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新的开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日子一天天的重复。
消防员的生活可以说是乏味到极点，但也可以说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
谁也想不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人们，会突然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从最简单的救火救人，再到寻狗救猫捉蛇抓猪，每天都有不同的新鲜事，搅得大家焦头烂额。
尽管绝大多数警情，都不会在消防员的记忆里停留太久；但偶尔也有一些格外夸张的事情，估计这辈子都难以将它忘掉。
“你们还抓过猪？”
云莎莎打断叶浩的感慨，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她甚至都顾不上继续挑选心仪摆件了，只拽着叶浩让他赶紧把这个稀奇事情说一说。
旁边叶语沛也惊讶地捂着小嘴，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仿佛幻想到了什么特别可乐的事情。
“是啊，抓猪！今天下班时候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漫山遍野的寻这玩意儿！”
叶浩苦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闻了闻，仿佛还能闻到手心皮肤缝隙里溢出来的猪骚味和粪臭味。哪怕他已经用沐浴露洗了好半天，这股味道却依旧仿佛附骨之疽，怎么都不肯散去。来自猫的强力嗅觉，原本是他身上最大的助力之一，这会儿却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那股旁人已经闻不到的臭味，如今还一直冲击着他的鼻腔。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那么多沐浴露和洗衣液不是白放的；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今天捞了大半天的猪屎，所以那股冲击力才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忘却。
“野猪吗？还是家猪？”
云莎莎更加好奇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浩这种纠结的表情。
哪怕是上回这王八蛋跳楼救人的时候，他也不曾这么难受过。这家伙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消防员了，对他而言只是抓个猪而已，能有这么辛苦吗？
“一辆路过的大货车翻了，里面装的是整整一车的生猪。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门也被猪给弄开，它们全部越狱逃跑。等我们还有交警赶过去的时候，那一片位置到处都是猪在跑动啃食还有搞破坏。你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麻烦，它们身上完全没有能够着手的地方，并且力大无穷，拼命挣扎的时候谁也拉扯不住。我跟向志杰好不容易抓到它们，结果人家鼻子一挑身体一撞，轻轻松松就挣脱了。向志杰甚至被它直接撞了一个屁股蹲儿，还差一点被踩到裤裆上。”
叶浩一边说着，一边长吁一口气。
说实话这会儿回想起来，他都替向志杰感到心惊胆战。那头大肥猪发疯一样直接从向志杰身上窜过，几百斤的重量碾下来，万一弄到要害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生猪……也就是饲养的家猪对吧？它们有这么凶吗？”
叶语沛一边惊呼一边纳闷。
她不是没有见过喂养在猪圈里的生猪，但那玩意儿傻乎乎的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威胁性啊？它不是家畜么，甚至还有人把它们当宠物养，怎么在叔叔口里却像是什么猛兽一样？
“傻瓜！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体重几百斤的动物啊！一旦受惊逃命不管不顾的时候，那股凶劲儿不会比猛兽弱。它们冲撞起来就跟坦克一样，脑袋一低鼻子一拱，几乎没有东西能拦得住。都说野猪发起狠来比熊瞎子还厉害，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家猪因为圈养反而更加没脑子，它们疯起来可完全不讲轻重。”
云莎莎可以想象现场的情况，也很清楚那一幕的凶险。因此简单给叶语沛讲解一下之后，她赶紧来到叶浩这边检查他的情况。
确定叶浩没有受伤，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就非要你们去抓猪了，这是消防该干的事儿么？”
云莎莎柳眉一挑。
“没办法，交警那边人手不足。那辆卡车里面装了上下两层整整一百多头猪，塞得满满当当。也正是因为超重，才导致车祸发生。而一百多头猪散落四周，那可不是仅靠几个交警再加上司机押车就能够全部给捉回来的。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夸张，那真的是漫山遍路全部是猪！它们在马路上横冲直闯甚至还直接躺在马路中间，这太危险也太容易发生车祸了。所以当时不只是我们，周边的所有交警，消防还有城管，全部都去帮忙了。那猪抓得，真就跟马戏团一样热闹。”
叶浩笑呵呵的给云莎莎描述当时的情况，那种猪跟人到处乱跑，你追我赶还有想方设法围追堵截的画面，真是说起来就特别有意思。
说实话尽管农村出生，但他还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猪被人撵得到处乱窜拼命嚎叫，人跟在猪屁股后面累个半死还抓不住它，真的非常可乐。
“向志杰骑在一头猪身上，还想用体重把它给压倒。可他真小瞧了人家猪的厉害，直接驮着他就到处乱冲。那猪的背上光溜溜的又滑又脏，他连猪耳朵都抓不稳，直接被掀翻。也幸好是他反应及时把脚蜷起来躲过了猪蹄，否则那一下万一要是踩实，估计被送到医院去的就要再增加一个倒霉蛋了……”
“有人受伤了？”
云莎莎再次打断叶浩的话。
“有两个交警被猪撞了一下，一个轻微挫伤，一个还稍微有点重。然后我们消防这边吧，体力还有灵敏什么都强很多，都只是身上脏了些然后力气消耗有点狠，没有别的大问题。”
叶浩叹一口气。
他叹气的原因并不只是替受伤者感到心疼，而是唯有在现场的人，才知道那所谓的‘脏了些’，其实究竟有多么夸张。
一个很显然的道理，卡车里不可能给猪安排厕所，这些猪拉屎的时候也不会说专门找一个固定的位置。于是随着车子的走动摇晃再加上里面猪群坐卧滚爬，它们每一头猪的身上都沾满了恶心的玩意儿。这些个东西不仅让猪变得滑不溜手给抓猪带来巨大困难，也让大家在抓捕的时候被尽数污染，一个也别想干净。
即便后来有人在临近的百货店买到了不少网子，但抓猪方便了，将猪重新送回到卡车里，依旧困难。
大伙儿只能两两配合，用抱的用抬的，还要忍受这沉重王八蛋拼命的挣扎。到最后所有人就像是在粪坑里游了一遍一样，没有哪怕一个人身上还有一块好的地方。
叶浩已经不想继续回忆了，因为这种事情对他这个比较有洁癖并且嗅觉灵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嘻嘻……辛苦你啦！”
云莎莎可以体会到叶浩的纠结和绝望，因此笑吟吟的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拍两下忽然想到什么，不露痕迹的把手缩回去，偷偷把手放到鼻子面前闻一闻。
“呕……”
似乎真的闻到了臭味，云莎莎不自觉一阵干呕。她捂着胸口哇了好几下，故意装出快要被熏死的样子，还赶紧把手放到屁股上用力擦拭，半晌才恢复笑脸。
“……”
叶浩无语的扯一下嘴角。
云莎莎的小动作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而这女人也根本没想着瞒。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给叶浩看的，故意拿叶浩今天的倒霉事儿逗乐。
这个晚上三人出门，原本是为了来挑选婚礼需要用到的一些零碎，比如喜字喜糖一类的东西。但是短暂的好奇和跃跃欲试之后，这会儿只剩下各种不知所措的迷茫与头疼。
作为年轻人，毫无疑问两人在这方面都没有什么经验。网上找寻到的各种攻略，或许有值得引用的地方，但也有很多拜金的方面必须被舍弃。这种情况下频繁各种斟酌，不免都有些心力交瘁。于是叶浩的话既是忍不住诉苦，也是短暂帮忙转移注意力稍微放松。至少听到这事儿之后云莎莎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样就足够了。
“好烦呐！要不干脆不布置婚礼了吧？就像是咱们之前商量的那样，就随便给亲戚朋友发个消息，日子还是跟平常那么过算了呗。”
云莎莎第一次感觉，原来结婚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这还是在绝大多数复杂的事情都由云爸云妈包圆过去，她们只需要处理一下个人喜好上的小细节就好的情况。如果所有事情都由自己来搞，估计分身成一百个都不够用。
“现在放弃？你信不信妈知道这个事儿，会直接冲过来扒掉你的皮。”
叶浩瞥这女人一眼，心知她纯粹就是闲得乱牢骚。
结婚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情，也不是只她们两人说了算。云爸云妈舍出去那么多的礼情钱，不赶紧收回来怎么行？以后包括孩子满月周岁之类的，办不办事可由不得俩年轻人。
也就是拿叶语沛做办事理由，有些容易被人指指点点，否则今年叶语沛实岁九岁虚岁十岁，办一个十岁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总而言之，如果云莎莎敢在云妈面前说什么不办婚礼、隐形结婚的话，云妈非用笤帚把她腿打断不可。
“你真讨厌。”
云莎莎不开心地白叶浩一眼，然后牵着叶语沛就往前走。
小丫头还乐呵呵地询问叶浩骑猪好不好玩，浑然不知道那对叶浩来说是多么糟心的事情。
今天这事儿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他这么长时间消防员工作以来，碰到的最辛苦也是最脏最累的工作。近百头活生生的大肥猪，仅仅只抓捕就花了数十人以及三个多小时。
这么长时间跟粪臭搏斗，差一点没把叶浩熏死掉。
摇摇头，叶浩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他只回头看一眼刚走出来的这家专门卖婚庆物品的门店，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赶紧追着两女赶上去。
其实这家店里的东西虽然俗气，但真的还挺有中式婚庆的那种氛围，叶浩挺喜欢的。
只可惜云莎莎瞧不上。
某些情况下，男人和女人的审美观，永远都有着巨大的差异。叶浩感觉挺有意思的东西，在云莎莎眼里却土得不行。至少她已经做好打算，如果麻烦的婚礼无法避免，那就按照她的喜好来。
“去那边看看吧！”
路过一家金店，叶浩忍不住扯了扯云莎莎。尽管她跟云爸云妈都强调了不需要买三金什么的那些个没啥用的东西，但叶浩总感觉至少也要给老婆买个戒指才行。
结婚少了戒指，就总是缺了一点什么，也让叶浩感觉对云莎莎亏欠得慌。
“看什么看？是我上班能戴这东西，还是你打算留着它升值？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花这个钱干什么？”
云莎莎只一看就猜到叶浩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在她看来所有的身外之物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更没有夫妻双方好好维系感情来的重要。叶浩这王八蛋手里又没几个钱，何必浪费在这方面？
就算黄金具备投资效果也确实有机会升值，但是这种升值一向都源于炒作，永远没有踏踏实实赚工资来的安心。
有这个多余的钱，好好攒起来给叶语沛上大学用多好？
“行吧……”
叶浩说不过云莎莎，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听从老婆大人的意思，老老实实办一个比较简朴的婚礼就好。
“总感觉……还是得买一点！不过既然莎莎不同意，那就慢慢攒一点钱一个月买个金豆子，花个两三年时间给她换一个金镯子吧！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烟酒全部戒干净，对身体也好……”
叶浩在心里嘀咕着，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忽然对买黄金变得有些执着。
总不能说再过个几年黄金会直接翻几倍吧？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在炒黄金这种事情上，他和云莎莎的想法是一样的。不强求不关注，也不刻意的专门去干什么；如果真哪一天黄金涨了，当做意外之喜便是。
他追上两女，继续有说有笑，继续为马上就要到来的婚礼时间而烦恼。
而这样的烦恼，莫名让他感觉到了快乐。
偶尔说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引得云莎莎一阵吐槽还让叶语沛不停附和，他也依旧开心。这样的生活，毫无疑问是身为消防员所最渴望的东西，平静并且安宁。
揣着大包小包也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大群猫就像是排队阅兵一样蹲在门口，高低错落却又井然有序。
小橘猫带着它的崽子们就好像聚众拦路抢劫的土匪一样，不给点吃的就不让路。而神出鬼没的三花猫则依旧消失无踪，只有它主动愿意出现，才能够被人看见。
回到家里的叶浩还来不及喘口气，放下东西就赶紧伺候这些个祖宗们。六七只猫的猫粮饮水猫砂，再加上掉毛季的来临，每天都需要在这方面消耗大量时间。
因为最近云莎莎有些不舒服的缘故，叶浩全面接手了所有工作。云莎莎执意要帮忙，他就劝说云莎莎去给叶语沛辅导作业，反正就是乖乖坐着休息，乖乖养好身体。
云莎莎觉得叶浩是闲着矫情，叶浩也不解释。等着笨女人自己反应过来了，自然就能明白理由。
想到某处，他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
这个笑容没有被任何人瞧见，只有突然悄悄出现的三花猫，目睹这一幕并且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它慢悠悠地走到叶浩脚边，十分敷衍地蹭两蹭，再打一个懒洋洋的哈欠，然后便去了叶语沛的房间里面。
在那里，一个笨女人正在抓耳挠腮的辅导叶语沛的作业。但是小学生的作业习题，某种程度上天克大学生。不能使用固定公式，也不能使用高等算法，当被要求把思路转换到小学生程度的时候，那些高中大学学过的知识，反而变得碍事起来。可怜云莎莎总感觉自己最近变迟钝了许多，但又莫名搞不清楚理由。
她习惯性把自己变懈怠的原因怪罪到叶浩身上，再又想到叶浩今天当猪骑士的事情，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今天晚上，他不把身上洗掉一层皮，就不准他上床睡觉。”
将一切都归咎到叶浩身上，云莎莎气呼呼的抱怨两声。
见叶语沛拒绝自己的教导，自个儿认认真真写着作业，感觉挫败的云莎莎便将凑过来的三花猫抱起来放到腿上。
见三花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肚子还想扒拉两下，也不在乎，只乐呵呵的捏着三花猫软乎乎的小爪子开始把玩。而难得的，三花猫这一次没有任何挣扎动作。
它就这么任由云莎莎捏着自己不放，再眯着眼睛安安稳稳的趴下来。
外面响起叶浩铲猫砂时候发出的干呕声。
……
平静的生活就像是滚滚流淌的长江水，表面看起来波涛淋漓汹涌澎湃，但事实上却一直数千年如一日的默默注视着楚市江边。
它记录着时代的变迁，江边的喜乐，也记录着楚市人的生活点滴。这是一个永远都不缺乏喧哗，但也永远都追寻着宁静的城市。无数人竭力守护着这一片乐土，只希望平和永远不要消散。
无论喜乐还是哀怒，它们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任何一种都不应该成为生活的全部。
欢笑由自己，哀伤由自己，唯有痛苦有人守护。
这个世界，总归一直有人在乎着这些。当你有需要的时候，只需要大声呼唤就好！
顺带一提……当你养了可爱的猫，或者在路上偶然看到一只需要帮助的猫的时候，请一定一定要拿出你的爱心给予帮助。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善意，也会让它感到温暖。
猫是一种非常感恩的动物，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回报你。都说猫有九条命……它会全部拿出来，只为改变你的某种不幸命运。
这一点，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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