我！随叫随到！保证服务到位！”

说完，苗海棠咧嘴一笑，脚下油门毫不犹豫地一踩到底。

“轰——！轰——！轰——！”

越野车的轮胎在原地疯狂空转，刨起几股沙浪，然后窜了出去。

卷起的沙尘和气流，把地上那些刚刚被平整好的文件再次吹得七零八落。

吴三省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载着那个恶魔，自己不成器的大侄子，还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瞎子，在他绝望的目光中而去，只给他留下一个飞速缩小的车屁股影子，以及营地中央那片更加不堪入目的满地狼藉。

黑瞎子坐在后座，回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变得越来越小模糊的营地，尤其是吴三省那个僵立如雕像的身影，终于再也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凑近前面问道。

“姑奶奶，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三爷是不是以前结过什么梁子？有仇？”

苗海棠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摇头，语气特别肯定。

“没有啊。今天第一次见。以前都不认识。”

“不过，他生气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玩！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手指头抖啊抖的，看着就……很下饭！”

比玩具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有意思多了。

瘫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吴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座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茫茫沙漠，用飘忽的声音幽幽说道。

“我三叔…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估计…他从来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

吴邪他简直不敢想象他三叔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苗海棠一听，得意地一扬下巴，小巧的下巴抬得老高。

语气里全是满满的自豪。

“那是他以前运气好，没遇见我！”

“我这人吧，没别的，最大的优点就是热心肠！乐于助人！看见别人有困难，比如东西太乱需要整理啊，车胎没气需要放气啊，帐篷太丑需要重新设计啊……我都忍不住想上去帮一把！不用客气！”

苗海棠开着车在沙漠里撒了不知道多久的欢，横冲直撞。

直到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颤颤巍巍、一步一哆嗦地，终于彻底再也不动了。

任凭苗海棠怎么踩油门、拍方向盘，都一动不动了。

“咦？怎么不动了？”

苗海棠纳闷地松开油门，又用力拍了拍面前的方向盘。

黑瞎子从后座探过身子，歪头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归零的油表指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声音带着点无奈。

“姑奶奶，您这开车法…是把油箱当成一次性水杯了吧？喝干了，一滴都不剩了啊！”

吴邪瘫在副驾驶座上，连转头看一眼油表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他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也一片麻木。

没油了，也好至少不用继续坐这辆死亡飞车了。就是我们好像迷了，而且要走回去？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更累了。

苗海棠“哦”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绕着这辆突然罢工的越野车转了一圈，边走边打量，还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沾满沙土的前轮胎。

“真没用，”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这才跑多大一会儿就没油了，中看不中用。”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朝着四周看了看。

“走吧！回家！”

黑瞎子也认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完全陌生、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泛红的天色，忍不住问。

“姑奶奶，您…还记得家在哪边吗？或者说，来的路？”

苗海棠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她选定的方向走了过去，闻言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谜之自信。

“跟着感觉走呗！感觉对了，路就对了！”

黑瞎子：“……”

他脸上露出了标准的生无可恋表情。

得，看来今晚的沙漠星空，是看定了。

吴邪拖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晃。

黑瞎子虽然一直在走神，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注意到了吴邪的状态。

他皱了皱眉，快走两步赶上吴邪，伸手一把扶住他差点栽倒的胳膊。

“小三爷，还行不行？”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正经。

吴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

“啧。”黑瞎子知道这小子是真到极限了。他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架地把吴邪拉了起来，让他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撑着点，别真晕了。晕了更麻烦。”

有了黑瞎子的支撑，吴邪总算不用全靠自己那两条发软的腿走路了，但他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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