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倒霉的猫与复仇
“根据血液检测结果来看，您带来的这只猫应该是中毒了。通过胃粘液中提取到消化残骸进行分析，它有可能是吃了有毒的老鼠，进而导致自身产生中毒反应。”
宠物医院的医生，拿着检测单过来，告知叶浩一个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有毒的老鼠？”
叶浩眉头一挑，莫名感觉有些滑稽。猫吃老鼠是天性，古往今来被猫吃掉的老鼠数不胜数；即便老鼠很脏身上确实携带很多病毒，那也没听说哪只猫吃了它就会中毒啊。
“不要觉得奇怪，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只不过因为我们很少会去观察以及救治那些吃老鼠的流浪猫，所以才会以为猫吃了有毒的老鼠之后，不会出问题。”
医生很轻易就猜到叶浩的想法。
说到这里他顿一下，有些无奈的道：“而且现在的环境不比过去，重金属和有害化学物质，在类似下水道的环境里日积月累，其实已经堆积的十分严重。我们偶尔会看到有老鼠在城市里活动，但事实上更多老鼠早已经死在阴暗的下水道当中。连这种食腐动物都扛不住化学毒素伤害，更何况这些个已经褪去野性的流浪猫？你们或许觉得这种事情很稀奇，但是作为动物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们说，绝大多数的流浪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中毒症状。毕竟它们觅到的食物甚至喝的水，都谈不上干净。”
说到这里，医生又停顿了一下，这才谨慎地开口道：“当然，也不能保证说一定就是吃了老鼠才导致的中毒。也有可能是吃了什么带毒的食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只是更详细的化验仪器我们这边没有，就没有办法进行判断。反正还是那句话，以现在的环境来说，吃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毕竟它们也没有挑选余地……”
叶浩沉默了。
其实这种事情只要想一想，基本也能理解。就算猫的消化系统比人类强很多倍，但是以现在城市的污染程度来说，在这种环境里流浪的野猫们，怎么吃都不可能健康。
老鼠吃了有毒有害的东西，猫再吃老鼠，导致中毒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吃到什么看起来像是食物、但里面包裹了有害东西的某种玩意儿，这种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看一眼被麻翻在操作台上，瞪着眼睛吐着舌头，嘴角依然挂着泡沫的那只大麻猫子，叶浩有些无奈又对它充满同情。
可怜的它在城市里艰难求生有什么错？
但是偏偏人类社会对于流浪猫就是如此的残酷，糟糕的生存环境，让它们的生活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哪怕平时足够小心翼翼，也有无数的可能性，会导致它们失去性命。
“艹！”
杨清咒骂一声，脸色十分难看。
作为一个爱猫的人，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甚至想一想，眼前这只猫已经足够幸运，至少它得救了。而别的那些流浪猫们，说不定已经死在不被人知晓的地方……
叶浩看他一眼，原本不爽的心情，因为杨清的激动，反而冷静不少。
“不要想那么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像这样的事情，同情不完的。在能力许可的情况下，看到了就帮一把！看不到……那也就看不到了。说难听一点，只是流浪猫而已。”
“是啊！值得同情的人都还有那么多，哪能把区区一只猫太当一回事？”
杨清冷笑一声。
两个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毕竟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平静无波；特别作为消防员，看到的各种痛苦灾难绝望都多了去了，早已经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不过见到这只猫也算有缘，既然带来医院了，那就救到底呗！
询问医生得知，全套治疗费用直到痊愈，差不多两三千块钱，叶浩和杨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两人条件反射的各自拿起电话就开始询问，卑躬屈膝闭口只听，好半天总算得到对面点头。
云莎莎这家伙，足够熟了之后，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你结婚了？”
叶浩被云莎莎狠骂了一通，感觉耳朵有些发炸。再看杨清也是皱着眉头直掏耳朵，有些同情又有些感同身受。
“没呢！女朋友。不过已经谈了八年了，从高中开始就在谈。”
杨清嘿嘿一笑。
叶浩朝他竖起大拇指，正打算聊一聊这种高中恋情的时候，忽然看见那名医生带着纠结表情再一次走过来。
“内个……情况有点儿不对。”
医生一句话，就让叶浩和杨清一齐看过来。
“这只猫的情况……我可能需要喊一下警察。我给它洗胃的时候，发现它呕吐出来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那红色小丸子看起来像是摇头X，但也可能只是相似……”
说着，医生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手中端着的金属盘子里，几颗被塑料袋包裹着的红色药丸子，十分显眼。
什么药，它是艳红色的？
而且还是几毫米的小小一粒，怎么看都跟电视剧或者刑侦栏目里的摇头X非常相像。
叶浩和杨清对视一眼，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一只猫吞进肚子里的，但既然猜测是摇头X，那么报警肯定是第一选择，毫无疑问不需要有任何迟疑。
很快随着警笛声由远而近，黄冲再一次出现在叶浩面前。
而看到叶浩，黄冲的表情也很狰狞。他曾经不止一次怀疑叶浩这家伙是扫帚星，霉神；现在看好不容易氢氟酸的事儿过去，没想到还不等喘口气，就又被他撞上毒品案件。
没好气的瞪叶浩一眼，黄冲上前询问了医生具体情况，然后来到大麻猫面前。
“就是从这只猫的肚子里掏出来的？”
“是啊！不过作为一只野猫，谁也不知道它的觅食范围有多广。所以这袋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现在还不好说。当然首要问题是，得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摇头X，毫无疑问。”
黄冲摇摇头，叹一口气道：“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收缴多少了，只看一眼就绝对不会认错。但是这玩意儿是怎么进一只猫的肚子，并且还裹着塑料袋，这种事情就让我完全无法理解了。话说你怎么总是碰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从警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猫肚子里掏出摇头X，然后报警。”
“毕竟，一般人也不会没事儿给野猫洗胃啊！”
叶浩跟着吐槽。
黄冲询问了叶浩和杨清遇到这只猫的具体地点，又询问了发现这只猫时候它的具体表现，便现场立案，立即进行侦破处理。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作为一只野猫，大麻猫的活动范围太大了。再加上天知道那东西在它肚子里藏了多久，因此一时想要快速破案，并不容易。
“今天这件案子，有些麻烦呐！”
跟黄冲一起来到派出所，叶浩见到了副所长景世强。毒品案从来都是作为大案处理，即便是副所长，景世强亲自问询也一点都不奇怪。
看看叶浩怀里抱着的大麻猫，景世强一时完全没有头绪。当然他已经第一时间安排黄冲带人到发现麻猫的小区进行详细调查询问，但仅靠这个手段，真不一定能抓到毒虫。
“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浩有些惭愧，很不好意思这都到了下班的点儿，还让景世强留下来继续干活儿。甚至外面云莎莎等几名警察，也都被留了下来。除了文职，其他人集体加班。
“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发现毒品又及时主动报警，也是给我们帮了大忙。”
景世强对叶浩的态度不错，完全不像黄冲那么不讲道理。
当然也是因为黄冲和叶浩更熟悉，开起玩笑来才会那么随便。这两个人之间的孽缘甚至能够计算到去年年中，再因为云莎莎的关系，两人已经在一起吃过好几次饭。
“主要是这个事儿啊，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调查。它是什么时候被这只猫吃掉的，又是在哪里被它吃掉的，现在都是未知数。如果这只猫能说话就好了，那事情无疑简单很多。”
景世强一边安排人员各种行动，一边等待区局化验室的结果。并非判断那药丸究竟是不是摇头X，而是希望能够通过实验室的结论，得知它已经在猫肚子里呆了多久。
现在科学断案，某种程度上比以前纯靠人力和经验，要简单靠谱许多。
“能说话就好？”
景世强随口的吐槽，落入叶浩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低头看看怀里随着麻醉结束已经清醒，但依旧病恹恹蜷缩在他肘窝里的大麻猫，叶浩舔一下嘴唇，心里动了念头。
如果能早一点抓到毒虫，云莎莎就不用被害得继续辛苦了，对吧？
想到这里，叶浩身上在麻猫的头顶上薅一下，吸引麻猫抬起脑袋之后，低头轻声询问道：“跟我说一说，把你害得这么惨的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喵呜~”
大麻猫用智慧含量不高的眼神愣愣地盯着叶浩，无辜地叫嚷一声。
景世强和房间里另外两名警察，再加上杨清，这会儿也都无语地看着叶浩。这家伙居然指望对一只猫进行问询，还说什么报仇的话，人家猫能够听懂么？
这家伙，在开玩笑吧？
叶浩直接不理他们。
“让你变得难受的那个东西，你是在哪里吃到的？给我带个路呗，我给你报仇。”
他锲而不舍继续询问。
而这一次，大麻猫终于有了回应。
似乎是‘不舒服’这个词，以及小命儿能够惊险抢救回来的幸运，让大麻猫对某个东西的怨念和愤怒，早已经达到顶点。作为一只流浪猫，它不是知道什么惨，但它懂得什么叫难受！
当然，作为一种记仇的生物，大麻猫同样懂得什么叫复仇。
即便自己或许不是人类对手，但是看看面前这个像人类又像是大猫的家伙，麻猫瞬间就有了信心。
“喵！”
从叶浩怀里跳到地上，大麻猫翘着尾巴径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叶浩一眼，又叫嚷两声似乎催促叶浩快一点跟上来。
它，已经迫不及待啦！
“还真能听懂？”
派出所里几名警察都愣住了，眼前这一幕超乎他们的想象。要说动物通人性，这一点他们倒是能够理解。但是像眼前这种直接听懂具体内容的，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了。
‘淅沥沥~’
几秒钟后，大麻猫等的不耐烦了，晃悠悠的来到门外左侧花坛，转个身屁股朝里，毫无廉耻的撒起尿来。
“果然想多了！”
大伙儿白眼一翻，一阵吐槽。
唯独叶浩不着急，甚至还左右看看找来一个扫帚，等麻猫小便完之后，从两边扫了些浮灰把尿液遮了。
反倒是麻猫手欠非要在浮灰沙土中一阵乱刨，很快叶浩扫好的沙土变成一坨坨半湿的泥球，又被麻猫用后腿蹬了些土坷垃埋掉，还踹断不少周围的三叶草。
然后，麻猫解决完生理问题，慢悠悠闻着味儿，迈着步子走进人行道。
叶浩放好扫帚，跟在麻猫后面慢慢往前走。
杨清原本看热闹看的好奇，这会儿也赶紧跟上来。叶浩说他可以下班回家，杨清想一想点头同意了。毕竟虽然很想看热闹，但终究已经辛苦一天，家里还有一群猫等着，不缺这一只。
于是跟叶浩一起走的人，就变成了云莎莎。
“我还打算下班了去接叶语沛呢，咱们都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本来明天我换休，还说带她出去玩一下爬一爬木兰山，这下算是又要失约咯。”
云莎莎一边走一边跟叶浩闲聊。
“是啊！好不容易她放暑假，咱们却都没有好好陪她玩一玩。也是多亏爸妈帮忙，否则还真觉得亏待了她啊！”
叶浩叹了一口气，很庆幸自己能够再次遇到云莎莎。
他不敢想象如果去年没有和云莎莎相遇，以如今工作的繁忙程度，他和叶语沛的关系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就跟叶英在的时候一样，叶语沛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吧？
想一想去年这个时候的叶语沛，再想一想下午时候跟她视频她那笑靥如花的模样，真的感觉这一年时间，变化最大的莫过这丫头了。
而这些，都是多亏了云家人。
“什么啊！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什么感谢感激的了。没意思！我爸妈也不是为了你的感谢，才对沛沛这么好的啊！”
云莎莎打断叶浩的矫情。
两个人继续聊着天，一路跟着大麻猫慢悠悠往前走。
即便天已经全黑，但这样的加班工作，因为有叶浩陪着，也变得不是那么辛苦。甚至这种工作和感情同时进行的情况，还让云莎莎有一种叶浩彻底进入她生活每一处的幸福感。
只不过两人聊的开心，大麻猫却似乎不那么满意。
它停下脚步回头冲着云莎莎嚎了一声，可能是在吃醋，也可能是在嫉妒。
见两人走在它后面盯着它瞧，大麻猫停下脚步转个身，来到叶浩脚边蹭了两下，再又挑衅的死死盯着云莎莎瞧。
云莎莎弯腰要抱它，被它灵巧的躲开，还露出一种让云莎莎想笑的敌视眼神。
“你这家伙，就是个魅魔！”
云莎莎没好气的用肩膀撞了叶浩一下。
大麻猫被叶浩摸了两把，又用头蹭了叶浩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在前面带路。只是走着走着，叶浩忽然发现问题，这条路并不是通往之前找到它的那个小区的方向。
甚至两者方向还有些南辕北辙，这一边明显将要去往闹市区。
“是它误会了我的意思吗？”
叶浩有些疑惑，但是只听跟大麻猫交流时候隐隐约约的感觉，它的确是嚷着要复仇啊要让叶浩给它撑腰啊什么的啊！
如果不谈大麻猫迷路的可能性，那就只能是这家伙跑的足够远。
作为一只流浪猫，它也算是会跑的了。
叶浩摇摇头，拿出手机跟景世强交流了大麻猫行进方向的事。如果这边才是它中招的地方，那么去往之前小区的黄冲他们，很明显就是白跑一趟，可以喊回来了。
“你先跟着它到具体地点，我再安排人员集合。放心吧，已经有两辆警车跟在你们后面了！因为怕惊吓到那只猫，所以隔的比较远。”
景世强很快做出回复，并且没有打算将黄冲调回来。
因为只凭借叶浩和一只猫的交流，并且跟着一只猫往前走这种事，实在无法让他百分百信任。不管怎么说，派出所在毒品案件上都要多做几手准备，而不是将希望寄托于一个人或者一只猫。
警察办案子，从来都是一件严谨的事情。而动物，往往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做到严谨的存在。
这一点，景世强十分清醒。
然后，叶浩和云莎莎，就跟着大麻猫来到了一个网吧的门口。
简陋的大门看起来十分普通，里面烟雾朦胧让人窒息的环境，也让叶浩捂着鼻子直翻白眼。但是再看大麻猫旁若无人的走进去径直往里，叶浩又对这家网吧有了些兴趣。
因为很简单！
网吧一直都是人流量大并且人员成分复杂的地方，可一只猫居然能够安然无恙旁若无人的在这种环境里大胆的走动，这就说明这个地方能够带给它安全感，或者它需要的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这种信任和糟糕环境，才蒙蔽了它的嗅觉，导致它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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