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赌枭 > 第258章 包你满意

第258章 包你满意


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似的刮人脸。

  锡林浩特站前广场像个冰窟窿,施工围挡的铁皮被风扯得哗啦乱响,满地冰碴子硌脚。

  我刚挤出站口,三道黑影就斜刺里截上来,把我堵在围挡和电线杆的夹角里。

  就是刚刚在火车里面同我打牌的三人。

  高颧骨杵在最前头,军大衣领子竖着,遮了半张脸。

  他哆嗦着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上,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风里抖得像快断气的蛾子,燎了三次才点着烟头。

  那点红光在他颧骨上跳,他猛嘬一口,烟从鼻孔喷出来,混着白气。

  我心中冷笑。

  这地界,就为了三千块钱,就要人命?

  “兄弟,”他嗓子被风吹劈了,右手揣在油亮的大衣兜里,鼓囊囊一团,“道上规矩。钱留下,命拿走。大过年的,哥几个图财,不害命。”

  黑皮和瘦猴一左一右封着路,眼珠子像钩子,死盯着我鼓囊的裤兜。

  瘦猴袖口底下,攥着一把弹簧刀。

  我拎着半旧的帆布旅行袋,没挪窝。

  眼风扫过他们冻得胡萝卜似的指头,嘴角扯开一丝缝:“想要钱?”

  高颧骨眯缝着眼,烟灰刚弹出去就让风卷没了影。

  “行啊。”我声音不高,砸在风里像冰坨子,“自己来掏。”

  “掏不着?”我顿了下,“怨自个儿爪子软。”

  “操你妈的!”黑皮脖子一梗,往前蹭了半步。

  高颧骨脸皮一抽,猛地啐掉烟头。

  那点火星砸在雪地上,“滋”一声就灭了。“给脸不要!”他吼了一嗓子,右手从兜里猛地抽出把弹簧刀,拇指往机簧上一顶,“咔嗒!”一声脆响,雪亮的刀片子就弹了出来,路灯底下晃人眼。

  刀尖一抖,直捅我小腹!

  又快又毒!

  我连包都没撂下。

  就在刀尖离肚子还有半尺打包时候,我左脚往后一撤,身子微侧。

  右手探出“啪”地叼住他腕子。

  拇指跟铁钳似的,照准麻筋死命一摁。

  “啊!”

  只听得哀嚎一声,高颧骨那张脸瞬间扭成了抹布,眼珠子暴凸。

  弹簧刀脱了手,“当啷”一声砸在冻硬的雪壳子上,滑出去老远。他虾米似的弓了腰,我右膝早等着,膝盖骨带着全身的狠劲,炮弹一样凿在他软肋上!

  “呕——!”

  高颧骨连声都嚎不圆乎了。

  脸朝下,“噗”一声被砸进雪窝里,身子抽得跟过电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剩倒气儿的份。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

  这一招,我百试百灵。

  黑皮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怪叫一声就去摸后腰。

  瘦猴也醒过神,抡起那截铁管就要扑。

  我撩起眼皮。

  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攮子,直直扎过去。

  黑皮爪子僵在后腰上,摸也不是,放也不是。

  瘦猴铁管抡到半空,胳膊筛糠似的抖。俩人被我一个眼神,钉在雪地里,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

  一步也不敢动。

  这几个货色也就是坑蒙拐骗惯了的混子,真遇上手上见过血的人,还有什么血性?

  我松开钳着的手腕子,高颧骨如烂泥似的瘫着。

  弯腰捡起雪地里的刀,在手里掂了掂。

  随即我蹲下身,刀面不轻不重拍在他冻得发紫的腮帮子上。

  “现在带着你的朋友滚蛋,还能赶上除夕那顿饺子。”

  刀扔被我回雪地,“噗”一声闷响。

  拎起脚边的旅行袋,掸了掸上面雪沫子,转身就走,没回头。

  风雪卷着黑皮带着哭腔的嚎:“强…强哥!”

  还有瘦猴手忙脚乱去拽人的动静。

  我抬头看了一眼旅行社的招牌,然后走了进去。

  旋转门“哗啦”一声合拢,将门外割肉的白毛风彻底隔绝。

  一股香气、和陈年酥油茶的暖流扑面而来。我拎着半旧的帆布旅行袋,站在水磨石铺就的地面上,鞋底沾着的雪粒子迅速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前台后面,一个穿着暗红色蒙古袍的女人抬起头。

  她约莫三十出头,颧骨处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被风霜染就的深红,像抹了上好的胭脂。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天然的媚意,此刻正含着笑。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她放下手里正拨弄的算盘珠子,那算盘油光发亮,显然是常用之物。

  “安达!住店?”她开口,声音脆亮,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爽利,但普通话的卷舌音很重,像是舌头底下压着块热羊油,听起来有些别扭。

  我点点头,把旅行袋放在脚边,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价目表,红纸黑字,墨迹有些晕染。

  “有房间吗?”我问,声音被冻得有些沙哑。

  “有!有!”她脸上的笑容更盛,细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堆起几道浅浅的纹路,“标间!单间!大床房!安达想要哪个?”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身上不着痕迹地溜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大床房。”我搓了搓冻得有些麻木的手,随意回答道。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媚意更浓:“安达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爽快人!”她手指在算盘上“噼啪”拨动几下,动作熟练,“大床房,暖和!热水管够,八十八块!图个吉利数!”

  我没多话,从裤兜里数出一张红色钞票。她接钱的手指不算细腻,但数钱的动作却异常麻利,手指翻飞间透着股精明劲儿。开票,递钥匙,一串黄铜钥匙在她手里叮当作响。

  “二楼!走廊最里头那间!清净!”

  踩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踩着铺了地毯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楼梯扶手是实木的,打磨得光滑。走廊宽敞明亮,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挂着几盏蒙族特色的铜制壁灯。尽头那扇木门,门板厚实,漆成深棕色。铜钥匙插进锁孔,拧动顺畅,“咔哒”一声打开。

  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厚实的羊毛毯,看起来就很舒适。

  床对面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陶瓷茶杯和一个暖水瓶。窗户很大,双层玻璃,此刻结满了漂亮的冰花,像天然的窗花,将外面的风雪世界温柔地隔开,只透进朦胧的光线。屋顶吊着一个样式简单的吸顶灯,光线柔和明亮。

  我把旅行袋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走到窗边,用指腹抹开一小块冰花。

  外面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惨白,连对面屋顶的轮廓都看不清。

  得弄清楚具体位置。

  我转身下楼。

  那蒙族女人还坐在柜台后面,正就着灯光翻看账簿,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细长的眼睛又弯了起来,带着熟稔的笑意:“安达?有事?”

  “有地图吗?”我问,“乌珠穆沁草原的,详细点的。”

  “地图?”她放下账簿,弯腰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片刻后,她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边角有些磨损的纸。

  展开来,是一张印刷的彩色地图,虽然有些旧,但比手绘的清晰许多,清晰地标注着锡林浩特、乌珠穆沁草原的主要道路、河流和几个重要的苏木(乡镇)。

  她伸出干净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喏!这儿!锡林浩特!咱们这儿!”指甲又往东北方向划拉,“往这儿走!乌珠穆沁,大草原,白毛风的老窝!”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调侃,“这天气,安达要去草原深处?”

  我接过那张地图,纸质还算结实。

  正要转身上楼,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支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带着点暧昧的笑意,眼波流转,像带着钩子:

  “内地来的安达……”她声音黏糊糊的,“这大冷天的,长夜漫漫……要不要……找点乐子?”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乐子?”我重复了一遍。

  她嘴角翘得更高,红润的颧骨在灯光下像两团跳动的火苗:“草原上的乐子嘛!”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胸前的辫梢,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沙哑,“试试……草原上的姑娘?水灵灵的!性子野!包安达你……满意!”


  (https://www.shubada.com/126489/393894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