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双童破境
春、夏、冬三婢早攥紧手心，眼珠子都快黏到唐伯虎指尖上了——要来了！真要来了！那位名动江南的唐公子，终于要拨弦了！
咱们这是积了几辈子德啊！
不单亲眼见着活神仙，还能亲耳听他抚一曲天籁！
华文、华武两个少爷则蹲在院角，正对着彼此哈气吹羽毛，从头到尾就没歇过手。
唐伯虎微微颔首，十指轻落琴身。
铮——
一声清越长音破空而起，似山涧飞泉撞上青石，又似晨光初透林隙，脆亮中裹着温润。
霎时间，空气如水波般震颤，一圈圈涟漪肉眼可辨，自琴弦荡向四野，仿佛整座庭院都在屏息倾听。
秋香瞳孔骤缩——真引动天地共鸣了！
这世上竟真有这般通神的读书人？
华夏沃土，果然藏龙卧虎！
最让她脊背发麻的，是唐伯虎指尖流转间，隐隐透出一丝“道韵”……
文人也能踏进此境？莫非古籍所载，并非虚言？
随着指法愈疾，琴声愈发奔涌：时而万蹄踏雪、势不可挡；时而碎玉跳盘、清脆伶俐；时而溪流漱石、潺潺不绝；时而惊雷滚地、裂帛穿云。
满院众人不知不觉失了魂，连呼吸都忘了节律，恍惚坠入一幅流动画卷之中。
连那两个吹羽毛的少爷也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羽毛还悬在半空。
唯独石榴叉着腰，满脸茫然：就这？有啥稀奇？
你们一个个跟被勾了魂似的，咋啦？
一曲终了。
庭院里蝶影翻飞，桃李争艳，海棠垂枝，牡丹吐蕊，满目锦绣，恍若春神亲自挥毫泼墨。
春、夏、冬三婢早已软倒在花丛里，面颊绯红，眼神迷离，活像醉了三坛桂花酿。
“太……太绝了……”
“人间怎配生出这般仙乐？”
“听这一遭，死了都闭得上眼！”
秋香双眸灼灼，目光黏在唐伯虎身上，几乎要烧出火星来。
奏效了！
真真切切奏效了！
不止疗伤，简直如甘霖灌顶——那几处旧创竟隐隐发热，气血都活泛起来。
更奇的是……
这琴音竟能压住《幽冥鬼手》的阴寒之气？
噗通！
老夫人突然双膝一弯，重重跪地，眼里泪光打转：“您……您真是唐公子？”
……
……
“老人家快请起！”
唐伯虎抢步上前托住她胳膊：“您德高望重，伯虎怎敢受此大礼？”
“这……这……老朽太失态了，实在……”
咣当！
一把菜刀从老夫子腰后滑落，砸在青砖上，溅起几点火星。
唐伯虎一怔，不解地望过去。
“咳咳，这个嘛……嘿嘿，老夫平日教书之余，最爱琢磨灶台功夫。”
“一个爱烧菜的人，随身带把菜刀，总不算出格吧？”
咚。
话音未落，他袖口一抖，又掉出把沉甸甸的铁锤。
老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但眨眼便镇定如常，俯身拾起铁锤，语气坦荡：“刚不是说了？老夫是个厨子胚子。”
“炖老火汤前，总得先敲敲猪骨，让髓汁出来——带把锤子，再寻常不过。”
众人：“……”
老夫子收妥家伙，郑重拱手：“老眼昏花，错把真佛当妖孽，罪过！还望公子宽宥。”
唐伯虎朗声一笑：“夫子言重了。”
“罢了，有唐公子坐镇华府，我这西席先生，倒该卷铺盖让位喽。”
“老朽这就卷铺盖告辞！”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华太师到底是使了什么神通，竟把唐公子请来了？
他哪来的这份福分？
唐伯虎急忙伸手拦住，朗声笑道：“先生且慢，您怕是会错了意。”
“在下此来，专为点化两位公子心窍，并非来抢您的讲席。”
“最多三十日，伯虎自当抽身离去。”
老夫子眼睛倏地一亮，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朵秋阳里的菊花。
此时，华文、华武还僵在原地，如两尊泥塑木雕。
良久……
两人眼皮才微微颤动，缓缓掀开——就在双目睁开的刹那，周身气息陡然一沉一凝，仿佛山岳拔地而起！
进门那会儿，唐伯虎就已瞧出，他们虽有底子，却浅得很，不过炼体境二重，连筋骨都没淬透。
可这一睁眼，气机翻涌，分明已跃入后天境！
唐伯虎心头微震。
他的琴音确能催人精进，寻常武者听上一曲，顶多连破两重小关；
却从未有过，一夜之间，跨过炼体、引气两大门槛，直抵后天的事！
哪怕根基再厚，也不该蹿得这般凶猛！
莫非这俩傻愣愣的少爷，竟是武道千年难遇的璞玉？
“大哥！”
华文华武扑通跪倒，齐齐拱手，额头几乎触地。
唐伯虎一时语塞：“……你们这是闹哪出？”
“哎哟——”
“可不是嘛！大哥琴声一响，我们耳朵发烫、骨头酥麻，当场就服得五体投地！”
“往后咱们就认您当家主心骨，指东不往西，说打不喊停！”
“呃……行吧。”
“太好啦！”
俩傻小子蹦得比雀儿还高，嘴皮子翻飞，又开始夸得天花乱坠……
……
寒暄几句后，秋香便要领唐伯虎去安顿的小院。
唐伯虎却摆摆手：“秋香姐不必费心，在下另租个宅子更自在些。”
“为何？”
“京城熟人太多，走动频繁，住进府里反倒拘束。”
秋香抿唇一笑：“那公子也无需另寻，华府在城西有座别苑，清幽雅致，离这儿不过几步路，您尽可搬去住。”
正中下怀。
他本就不愿扎在华府人堆里，图的就是耳根清净；
至于睡哪间屋，倒真没那么讲究。
秋香随即在前引路，出了华府大门，拐过两条青石街，便到了那处别苑门前。
果然如她所言，景致清丽脱俗。
粉墙黛瓦围出一方静界，垂柳拂檐，三座垂花门楼玲珑挺立，四面抄手游廊曲径通幽。
推开朱漆大门，迎面是条青砖甬道，蜿蜒衔接着假山瘦石，整座院落贵而不奢，稳而不滞。
绕过游廊，步入后园，半途还掠过一座小花园。
但见百花争艳，枝叶剔透，满架蔷薇攀篱而上，香气浓而不腻，藤蔓垂垂，风过时簌簌轻摇。
园中另凿一泓清池，水色澄碧，浮着翠荇香菱，红白相映，争奇斗艳。
“秋香姐，这院子景致宜人，窗明几净，像是常有人打理？”
秋香莞尔：“老爷在京时，偶来此处静读。”
“哦？”
唐伯虎眸光一闪：“久闻华太师藏书万卷，不知可否让唐某开开眼界？”
“当然可以——书房就在那边，我陪公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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