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喧闹的夜晚
消防车载着黄妍溪回到家里的时候，不出意外她妈妈并不在家。
得亏这丫头手里有钥匙，打开门之后邀请叶浩进去，还带他参观了自己的可爱弟弟，一个已经睡得鼾是鼾屁是屁的胖乎乎的可爱小孩儿。
看得出来，黄妍溪对弟弟很喜欢。
也就是说她的家庭环境其实挺不错的，只不过母亲对她的学业要求严格了一些，甚至远远超乎了她竭尽全力的那个水平。
来到黄妍溪的房间，书桌上的各种小娃娃还有一些女孩子的零碎，都代表着她的课余生活其实也挺快乐。一个并不禁止女儿玩小东西的母亲，说实话真的已经很好了。
总归就是一个意思，在叶浩看来，黄妍溪这小屁孩儿挺矫情的。
因为屁大点事儿就寻死腻活的，简直愚不可及又充满着这个年龄小破孩儿才有的单纯憨傻。但凡她再长大个一两岁，都绝对再做不出爬到天台上面去的事。
叶浩向黄妍溪问到了她母亲的手机号码，打过去不出意外的母亲已经到了校门口，双方十分完美的错过了。
甚至到这个时候，黄妍溪的母亲也还不知道，在学校闹出风波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她只在电话里把黄妍溪给狠狠批评了一通，又赶紧骑着电动车赶回来。
回到家里之后，不出意外的她把黄妍溪给再一次教训了一通。
只因为平时每一天黄妍溪都是按时回家的没有让她担心，再加上家里有个小孩子让她没有办法接送，导致她每天只能在心里牵挂担忧，生怕女儿出一点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吓死了！你再这个样子，我就干脆叫你爸回来伺候你，一家人吃糠咽菜算了！”
母亲还没有注意到，停在楼下的消防车跟自家有关。甚至她都还不知道家里藏着人，只一边躬身换鞋一边朝开门讪笑的黄妍溪发脾气。
“妈！”
黄妍溪回头看一眼叶浩，再干笑两声提醒母亲。
“别叫我妈！干脆我叫你妈好了！”
母亲继续化身刀子嘴。
“妈！”
“叫老子干什么咯！”
终于换好鞋子的黄妍溪母亲，不耐烦地抬起头冲着黄妍溪瞪眼睛。然后她终于看到黄妍溪身后站着的，感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叶浩，两人一个傻眼，一个尴尬的笑着点头。
“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叶浩穿着消防员服装，黄妍溪母亲都打算开口叫救命了。大半夜里一个成年男人出现在只有两个女人的家里，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好不好？
也亏得黄妍溪母亲心理素质不错，否则吓也吓死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士，是这么一个情况。”
面对黄妍溪求助的眼神，叶浩只能无奈的站出来，再在黄妍溪母亲一脸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将今天晚上黄妍溪身上发生的事情给她母亲讲述了一遍。
母亲傻住了。
她半晌也没能回过神，只愣愣的看着叶浩，再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慢慢扭头去看自己的女儿。
她不愿意也不敢相信这名消防员的话，但她又很清楚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什么叫做黄妍溪晚上的时候站在学校天台顶上险些跳楼？这种话是能够乱说的吗？
抬头看一眼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女儿，黄妍溪母亲即便坐在沙发上，也是身体一歪人就要往往下滑。
“妈！”
黄妍溪被吓坏了，赶紧跑过来用力扶住母亲。然而母亲这会儿人已经软了，她怎么拉都拉不住，只能跟着一起慢慢跪坐在地上。
叶浩也没有上前帮忙。
因为坐一会儿什么不重要，黄妍溪母亲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消化时间。她得自己醒悟过来女儿就在身边并没有跳下去，就此心里安稳之后才能继续谈后面的劝说事宜。
“妈！”
反倒是黄妍溪自己，这会儿被吓个半死，勉强算是总归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情是多么错误了。
就这么样屋子里沉静了将近五分钟，只有黄妍溪偶尔胆战心惊的呼唤以及主卧里她弟弟偶尔咕咕咕的梦呓声。好在黄妍溪的母亲终究还是回过了神，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手机呢？我手机呢？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还打什么工赚什么钱，女儿都要没了赚钱又有什么用？赶紧回来，赶紧回来！看死她！死死的看着她，不能让她再做傻事！”
黄妍溪母亲挣扎着爬起来，手臂颤抖着往裤子口袋里摸，却怎么也伸不进去。她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眼神却在发飘。
“妈！你别吓我！”
黄妍溪被吓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么手足无措的模样。再听着母亲说的话，不由心里还有鼻头都在发酸。
“我吓你妈勒个%……￥……”
下一秒，黄妍溪就被她母亲的咆哮以及毫无逻辑的咒骂给吓蒙了。
‘啪！’
母亲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着黄妍溪就是一耳光，将女儿打的神情呆滞，脸蛋迅速就红了起来。
眼见黄妍溪捂着脸一脸茫然，母亲红着眼睛就要再次动手。
“哎！同志，不要打孩子啊！”
叶浩反应过来，赶紧两步跑过来拽住黄妍溪母亲。即便怒气冲天的女人情绪超级激动，但好歹叶浩还算按得住她。就是女人愤怒之下格外不留情，冲着叶浩好一顿抓挠。
叶浩疼的龇牙咧嘴，再努力把已经傻掉的黄妍溪护在身后，免得真被母亲打伤了。
“我打死她算了啊！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跳楼的吗？是让你跳楼的吗？”
说到最后，母亲声嘶力竭已经喊破音，泪水也是哗啦啦直往下流。
天可怜见的，唯有母亲自己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个二婚女人，能够找到一个依靠，一个不嫌弃女儿的丈夫，这已经是何等幸运的事情。但即便如此，生活的麻烦和压力以及丈夫常年不在家一个人抚养儿女操持家事的辛苦，也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她甚至连一个可以说些贴心话的人的时间都没有，只因为年幼的儿子和女儿的学业，都已经占据她全部的精力时间。
结果，谁能想到呢？自己如此日夜忙碌，换来的却是女儿的自杀？
这个结果，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
“对不起……对不起……”
黄妍溪也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还一边道歉。她肯定是已经知道错了的，但是她没有想到母亲居然会这么激动，也没有想到母亲会因为自己而哭成这个模样。
多少年了？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好像从来都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从来都是一副暴躁如火的架势，从来都没有红过眼睛。
而现在……
黄妍溪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母亲对她的爱，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后悔。
不过么，这并不妨碍她绕着叶浩拼命躲，生怕母亲疯了一样的行为会把自己给弄死。
叶浩也是被两个女人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游戏，给弄得十分狼狈。但他也看出来了，两个人的状态都在迅速恢复当中。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台阶，或者说能够让母亲转移目标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很快就到了。
“妈妈？姐姐？你们……我也要玩！”
揉着眼睛的小屁孩儿，被母亲的尖叫声吵醒，光着屁股爬下床走了出来。
“多多？”
“乖儿子，你怎么醒了？”
母女俩瞬间停止战斗，并且迅速摆出一副笑呵呵的状态。看得出来她们都不想让小屁孩儿担心，总归虽然母女俩都有些小毛病，但是这个家里还是十分充满爱的。
然而也就是这些小毛病，导致今天差一点悲剧发生。
叶浩摇摇头，不明白这么个应该十分和谐的家庭，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呢？母亲把刀子嘴变成豆腐嘴，女儿坦率一点有话好好跟妈妈说，这个家不得幸福到让人羡慕死？
而且啊，也能让在外面辛苦的父亲，工作的更有干劲儿不是？
叶浩摇摇头。
等到母女二人把名叫黄多多的小屁孩儿重新哄到床上睡着，两人的情绪也总算是稳定了。
母亲向叶浩道了谢，甚至差一点跪下来。黄妍溪则小舔狗一样的捧着一杯水要让母亲喝，不喝还不行。等到母亲翻个白眼把水喝了，她才像事情翻篇一样乐呵呵的偎依着母亲撒娇。
“总而言之呢，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黄妍溪妈妈，你要多体谅女儿一点。我说句不好听的吧，现在距离中考也没几天了是不是？就算临时抱佛脚对吧，它也基本就这个样子了。所以这个时候，您再怎么逼着女儿，说一些道理啊未来啊有没有出息啊之类的话，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是吧？这个时候女儿需要的，是减压。”
叶浩趁这个机会赶紧劝说，毕竟时间已经真的不早了，而且今天确实耽误的也是足够久。
现在只能说幸运的是消防站没有迎来新的警情，否则真要是又有什么人什么紧急情况需要求助的，那才是分身乏术只能绝望的千万在他们赶到之前不要发生遗憾的事情。
至于说为什么不让消防车回去，他处理完这边的情况再随后赶到？
很显然，因为人手不够。
是的！现在南山消防站一班，只有他，李钟牛，向志杰和靳自强，四个人。而按照消防守则，绝大多数消防任务的内容步骤，都要求是两个人配合进行！
并且在这其中，一定程度上还需要扣除靳自强这个新人。
他和叶浩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这一点甚至他自己都不否认。也就是说保险起见，等叶浩快点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否则万一出事儿了叶浩还得想办法自己来回赶，这才是对他这个行动主力最大的浪费。并且某种程度上，消防车出警并不一定就必须得从消防站出发，从这边出发也是一样的。
当然，前提是叶浩不能耽搁的过分太久。
“我当然知道她需要减压！”
黄妍溪妈妈看了女儿一眼，眼睛里是让人心痛的忧愁。很显然她是希望女儿能够更成器一点的，只可惜现实终究不可能百分百如人所愿，她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
黄妍溪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母亲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苦。
“看开一点吧，黄妍溪妈妈！且不说现实已经这样，只说其实在我看来，您女儿已经很优秀了！学习能力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您女儿在别的方面也一样能够发挥出她的天分，她的优势，并且寻找到最适合她的道路。举个例子来说，我觉得她肯定就很适合当一个医护类从业人员，因为她真的很爱您，也很爱她的弟弟。”
见黄妍溪妈妈不太满意还要说话，叶浩赶紧继续道：“当然我不是说让她放弃学业，毕竟无论如何孩子肯定要以学习为主。所以咱们就先看看她过几天的中考情况，并且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缓一缓好好想一想，之后再作决定也来得及不是吗？无论怎么安排，也还有两个月的暑假时间拿来缓冲，对不对？”
黄妍溪妈妈继续沉默，她当然知道叶浩的话很有道理，如今终究只能不甘心罢了。
而且这人说的也对，事情到这个时候才爆发，多谈一些别的也没有意义。无论怎么样的想法，都只能以女儿的实际情况来做选择；这会儿还逼她考一个好成绩，那不是继续把女儿往死路上逼么？
这个臭丫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的狗胆比天都大呢？
黄妍溪妈妈叹一口气，更多的话是不可能当着叶浩的面说的，只能接下来晚上好好跟女儿聊聊了。至于现在……看女儿一脸疲惫又委屈的样子，先伺候她洗了再说吧！
哎，希望刚才没有把脸打坏！好歹臭丫头模样标致随我，实在不行给她找一个好女婿，将来也能安稳一生。
黄妍溪母亲站起来向叶浩鞠躬，感谢他还有南山消防站的消防员们，及时救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敢想象要是今天晚上女儿真没了，自己会被惊疯成什么样子。
叶浩对此表示都是应该做的，也让黄妍溪妈妈不要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今天晚上心平气和的好好跟女儿聊聊，再让她睡个好觉。
等到中午了，把她送到消防站去，自己还有上面更加专业的领导再帮忙劝说一下，帮助黄妍溪纠正一下她的错误观念，这件事就让它就这么过去算了。
黄妍溪妈妈自然是忙不迭地的点头，再一次向叶浩表示谢意和辛苦。
叶浩没有多停留。
因为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拖延时间越长，消防站发生警情的概率越高。于是他劝阻了母女二人要送他下楼的行为，自行打开门匆匆离开。
回到消防车，大伙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尽管对于今天晚上的事情有很多可以吐槽甚至应该指责的东西，但这会儿更重要的还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虽然说晚上看似没搞多少事儿，但精力消耗可一点不小。
很快，南山消防站到了。
郭大林和卢林华正在门口岗亭处聊天，看样子家里目前还算平静。不过终究能不能彻底平静还是只能祈祷老天爷保佑，就像这会儿消防车进到车库还没熄火呢，警情铃声就响起来。
叶浩想死的心都要有了。
之前在学校天台吹了不短时间的风，又心力交瘁竭尽脑汁的安慰黄妍溪，再安慰黄妍溪家长；说实话他体力还算充足，但精力已经消耗极大，这会儿感觉似乎感冒复发，脑袋又有点晕。
然而不管怎么样，警情来了铃声响了，只要人还活着，那就必须得立即行动。
还是那个问题，一班目前人员不足，叶浩就选择留守消防站的机会都没有。另外作为消防员或者说消防兵，只有迎难而上的道理，绝对没有临阵退缩的资格。
大伙儿明明回到了消防站，却连消防站的地板都还没有沾上一秒，李钟牛便直接从车窗接过卢林华递来的警情文件夹，催促消防车一脚油门再一次冲出去。
眼下有一个好消息是，抵达距离消防站两条街远的一个夜市摊子现场之后，叶浩发现这一次的警情挺幸运的不算麻烦。
具体情况是，一名顾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意外情况，屁股卡在了折叠桌子的支撑腿缝隙里。
就是那种老式的由两个竖工字型支架交叉成X型，支撑起来的折叠小方桌。
它在楚市非常常见，百分之九十的早点铺子都会准备几个，趁着城管不注意放在店门口外面，然后城管一来就赶紧收起来。
这玩意儿中间是镂空的，说实话确实是恰好能塞进去一个人的臀部腰部。
而这个看起来两百多斤重的胖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或许巧合或许是脑残，反正他就愣是把屁股给塞了进去。桌腿和桌板卡住他的腰和腿弯，将他彻底束缚住。
地上被掀翻了一地的烧烤食物还有餐盘啤酒瓶什么的，两旁站着他两个又无语又好笑的同伴。
看样子两人已经试过把他拽出来了，只不过即便有餐馆老板服务人员以及看热闹的旁边食客一起帮忙，也依旧没能让他成功脱离这种尴尬情况。
而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家伙太胖了腿也太短。
这就导致即便他撅着屁股，桌子也没有办法抬起来太高的角度。这种情况旁人根本无法使力，老板又不同意把桌子弄坏，尝试几次后便只能打119报警求助。
“这种问题，我们也很难处理啊！”
李钟牛有些发愁，主要是这种情况即便消防员过来了，基本也同样只能采取破拆的做法。顶多说破拆技术高一点，不至于让这胖子受伤，并不存在别的什么特殊技巧。
当然，也可以采用涂抹润滑油的方式减少摩擦，再进行暴力拔拽。
可事实上这么搞，它脏裤子啊！
而且润滑油不是那么好洗的，会导致这人湿裤裆太丑行不说，裤子钱也不比这折叠桌便宜。反正总而言之就是，要不干脆快一点把桌子腿锯断或者拆掉算了呗。
“不行！”
死胖子明明十分狼狈了，这会儿还硬要犯倔。
面对李钟牛的耐心劝说，他梗着粗粗的脖子红着眼睛道：“要拆桌子，我还喊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特么兴师动众来这么多人，狗屁车子呜呜呜呜叫个不停，非要把周围人都喊过来看老子是吧？反正今天这个事儿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快点把老子弄出来！再磨叽，老子投诉你们！”
“你这人！”
“哎！冷静一点！”
向志杰恼火的就要反驳，被叶浩一把拽住。他这会儿即便头疼，也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示意向志杰先不要开口，看班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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