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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 如果回了桃花岛


“过儿!你带着芙儿她们离开。”黄蓉将被她打晕的郭芙轻柔递给杨过,郑重道。

杨过一怔:“娘,要走一起走。”

黄蓉凄然一笑:“襄阳城是你爹爹的根,也是我的。我留下,能多撑一刻是一刻。”她目光落在杨昭他们身上,“这些娃是将来的火种,你得护着他们出去。”

“娘……”杨过喉结滚了滚。

黄蓉已转过身,素手一扬,玉箫敲在城墙上:“密道入口在西城墙第六块松动的砖后,出去后往东南走,那里有接应的船。”她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芙儿醒了若再闹,你……”她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只摆了摆手,“去吧。”

身后厮杀声骤然紧了,蒙古兵的嘶吼混着箭矢破空的锐响,像潮水般漫上来。杨过不再犹豫,将郭芙打横抱起,左臂护着她的后颈,右手提剑劈开迎面砍来的弯刀。玄铁剑重逾千斤,此刻却舞得稳如磐石,刀刃过处,血光四溅,竟生生在乱军里辟出条路来。

杨过回头,见郭破虏和郭襄开着路,杨昭和陆砚声互相拉扯着,在尸骸间跌跌撞撞,喉间发紧。他一脚踹开逼近的敌兵,沉声道:“跟紧了!”

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杨过先将孩子们一个个送进去,最后自己抱着郭芙弯腰钻人。黑暗瞬间吞噬了光亮,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远处隐约的炮声交织。他摸着石壁往前走,郭芙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进微光。杨昭在前头欢呼:“是出口!”

杨过加快脚步,刚踏出密道,就听见怀里的人“唔”了一声。郭芙缓缓睁眼,先是茫然地望了望天色,随即猛地挣扎起来:“娘呢?放我回去!”

她力道极大,杨过险些抱不住。“娘让我们护着孩子走。”他沉声按住她的肩,“襄阳城……不是你现在该回的地方。”

“小姨,你看有船!”杨昭道,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外公外婆他们再也不能上船了。”

郭芙听见女儿的声音,瞬间浑身僵住,低声道:“杨哥哥,你放我下来吧。”

杨过指尖一松,郭芙便踉跄着站稳了。她没回头,径直走向杨昭,蹲下身将女儿汗津津的小脸捧在掌心。十岁的小姑娘眼里还含着泪,却伸手替她擦去唇角的血痕。

“你爹爹是怎么护住你的?”郭芙抬眼瞪了杨过一眼,随即牵着杨昭道:“外公外婆不是不能上船,是他们要守着襄阳,昭儿,你一定要记得他们的话,乘船走,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别回头。”

“娘,你和爹不走吗?”杨昭顿时反应过来,拉住郭芙衣袖道。

“娘……娘得等你外公外婆。”她声音发飘,指尖却用力捏了捏女儿的手,“你先跟你爹爹走,还有砚声哥哥、襄儿小姨和破虏舅舅,你们一起去安稳地方,娘随后就来。”

“骗人!”杨昭忽然哭出声,死死抱住她的腰,“方才在密道里,我听见爹跟外婆说生死都在襄阳,娘你是不是也要留下?”

郭芙的心像被这声哭喊剜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杨过按住了肩。他没看她,只蹲下身,平视着杨昭:“昭儿,你娘要去办件很重要的事,得我们一起等她。”他伸手替女儿理了理凌乱的鬓发,“你先跟砚声哥哥他们上船,好不好?”

杨昭抽噎着,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紧绷的侧脸,忽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块。是她刻的小木人,眉眼粗糙,却能看出是一家三口的模样。“娘,这个你带着。”她把木人塞进郭芙掌心,“我在老槐树下数到一百下,你就来好不好?”

郭芙攥紧那温热的木块,指腹触到上面凹凸的刻痕,喉间发紧,只能用力点头。

陆砚声走过来,默默拉起杨昭的手:“我陪你去数,数到一千下也等。”十三岁的少年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郭破虏和郭襄也走上前,一个替杨昭擦眼泪,一个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

孩子们往船边走去时,杨昭还频频回头,身影在晨光里缩成个晃动的白点。郭芙望着那艘渐渐驶远的乌篷船,忽然转身:“杨哥哥,你我分头走,你去接应孩子们,我回襄阳。”

“你回不去了。”杨过的声音很沉,玄铁剑横在她身前,“蒙古兵已封了四门,你这是去送死。”

“送死也比苟活强!”郭芙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红得像燃着的火,“我爹娘在城头拼命,我郭芙凭什么坐船跑?!”她伸手去拨玄铁剑,指尖触到冰冷的剑身,被震得发麻,却硬是不肯缩手。

杨过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铁剑泛着冷光,映得她脸上的泪痕格外清晰。“凭你是郭家人,”他声音沉声道,“凭郭靖黄蓉宁愿自己血洒城头,也要你活着出去。”他忽然倾身,离她极近,“你以为你回去是尽孝?你是要他们临死前,还得为你分神!”

郭芙被他眼里的厉色惊得一窒,却梗着脖子不肯退:“我是他们的女儿!”

“你还是杨昭的娘!还是我…我的妻。方才昭儿把木人塞你手里时,你答应她什么了?”

郭芙喉间像被什么堵住,竟发不出声来。

“芙儿,我求你了,我们一起离开好吗?这也是爹娘的心愿。”杨过哀求道。

“我答应她……”郭芙哽咽着“答应她数到一百下,就去老槐树下找她。”

“那就去啊。”杨过的声音陡然软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想让她数到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还攥着那块桂花糕等你吗?”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握住她攥着木人的手,“芙儿,我知道你疼。可你若真走了,昭儿怎么办?她昨夜还说,长大了要像娘一样,做个能护着人的大侠……我只怕会跟着你一块,昭儿,还有砚声他们就真的没人会护着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襄阳城楼的一角在火光中塌了下去。郭芙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往那边冲,却被杨过死死拉住。

“那是爹守的位置!”她嘶吼着,眼泪汹涌而出,“我要去救他!”

“爹娘守了一辈子襄阳,不是为了让女儿跟着殉城!”杨过的声音也带了哭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们让你走,是盼着你把郭家的骨头留住,把昭儿教养成人,让她知道,她外公外婆是怎样的英雄!”

“我舍不得……”郭芙哽咽着。

“我知道。”杨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昭儿睡觉时那样,“我都知道。”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不再挣扎。

不多时,他们便追上了杨昭等人,“大姐,姐夫。”郭破虏一见到两人便迎了上去。

杨过颔首:“你们没伤着吧?”

郭破虏摇摇头,又往身后指了指:“我和二姐都好,就是砚声……”

陆砚声正靠在船舷上,听见动静便直起身,十三岁的少年脸色发白,却硬是挤出个笑:“杨伯伯,小伤不碍事。”他背上的伤口虽已用布条裹住,血渍却仍在往外渗,把粗布衣衫染出片暗沉的红。

杨过顿时蹙眉,上前扶稳他,从怀里拿出伤药撒了上去,又撕下一截袖子裹在他伤口处,他动作放得极轻,指腹避开翻卷的皮肉,只在边缘用力系紧。“还说不碍事?”他声音里带着点沉怒,却藏不住后怕,“你爹把你交给我时怎么说的?他说‘砚声这孩子皮实,可别让他学我逞强’,你倒好,拿后背去挡长矛,是嫌命太长?”

陆砚声顿时不吭声,低着头。

杨过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们一起去桃花岛,那里你爹年轻的时候待过。”

陆砚声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光亮,又很快暗下去:“嗯。”

“我们替他回去看看。他当年亲手栽的那棵桃树,说不定已长得比屋顶还高了。”郭芙走过来安慰道。

“这里还有些酥饼,是昨夜烤的,带着路上吃。”郭芙递给陆砚声一包油纸道。

陆砚声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酥饼,忽然红了眼圈:“我爹说,等打跑了蒙古兵,就带我和娘去桃花岛看海,他说他小时候可喜欢听海了。”

“会的。”郭破虏忽然开口,十六岁的少年望着远处的江面,“等我们学好了本事,就把蒙古兵赶出去,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桃花岛,给你爹娘和我爹娘立块碑,就立在那棵桃树下。”

船慢慢驶入开阔水域,江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隐约能看见起伏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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