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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技不如人


雨水砸在剑锋上,碎裂成细密的冷雾,弥漫在两人之间。

萧何牙龈渗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喉咙滚动,挤出一声被压抑的低吼。

太憋屈了。

同样的神霄剑诀,同样的起手式,对方使出来就是快那么一线,狠那么三分,这细微的差距在生死相搏时便是天堑。

剑刃再次刮擦,刺耳的声音里迸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萧何右臂一沉,被迫后撤半步,脚跟踩进泥水里,才勉强卸去那股蛮横的力道。独臂运剑,终究吃亏。

楚昼的剑却越打越顺,剑势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如汇聚的溪流奔涌成河,连绵不绝地压来。

又是一剑自下而上斜撩,角度刁钻,直取萧何腰腹空档。

萧何咬牙,将剑身硬生生下压格挡。

“锵!”

虎口传来剧痛,迸裂的伤口再度被撕开,温热的血立刻涌出,顺着剑镡凹槽流下,滴落在泥泞的地面,迅速被雨水稀释。

“畅快。”

楚昼的笑声混在淅沥雨声中。

萧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若是手臂还在,若是全盛之时,他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

而楚昼那柄沉重的剑,却一剑沉过一剑,压得他喘不过气,连雨水滴在脸上都觉沉重。

他彻底看清了,自己苦练二十年,视若依仗的神霄剑诀,今日正被人家用同样的方式,一寸寸碾碎,践踏!

“老子弄死你!

”萧何面孔扭曲,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从脖颈涌上脸颊,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吸了口气,胸膛急剧起伏,体内残存的真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开始奔涌。

楚昼眉头微动,手中剑传来的压力骤然变化。

萧何的力气陡增,近乎翻了一倍。

搏命的秘法?还是回光返照?

楚昼手腕一振,四十斤的重剑划破雨幕,速度再增,挥舞间竟在身前形成一片模糊的虚影,泼洒的雨水都被剑风逼开。

萧何心头剧震。

这剑法,不仅形似,神意竟比他记忆中那位死去的师兄还要圆融高明。

看似同源,但细微转折处,劲力吞吐间,内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他所陌生的感觉。

“等你死了,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萧何咧开嘴,雨混合着血,笑得格外狰狞。

话音未落,他右臂空荡的袖管猛地一抖!

一抹寒光毫无征兆地切开连绵雨线,疾射楚昼心口!

暗器时机太过诡异,几乎是贴着楚昼重剑挥过的间隙钻入,瞬间穿透了本应密不透风的剑网。

断臂藏刃!

他将这生理缺陷,生生练成了让人防不胜防的杀招。

楚昼瞳孔骤然收缩。

好阴险的暗器!好快的出手!

间不容发之际,他握剑的右手骤然松开,重剑脱手向前方斜飞。

刷,他的左手早已自腰间一抹,一道更短,更疾的冷光自下而上疾撩而起。

“当——!”

清脆到尖锐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那势在必得的飞匕被短刃刃口精准磕中侧面,力道被引偏,在空中画了个别扭的弧线,跌落在地。

萧何瞪圆了双眼,脸上疯狂的神色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变成难以置信。

这人……竟也藏了兵刃?而且是在腰间?他是什么时候?

“你他妈!”

电光石火之间,楚昼磕飞匕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猛扑向前,他的右手凌空一探,恰好抓住那柄尚未落地的重剑剑柄。

身体前冲之力,手臂挥掷之劲,腰身扭转之势,在这一刻合而为一,尽数灌注于剑身。

重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以泰山压顶之势,对心神微滞的萧何当头劈下!

剑风之烈,竟将周遭雨水逼得四散倒卷。

萧何嘶声狂吼,求生本能驱使他将所有暴涨的力量灌入手中长剑,横架向上,意图硬挡这绝杀一击。

“咔嚓!”

萧何握剑的右手腕骨首先不堪重负,诡异弯折。

紧接着,无匹巨力压下,他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砸进泥泞之中,生生跪倒。

他双臂俱废,门户大开。

楚昼眼神冰寒,毫无波澜。

第一剑劈落,顺势回撤,第二剑已毫无花哨地横斩而出!

剑脊重重拍在萧何左肩。

又是一阵密集的骨裂声。

第三剑,第四剑……

泥水被染成浑浊的暗红色,汩汩汇成细流,缓缓流向不远处污浊的沟渠。

楚昼终于停手,重剑垂下,剑尖滴落着粘稠的血线与雨水。

他胸膛微微起伏,衣衫早已湿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静静地望着地上那摊与泥泞大地几乎混成一色的残骸。

越阶击杀八品淬体境,算是彻底了结一段旧怨。

纵然心境早已打磨得古井无波,第一次做这等事,终究还是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涟漪。

但他清楚,这条路既已选定,这般情景,往后只怕是家常便饭。

他蹲下身,不顾血腥泥污,在碎烂的衣物和残躯中仔细翻找。

除了一柄已然弯曲变形的残剑,几件浸透血水的破烂布片,竟别无他物。

没有预想中的门派丹药,没有任何宝贝,甚至连钱都没有。

“穷得彻底。”

不过倒也合理,一个叛逃日久,被追杀的宗门弃徒,纵有些家底,也早该在颠沛流离中消耗殆尽了。

远处巷口,隐约传来踩踏泥水的脚步声和低语的人声,正朝这边靠近。战斗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注意。

楚昼不再停留,提起重剑,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侧面更为幽深狭窄的巷道,消失在渐渐止息的夜雨之中。

……

屋檐积聚的最后一洼雨水,凝成饱满的一滴,终于不堪重负,笔直坠下。

“嗒。”

冰凉的水滴精准地敲在刘栋的额心。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冰冷的泥地上坐起,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着雨后清冷的空气。

“呼……呼……好险,真他娘的危险啊刚刚。”

刚用手撑地想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一个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骂声:

“老子这招装死保命,你这家伙倒是用得挺熟。”

刘栋扭头,就看到项疾正拄着他那柄门板宽的大剑当拐杖,勉强站着。

这位平日里豪气干云的领头,此刻模样颇为狼狈,脸上多了道血口子,身上衣物被割破好几处,草草包扎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巫诡教的人下手狠辣诡异,他们小队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冲散,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刘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里还混着泥块。

“项领头,我……我技不如人啊。

冲出来就蒙了,看到弟兄们倒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记起您以前喝酒时说的……”

“行了,打不过不丢人,硬送死才是蠢货。”

项疾抬起没拄剑的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干涸的血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聪明比蛮干强。

楚老哥眼光确实不差,你小子是块材料。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知道变通的性子,不像那些榆木脑袋。

有空来城南老子的地盘吃酒!”

他交朋友向来如此,只看对不对胃口,不论年纪,也不管在会中地位高低。

“好!多谢项前辈!”刘栋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死里逃生的恍惚过后,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经历生死杀劫而不死,转眼又得会中实力派前辈的赏识邀约……

这桥段,不就是他偷藏的那些话本里,主角起步时常有的运气吗?

难不成……我刘栋,其实是个主角命?这念头一闪,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项前辈,”他忍不住挺了挺还有些发软的胸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兴奋,“您日后定会庆幸,庆幸今日结识了我!”

项疾正准备观察一下四周情况,闻言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上下打量刘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病的病人。这小子……莫非昨夜被打中脑袋了?

项疾想笑又扯痛了伤口,只好抽着气说:

“老子现在只庆幸还能喘气。

他娘的,这回亏到姥姥家了,你看看我这身伤,没三个月别想动弹利索。

折腾一夜,损兵折将,连那位‘高人’的衣角都没摸着!"

他心里头更是嘀咕得厉害。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初就该学老楚,稳稳当当躲在分会里睡他娘的大觉,什么机缘,有命重要吗?

“这老楚……”项疾心思活络起来,昨夜行动前楚昼那些看似随意的话,此刻一句句在脑海里回响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哪里是劝慰,分明是话里有话,句句都在点他别去掺和这浑水。

“小栋啊,”项疾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们楚阁主,当时除了要理由,还说过别的没有?有没有……嗯,特别提醒你什么?”

刘栋见项疾神色认真,也努力回忆,然后肯定地摇摇头:“没别的了,阁主就问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我说大丈夫成事总得经历磨炼,见见血。

阁主看了我一会儿,就说‘去吧’,再没多说。”

果然如此!项疾猛地用剑柄一杵地面,泥水溅起。

他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又追悔莫及的表情。

现在全咂摸过味来了!楚昼哪里是没阻拦,他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阻拦!他看出了此局凶险,看出了所谓“高人机缘”可能是个要命的陷阱,但他不能说破。

江湖水深,有些规矩是铁打的。

看出他人劫难,若直接道破,那劫数就可能转嫁到点破者身上,或者引发更大的变数。

所以真正的老江湖,提点后辈时都是云遮雾绕,打机锋,能不能听懂,能不能避开,全看个人的悟性和造化。

楚昼那晚,分明就是在点化自己!可自己当时一心想看热闹,撞机缘,硬是没往深处想,只觉得老楚过于谨慎。

一想到楚昼不是没有提醒过,但自己懵然未觉,项疾心里头又是懊恼,又不由得生出一股佩服和感激。

能看破危险是本事,肯冒着风险委婉提醒,是情分。

“老哥……真是够讲究。”

项疾望着分会方向,喃喃自语。这份人情,他项疾记下了,而且得重重地记下。

…………

山海盟。

楚昼早已回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湿透的衣物和那柄重剑已被他妥善处理。

他推开半扇窗,清冷湿润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屋内暖炉残留的炭气。

他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池,屋舍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窗棂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萧何这个云隐派的线索,随着昨夜那一战,暂时是断了。

他叛逃时带出的东西,看来也早已消耗一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昨夜巫诡教的人公然现身围杀商会武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潭水,不仅没清,反而被搅得更浑了。

势力交织,暗流涌动。

想要在这种局面下稳稳走下去,达成心中所图,现有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更有效率的突破。

完美的路径,从来不是预设好的坦途,而是在荆棘与迷雾中,亲手开辟出的通衢。

这一点,他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楚昼收敛目光,关上窗,将渐起的市井喧嚣隔绝在外。

今日之后,项疾那边,应该能更牢固几分。

一个适时展现的“先见之明”,加上一份对方自行领悟的“救命之恩”,比任何刻意的拉拢都有效。

…………

山海盟分会的庭院里。

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地砖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

京乐站在院中,目光落在眼前那堆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残骸上。碎肉,骨茬与破碎的衣物纤维混杂在一起。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就是萧何?可有什么证据?”

京乐看向身旁负责查验的弟子。

那弟子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指着残骸中几处稍微完整的部位:“发现云隐派的身份铜牌,就在那块碎肉旁边。还有……这一节左手小指骨,符合萧何的部分特征……所以弟子认为,此人便是萧何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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