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黄蓉三问，杨过三答

不待黄蓉说话，杨过抢先一步道：“郭伯伯，芙儿素来聪慧，凡事自有主见。您若要为她打算，不妨多问她几句想法。她不是任由人安排的物件，总得自己说了才算。

过儿不清楚当年郭杨两家有什么约定，但若说是为了圆你和我爹的遗憾，那更不应该如此，你和郭伯母没什么欠我爹的…”

郭靖听了杨过这番话，眼眶顿时热了：“过儿，你怎么这般想？终究是我没看住你爹…”一旁的黄蓉却是心中一震。

“郭伯伯，我爹的许多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不用将他的责任背负在你身上，他是他，你是你。若真要算，该是我替他谢你。”杨过轻声道。

郭靖一怔：“你爹的事你都知道啦？”

“在华山上，洪老前辈都和我讲了，过儿在这求你，希望你能成全我和芙儿，也希望我们的婚事，该从她骂我“笨蛋”的那声笑里开始，而不是从你的遗憾里。”杨过立马跪下重重磕头。

郭靖见状着急将人扶起，哪知杨过却一动不动，一旁的黄蓉却笑出了声，多年没见，没成想过儿这孩子少了些初到桃花岛的刺头：“靖哥哥，你没应下这孩子，他自然不肯起。”

“过儿你今日的一席话倒是令郭伯母刮目相看，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父亲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因我而死，你心里可有一丝恨我？”黄蓉俯下身，定定看着杨过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虚情假意。

杨过闻言，喉间泛起苦意，他忽然抬头笑了，眼尾却红得发亮，“这样的死法，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过儿知道郭伯母你心里一直防备着我，我之前确实又气又委屈，不知道哪里惹得你不喜欢，但后来得知我爹死因后…我又能去怪谁？”

黄蓉闻言，见杨过不似作假，叹了口气，柔声宽慰道：“郭伯母的确因你爹而不喜欢你，我不传你武功，本意也是为你好，你今日肯对我说实话，我心中很是高兴，从今以后，等我身子好些了，我便将我全身的武功都传给你好么？”

杨过见黄蓉满眼怜爱之意，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强忍泪意，黄蓉小心把他扶起：“只是有两件事，还得再考虑考虑，第一件便是你郭伯伯对你有极大的期许，盼望你日后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郭伯母希望你莫要辜负他的好心。”

杨过立即点头道：“过儿…自然不会让郭伯伯寒心。”

“第二件便是过儿你和芙儿之间的事，郭伯母刚刚说得那些话并非要阻挠你们，只是婚姻一事，需得慎重，你与芙儿年纪尚小，还没经历多少风风雨雨，不若这样，你们二人先在襄阳以兄妹二人身份相处三年，若你们始终如一，再议婚事也不迟。”

“娘!”郭芙听后急忙道。

“芙儿，你杨哥哥还没发话，你急什么？”黄蓉笑道。

杨过低头沉默不语，忽然抬起头直视黄蓉的审视，不卑不亢道：“郭伯母你是要试我三年么？既如此那便试吧。只是这兄妹之名，我却不愿受，我和芙儿早已心意相通，以‘兄妹’来隔层纱，太过为难我们了。”

黄蓉闻言一怔，挑眉道：“你对芙儿的心意，我们岂会看不出？只是婚姻大事，终须门当户对。你我两家虽有旧谊，但当年你爹与郭伯伯的恩怨，江湖上谁人不知？若你二人执意结合，难免被议论，于芙儿的清誉、于你的声名，又有何益？”

一旁的郭靖不知妻子吃错了什么药，说起话来竟这般刻薄，拉过黄蓉皱眉道：“蓉儿，我郭靖是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人么？”

杨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指尖却攥紧袖中郭芙送的锦帕：“郭伯母这话，过儿明白是怕芙儿受委屈。当年爹爹行事不端，是罪有应得…您瞧不上我，我无话可说，但芙妹若也觉得我配不上，又怎会送我锦帕？”

黄蓉拍了拍郭靖的手，忽地冷哼：“你与芙儿从小便争执不断。她骄纵任性，你倔强记仇，当日在桃花岛上，她不过说了几句重话，你便要寻死觅活，后来还偷学欧阳锋的蛤蟆功打伤武家兄弟。这般行事，岂是能包容妻子小性儿的丈夫？若成了亲，终日争吵，难道要让芙儿一辈子以泪洗面？”

杨过喉头滚动，声音放软：“那年在岛上落海是过儿不懂事，心里气芙妹总把我当乞丐似的施舍，至于打伤武氏兄弟，与芙儿无关。我们的确吵过闹过，却也在吵嚷里懂了对方…”

黄蓉掩住嘴角笑意，正色道：  “就算你二人两情相悦，可婚后呢？芙儿是桃花岛主之女、郭大侠的掌上明珠，将来自然要接过我们的担子。你呢？出身不明，武功杂而不精，又无门派倚仗。

难道要让芙儿跟着你四海漂泊，连个安身立命的根基都没有？还是说，你想靠郭伯伯的威名庇护一辈子？”说罢，重重拍了拍郭靖肩膀。

郭靖虽有些疑惑黄蓉的发言，但看见黄蓉眼里那股狡黠，也心知她这是在像捉弄他一样耍着过儿。

杨过又是重重跪下，红了眼圈颤着声音道：“郭伯母担心过儿没根基，过儿不敢反驳。”

他摸了摸腰间欧阳锋给的蛇笛：“但过儿这几年在姑姑的教导下，日日刻苦练功。若给过儿三年，定要在襄阳城头，当着各位英雄的面，证明杨过不是靠郭家威名的登徒子。”

他忽然又低头，哽咽道：“当然…若芙妹那时变了心，过儿自会离开，永不相扰。”

“杨哥哥!你…你乱说什么!”郭芙心慌开口，急忙跑到他身边，也直直跪了下去。

黄蓉见状哈哈大笑：“靖哥哥，你瞧今日我像不像话本里的坏婆婆？”

“蓉儿，你哪里都不像。”郭靖仔细看了看黄蓉笑道。

“贫嘴，若不是过儿，这辈子也不知能不能被芙儿跪一跪～”黄蓉调侃道。

郭芙顿时明白黄蓉是在试探他们二人，立即起身嗔怪道：“娘～你一早便答应了是么？”

“你这丫头，好啦，过儿起来吧，你和芙儿的事，郭伯伯与郭伯母应下了，只是这婚事还需再等到来年芙儿及笄礼过了再说。”黄蓉笑道。

杨过不可置信地望向黄蓉，喉结滚动数次，却只听见郭芙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又对二人深深拜了一拜，郭靖见状急忙扶起杨过：“过儿，我真是高兴你和芙儿有这样的缘分在。”

杨过深深握住郭靖的手：“多谢郭伯伯和郭伯母，过儿，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一旁的郭芙红了脸，躲在黄蓉怀里，黄蓉笑骂道：“你这妮子，刚刚护着你杨哥哥的时候怎么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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