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惊风二派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王劲显然也察觉到来人非同寻常。
他周身那凌厉的杀意虽未消散,却如同潮水般收敛了几分,凝聚在身体周遭,充满了警惕。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老道士,“道士,何人?滚开!”
老道士对王劲微微一笑,笑容平和,仿佛春风化雨,轻轻拂散了庙内凝重的寒气。
他单手竖掌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缓缓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青云子,云游途经此地,见此处杀气冲霄,有干天和,故而来看看。二位施主,有何恩怨,不妨暂且放下。刀兵一起,因果缠身,徒造杀孽,于修行无益啊。”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靠坐在神像下的我,最后落在王劲身上,语气依旧平和:“这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徒增一段恶业呢?”
王劲眉头紧锁,脸上戾气更重,毫不客气地冷斥:“玄门风字脉办事,清理门户,追回失物!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王某手下无情!”
他直接亮出“风门”字号,意图震慑。
青云子闻言,脸上并无丝毫讶异或畏惧,反而轻轻颔首,拂尘微摆,淡然道:“原来是风门的道友。贫道与贵门当代掌门凌啸云,昔年也曾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故人。看在贫道薄面上,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竟直接点出与风门掌门有旧,试图以情分化解。
然而,王劲性子冷硬孤拐,闻言非但没有缓和,反而眼中厉色一闪,杀意再次升腾:“哼!惊门的人,也配提我风门掌门?装神弄鬼!掌门交情是掌门的事!王某行事,只认门规!此人窥探机密,阻我清理门户,必死!你再不让开,连你一并算上!”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动了!
舍弃了我这个原本的目标,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直扑门口的青云子!速度比刚才对付我时更快!
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直取青云子咽喉。
竟是打算先除掉这个碍事的道士!
我心中大骇!
这王劲当真狠辣果决,翻脸无情!
面对这突如其来、迅猛无比的杀招,青云子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脸上那平和的笑容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痴儿,杀心如此之重,非修行之福。”
说着,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随意地向前一挥,动作舒缓自然,仿佛只是在拂去眼前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凌厉破空的风声。
然而,王劲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距离青云子身前三尺之地,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柔韧无比的墙壁。
所有凌厉的劲风、阴寒的杀意,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于无形。
王劲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脸色骤变,脚下“噔噔”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青云子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他显然吃了暗亏,对方这举重若轻的一拂,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能及!
青云子拂尘收回,搭在臂弯,气息平和如初:“王施主,还要再试试么?惊门虽不擅争强斗狠,但护持一二有缘人,尚有余力。给贫道个面子,此人……”他指了指我,“我保下了。如何?”
王劲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青云子,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内心显然经过激烈挣扎。
对方实力远超预期,今日绝难得手。
继续纠缠,恐怕自身难保。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青云子!今日就给你惊门这个面子,但这笔账,风门记下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庙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破庙之内,那迫人的杀机和阴冷气息,随着王劲的离去,骤然消散,只留下夜风吹过的声音。
我强忍着周身剧痛和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起身,背心已被冷汗湿透。
对着门口那神秘的老道士青云子,我强撑着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青云子转过身,那双澄澈得不似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笑容,缓缓道: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当年火车上那一卦,应在了此处啊。你这‘泥鳅化龙’的劫数,看来才刚刚开始呢……”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我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气息,问出了最大的疑惑:“道长……您为何会在此地现身?难道……是算到晚辈有此一劫?”
这实在太巧了,巧得让人难以置信。
青云子闻言,轻轻摇头,拂尘微摆,目光仿佛穿透了破庙的屋顶,望向浩瀚夜空,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
“机缘巧合,亦非全然巧合。贫道来此,确实与你有些关联,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风门’的人出现在了河州。”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变得深邃:“想必小友如今也知晓了一些。玄门之中,自古便有‘惊’、‘风’两脉。惊门算人,观星相,测吉凶,窥的是人命轨迹,红尘因果;风门察地,观山形,辨水势,窥的是地脉流转,山河气运。两门所学,一重人合,一重天地,看似殊途,实则本源相通。”
我心中一动,凝神细听。
这涉及古老门派的秘辛,正是我急需了解的。
“追溯至千百年前,”青云子声音平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惊、风本属同源,共尊一位祖师,研修的乃是窥探天机、调理阴阳的无上秘法。门中人才辈出,鼎盛一时。然,正如月有阴晴圆缺,门派亦有兴衰起伏。传至某一代,门中两位惊才绝艳的长老,因理念而生出巨大分歧。”
“一位长老认为,‘人’乃万物之灵,世间一切祸福吉凶,皆由人心而起,由人事而终。欲窥天机,当以‘人’为本,精研卜筮星相,洞察人心鬼蜮,方能趋吉避凶,把握自身命运。此即为‘惊’字一脉的雏形。”
“另一位长老则坚信,‘地’乃万物之基,山川地形,地气流转,决定着生灵的休戚荣辱,乃至王朝的兴衰更替。欲调理阴阳,当以‘地’为根,堪舆风水,镇锁龙脉,方能保一方平安,甚至影响天下大势。此即为‘风’字一脉的起源。”
“两派争执不下,互不相让,几乎导致门派分裂。当时的掌教天师,乃是一位有大智慧的得道之人。他见双方理念已根深蒂固,强行融合反生祸端,便做出一项震惊当时的决定:令惊、风两脉各立门户,独自发展,以千年为期,看最终孰优孰劣,谁能更贴近大道本源。”
青云子轻叹一声:“自此,玄门一分为二,惊门与风门并立于世,千百年来,各自传承,亦相互较劲,绵延至今。”
我听得心神震撼,原来惊门和风门竟有如此深的渊源!千年赌约?
这手笔太大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道长您此次前来,是因为感知到风门中人在河州欲大开杀戒,违背天和,特来阻止?是为了维护那……千年前的约定?避免风门行事过于酷烈,有伤天和?”
青云子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摇头:“是,也不是。”
“哦?”我疑惑。
“千年光阴,沧海桑田。”青云子语气带着几分萧索,“如今的惊门、风门,早已非古时一心追寻大道的隐世宗门了。门派传承至今,难免卷入红尘俗世,门人弟子良莠不齐,心思也早就不纯。
争名逐利,互相倾轧,甚至暗中残杀,早已是常事。那千年之约,在许多人眼中,或许早已成了可笑的故纸堆,或是打压对方的借口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贫道此次前来河州,其一,确实是察觉到风门有重要人物在此活动,且杀气盈霄,恐造过多杀孽,故而来看看,能阻则阻,算是尽一份同道之谊,也是为本门减少些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那其二呢?”我追问。
青云子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变得有些深邃难明:“其二……贫道来此,也确是另有要事需办。只是时机未到,天机不可尽泄。”
(https://www.shubada.com/126489/3938927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