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处罚
“怎么办，我现在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
刚刚踏出派出所大门，向志杰便表情扭曲的停住脚步。特别是发现郭大林的座驾已经消失，他更加忐忑不安了。
主要他很清楚，今天这事儿闹得，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很麻烦。身为消防员，无论任何理由，打人就是不对！即便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性质而言，也没有太大区别。
所以他这会儿有些不敢回消防站了，天知道回去后要承受何等的狂风暴雨。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宋文可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特别是当你做错事的时候，他批评人起来可不讲什么给留点脸面。
“是这样么？”
叶浩嘴角带笑，情绪相较淡定许多。
毕竟最大的麻烦，已经看在郭大林面子上，被派出所轻描淡写的处理了。见义勇为四个字，足以抹去打架斗殴所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和这相比别的都是小问题。
至于向志杰眼里的宋文，叶浩倒是感觉没有那么夸张。宋指导虽然平时严厉一点，但是只要不挑战他的底线，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且最主要的，事已至此，还考虑这些有什么用？
老老实实回去承担后果就是了，难道向志杰还要后悔这一趟跑过去救杨沁？他要是敢有这个想法，那不需要宋文出手，叶浩自己就要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我当然不会后悔！好歹英雄救美哎，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感谢我，嘿嘿……”
向志杰似乎想到什么，十分猥琐的笑起来。
叶浩没好气瞪他一眼。
都是男人，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在今天他确实是为了杨沁不顾一切的份上，也就不多嘲笑他了。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无论杨沁怎么补偿他，都是他应得的。
正纳闷为什么庞锋还没把消防车开过来，叶浩一扭头，忽然看见马路那边行驶过来一辆警车。
借着路灯，他发现这辆警车是一个外地牌照。而且再看车上灰蒙蒙的一层沙土和底盘周围一条淤泥，也能看出来它已经行驶很长时间，大概率是一口气直接远行而来。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案子么？”
叶浩有些好奇。
他静静的看着这辆警车行驶到派出所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三名警察。其中从副驾驶那头下来的年轻警察，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见到过。
来人看到派出所门口站着三名消防员，也是愣了一下。不过身上有任务，他们并没有多做寒暄，只是点点头便急匆匆从叶浩三人让开的位置进去派出所里面。
“总感觉有些眼熟，那个警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吗？而且这个车牌……北省的警察，怎么会到派出所来？”
向志杰转回头，纳闷的嘀咕一声。
“你也觉得有些面熟是吧？说不定我们还真在哪里见过他。不过算了，跟我们没关系；老庞总算是来了，赶紧回去吧！”
叶浩摇摇头，示意向志杰不要多事，人家警察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再看到自家消防车慢悠悠的行驶过来，便赶紧招呼大伙儿返程，不要继续挑衅郭大林和宋文的耐心了。
“车子出了点问题，估计白天得送去修一修。你们现在最好祈祷半路不要抛锚，否则今天晚上真的就是霉运到底咯！”
庞锋苦笑着朝三人招手。
“怎么恰好这个时候坏了？”
叶浩愣了一下。
“谁知道呢！现在只能希望老郭和老李搞回来的那辆消防车，能够尽快调试好。否则真要缺了车子用，修好之前可就麻烦大了。”
庞锋叹一口气。
“都是些人家不要的破烂玩意儿！”
向志杰吐槽一声，十分羡慕那些一级消防站还有消防支队大队的同事，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会缺好车用。而像自己们这样的小卡拉米，则只能用人家淘汰的。
“你少扯淡。”
庞锋不爽的瞪他一眼，想要骂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也算是事实。区区一个二级消防站，财政拨款还有其他待遇比不上消防大站，这不是理所当然？
越想越不爽，庞锋看一眼副驾驶上似乎在发呆的叶浩，撇嘴轻踩油门。
“我们是北省X市局的，这一次过来是因为XX平台反诈团伙的事情。去年某个时候，我们市局的网络宣传团队，因为错估他们的网红性质，跟他们有过一次视频合作。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请他们帮忙给一名游戏号受害买家寻找卖家的事儿，却不想被他们一番操作，变成了官方对他们的身份认证……”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开展这什么公益反诈项目，不过是单纯的平台内部帮受骗买家找回损失。但是我们没有料到，经过那次合作之后，他们会把自己包装成反诈专家形象，进行超乎他们权利范围的追偿行动。所以……眼见他们的行动越搞越大，我们不得不出来阻止。通过他们在斗音上的直播预告得知他们要来楚市，就紧赶慢赶的追过来……”
叶浩竖着耳朵偷听着派出所里面，一名外地警察跟值班警官的对话。结果刚刚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庞锋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发动机带着震颤的嗡鸣声中，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
不过仅仅以目前听到的内容，就已经足够让叶浩恍然大悟。
原来这伙人搞反诈之前，还有过这样一番经历啊！难怪他们把这个赛道经营的如此红火，却是因为曾经骗过官方背书。
许多之前都还在心里疑惑的东西，这会儿基本就能搞清楚了。难怪这伙人有底气在各个地区派出所横行无忌，难怪网上他们那么多粉丝，原来除了赛道稀罕，也曾经有过官方出面啊！
只不过很可惜，官方并不会因为面子问题，就任由你肆无忌惮的骗人。清算是迟早的，而且这一天来的比想象总更快。
尽管后面的交谈，叶浩再没有听见。不过这个结果以及可以想象到的未来后果，已经足够让叶浩满意。
因为……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了这什么反诈公益行为之外，他们其他所有的违法犯罪内容，也必将被全部一五一十的调查出来，然后一个不漏迎接全面审判！
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伙人这次必将付出让他们悔恨一生的代价。
叶浩的心情忽然变得十分愉悦。
也就是偷听的事情不能跟向志杰他们说，否则叶浩很想跟大伙儿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这叫什么？这就叫罪有应得！当网红赚钱不是错误，但是昧着良心赚钱，那迟早会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叶浩忽然想到了自家消防站的网络宣传号。
过去由他自己亲自经营操作的时候，每一部视频发布之前，他都会认真的检查，一丝不苟的制作，绝对不会为了爆火而弄一些博眼球的内容。
因此那个时候即便经营的算是不错，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视频的播放量非常一般。特别是有几个内容比较平淡的，完播数据简直难看到让他感觉羞愧。
当然，想开了也不会太在意就是。
他现在只希望杨沁不要犯类似的错误，不要为了流量为了火，而作出违反纪律的行为。甚至不仅是不能违反，连触碰都不要触碰，消防宣传不需要任何的灰色地带。
叶浩决定等有机会了，将这个事情好好跟杨沁说一说。至于现在……
消防车缓缓驶入消防站大门，叶浩一眼就看到郭大林和宋文站在一楼门口，两人都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正在轻声谈论些什么。
当看到消防车平安回来，宋文朝郭大林摆摆手，再主动迎过来。
“指导员！”
下车的四人，老老实实跟宋文打招呼。平时时候‘老宋’、‘老大’之类的随便喊都没有问题，这个时候面对宋文严肃的样子，却只能乖乖的称呼职务。
“都没受伤吧？”
宋文沉默半晌，见叶浩三人表情越发紧张，这才轻声开口。
向志杰和刘强赶紧摇头。
叶浩心里松一口气，认真回应道：“我们都还好，没有受伤。对方顶多也就是小混混级别，看着凶神恶煞的，但其实都是花架子。咱们每天辛苦锻炼，面对的都是高难度挑战；跟这些比起来，那几个小混混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说了，不管怎么也不能给指导员丢脸不是？见义勇为反而被坏人打一顿，那也太给消防系统抹黑了。”
说到最后，叶浩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就像他说的，尽管对方有八个人，而且都是壮汉，而他们却只有三个。但事实上单纯体格魁梧没有任何意义，经过严格消防训练的大家，别说是三打八了，就算一对八也能轻松将他们打败。
当然，这是在对方没有持拿利刃，以及没有选择逃跑的情况之下。
如果之前的时候，聂列他们一伙人万一要是藏了凶器，那还真说不好是什么后果。当时因为向志杰的冲动，混乱之下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现在想到了，才感觉后怕。
于是和浑不在意的向志杰、刘强不同，叶浩这会儿额头竟然冒出冷汗来。
“看来，你还是知道害怕的啊！”
宋文看到了叶浩的表情变化，心里顿时满意很多。
他不在乎手下人犯错，但就是怕它们知错不改。叶浩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这才叫受到了教育；而像向志杰和刘强这两个蠢东西，居然到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宋文没好气的再瞪两人一眼，看到两人一头雾水茫然的样子，怒其不争重重冷哼一声。
“什么情况？”
两个蠢东西更加莫名其妙了，为什么只朝他们发飙，而对叶浩网开一面？这不公平啊，明明打架的事情三个人都参与了。
“首先说好，你们三个都会受到内部处分，通报批评！并且处分公告会在站里张贴至少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别人来消防站办事看到了，你们不要觉得丢脸。”
宋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宣布了对三人的处理结果。
因为当得知另一边人是网红的时候，他就很清楚消防站这边的态度和处理，都必须要快，必须要有行动。否则一旦舆论起来而这边却没有反应，网络上必定会出现质疑。
网络上的阴谋论以及挑毛拣刺，不会因为警方将这件事定性为‘见义勇为’，就老老实实消失。但至少只要这边有了处理，三观正常的网民就都能够接受这个结果。至于依旧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这种人就无所谓了。官方态度只是为了在法律和道德上维系社会公理，而不是非要和杠精们辩论一个你死我活。
这也是很多官方公告发出去后却在评论区遭受质疑，而官方不会专门去解释的原因。
遵纪守法的，不用解释；吹毛求疵的，解释了也没用。
“然后是叶浩，你作为班长却没有约束好手下的队员；甚至面对不良问题非但不好好维系秩序，甚至还加入到错误行为当中；你的责任，比他们两个更加严重。”
宋文没有因为看重叶浩，就对他网开一面。甚至正是因为看中，所以他的要求才更加严格。
见叶浩老老实实低头挨训，向志杰这家伙却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宋文面无表情继续道：“所以对你的处罚，会更重一点！首先，你这个月的绩效和奖金，肯定是全部都没有了！然后你需要当着站里所有人的面，公开作检讨！我不管你写五百字还是一千字，反正必须给我完完整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除了通报、处分和检讨之外，你还要给我写一个完整的事情经过以及自我反思和态度认识，由我转交到市消防大队，对这个事情后续的可能情况，进行一个额外安排！”
“罚款呐！”
叶浩的嘴角抽搐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处罚会这么严重。
冲动的代价，太惨烈了！要知道消防员的工资，基本百分之四十到五十，都属于绩效奖金范围。也就是说今天这区区几分钟的打斗，他至少要损失两三千块钱。
至于检讨还有事件汇报，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是关系好的同事，他还不至于念个检讨就感觉丢人。而事件汇报与其说是处罚，倒不如说是宋文对他的保护。针对后续的可能隐患，由更粗的大腿来帮忙庇护。
说实话，如果不是扣钱太狠，其实叶浩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因为只从这个处理结果就能看出来，站里是不讲条件的选择了对他和向志杰、刘强的庇护。
“只可惜……那么多钱……”
叶浩在心里后悔，感觉心疼到不行。
“我强调一下，我并不是心疼钱！懂吧！主要是它原本应该揣我兜里，结果突然一下‘BIU’的飞走了！你们说这心里什么感觉？你要说从来没有，我还不当一回事呐！”
叶浩厚着脸皮辩解着，苦涩的样子让值班室里几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会儿郭大林和宋文都已经上去二楼办公室了，叶浩跟留守的孙永伟、萧逸和靳自强打了招呼，一边讲述之前的事情经过，一边跟他们开玩笑。
至于向志杰和刘强，则被孙永伟赶去外面守岗去了。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那你当时在干什么？好家伙！打人呐！我当了大半辈子消防员，都还没跟人动过手呢！你们倒好，一个个本事不大，拳头倒是硬得狠呐！”
孙永伟笑着说着，也不知究竟是在鄙视还是在警告叶浩。
要知道他在消防站值班，当听说叶浩三个因为打人被抓去派出所的时候，可是当真吓了一大跳。
也亏得最后结果是见义勇为无罪释放，否则孙永伟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才好。
现在这个三个混小子平安回来了，他也就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再想他们犯的事儿，区区通报罚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能回来就已经很幸运了，谈什么心疼钱？
“呵呵……这不是一时冲动么！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好，保证下一次再也不这么莽撞啦！”
叶浩赶紧反省。
他腿上趴着胖胖，胸口处还有鱼仔踩着胖胖的身体，前爪在他胸口胡乱扒拉。这家伙不知道叶浩在说什么，只是对叶浩身上衣领子起了兴趣，非要把它勾两下不可。
而叶浩现在心情好，也就无视了这家伙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说实话，他这会儿也觉得，这天这个事情能够解决的如此顺利，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杨沁没出事儿，俩孩子也已经被家长接走，犯法的八个混蛋注定要在派出所里吃好果子，一切的结果都十分让他满意。
而他们打了人却还能平安返回消防站，甚至不需要背负任何违法记录，这就更让他高兴了。
不过有一点，今天这事情幸好是对方有错在先并且受害的还是末成年人，并且叶浩及时通知郭大林，否则他们三人，今天还真不一定下得来。
倒不是说郭大林徇私走关系了，而是有郭大林帮忙，在效率方面肯定有区别。至少在案情基本明晰的情况下，有郭大林作保，派出所能不放人回来干活儿？
至于其他方面，郭大林既不能帮有罪的人免罪，也不能改变叶浩三人打人的事实；总归来说他的行为还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只是加快了进度，人之常情罢了。
总而言之多亏了郭大林的帮忙，叶浩不需要在派出所里过夜，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云莎莎，他已经再没有半点的不满足。
至于心疼罚款的事，说说而已。
他甚至都做好了班长职务被撤销的准备，哪想到宋文居然放过了这一点？
叶浩将鱼仔从身上揪下来，再一边摸着胖胖软乎乎的后背，一边继续跟孙永伟聊天。两人不自觉就聊到‘班长’的事情上，孙永伟表示叶浩这个代理班长，很有可能要被转正了。
“哎？那老李怎么办？我当班长，他去哪里？”
叶浩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谦虚反驳，而是很好奇站里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他一个刚来不到一年的新人，为什么突然就能得到这个机会呢？就算消防站不兴排资论辈，这一点也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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