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红
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场惨无人道的死亡事件，毫无疑问是一场凶杀案。
凶手虽然对一些地方进行了擦拭和清理，但从头到尾并没有打算掩盖他害死这一家三口的事实。这个残忍的家伙只清理了自己的存在痕迹，却没有对自己的犯案手法进行掩饰。他关闭室内所有门窗，再将天然气管线从燃气灶上拔下来，调小阀门让其缓慢释放。这个过程究竟持续了多久还不得而知，但屋内三人已经确认是因为天然气中毒再加上窒息才导致的死亡。
说实话，死状非常残忍！
作为最先发现死者的人，叶浩到这会儿都还觉得浑身不适。他只要回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就忍不住干呕恶心，但偏偏怎么也无法忘掉那残酷的景象。
所以对于那个该死的凶手，叶浩是真的憎恶到了极限。他现在只希望警方能够尽快将那个畜生逮捕，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也为这可怜的一家三口讨一个公道。
“所以，警方现在调查出了什么线索吗？”
叶浩看向黄冲。
尽管破案的事儿无需南山派出所负责，但终究是自己辖区发生的惨案，南山派出所不可能不派人参与。于是黄冲这个迟早会猝死掉的辛苦倒霉蛋，和南山派出所的其他几名警察，就被派过来一齐负责维持秩序。
让叶浩庆幸的是，云莎莎因为提前接到了一个走访任务，因此没有参与到这次案件当中。尽管这女人一直都想当一名刑警，但叶浩果然还是不忍心让她看到这种残忍的事。
“唔……其实线索挺多的。初步判断有入室盗窃痕迹，家中存放金银首饰的盒子被取空了，此外家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大额现金。当然，这或许只是凶手的伪装。”
黄冲没有瞒着叶浩，或者说作为一名打下手的片警，他也就只知道这么点儿东西。
详细情况还有更多细节，他不会专门去问也不可能告诉叶浩。作为一名警察，这方面的规矩他断然不会违反。之所以愿意跟叶浩交流，也只因为他是当事人而已。
“入室盗窃而已，还需要杀人？这两件事的犯罪性质完全不同，这一眼看就是凶手的障眼法吧？”
叶浩忍不住出声，不明白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有什么好疑惑的。什么样的凶手会蠢到为了盗窃一点财物就杀人全家？这不明摆着是凶手故布疑阵么？
“虽然对这个案子还说不清楚，但事实上叶浩啊，有些东西现实和小说情节是完全不一样的。由入室盗窃和入室抢劫转变为的杀人案，其实在现实当中并不算少见。电影小说里的一些情节，只是为了提高趣味性以及剧情吸引力；但现实中除非是处心积虑的谋杀，否则发生任何样的不可思议的情况都有可能。”
黄冲摇摇头，表示警察办案绝对不可能只用逻辑进行判断。因为犯罪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缺乏逻辑的，拿推理思维去判断犯罪分子的想法，那是对受害者的不负责任。
“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叶浩握紧拳头。
“交给警方就行了！相信我们，会把这个案子解决掉的。顺带说一声，其实警方已经找到不少线索了，锁定嫌疑人只是时间问题。总而言之，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了。而且你们不是还有事儿么，消防员有时候比我们当警察都忙吧？既然问询已经结束，就赶紧回去干活儿，别在这里逗留啦。”
说着黄冲不再理会叶浩，摆摆手转身朝着一个拿手机正在录像的围观者走过去。
叶浩见再问不到什么，只能无奈的回头冲大伙儿耸耸肩膀，老老实实选择返回消防站。
“到底什么人会搞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啊！”
“太狠了！一家三口一个不留，这可是灭门呐！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别让我找到他，否则绝对弄死那王八蛋！”
“警方这么快就发现线索了啊？挺厉害啊是不是！话说那家伙胆敢在楚市杀人，也着实是太瞧不起咱们楚市警察了吧？”
“哼！赶紧抓到枪毙了最好！”
回程的路上，大伙儿议论纷纷愤愤不平。谁也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出警任务，居然会看到这么惨烈的一幕。这简直太残忍了，这哪怕只想一想，晚上都要做噩梦啊！
楚市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凶手，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才对，赏他一颗子弹真是便宜了他！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此时大伙儿除了希望警方能够快速破案，快一点将凶手抓到，及时给受害者报仇，竟是也做不到别的事情。
消防站，终究也只是消防员，并非任何事情都能够全部解决。
想到这里，叶浩就有些失落。
接下来即便在李钟牛费尽口舌的安抚，车内气氛也只是稍微好转了一点点。大伙儿一个个沉着脸谁也不想说话，下车时候更是一个个模样仿佛像是要吃人一样。
“……”
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三班众人，看到叶浩等人的脸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说实话作为消防员，大家并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场景。有时候碰到较为严重的火灾以及车祸，受害者的死状其实毫无疑问比天然气中毒而死更加惨烈。但是不管怎么说，意外死亡和人类的互相残杀甚至是这种恶意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它的性质以及它对人类同理之心的挑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连动物，都知道不食同类呐！
“不要想那么多，相信警方就对了！现在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个态度要是碰到有人求助，我真担心你们能不能守护好城市安全！”
宋文皱着眉头如此劝说。
大伙儿想一想，一个个赶紧严肃起来。
因为宋文的话没有错，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呢！逝者已矣，可城市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消防员帮助。如果继续这个态度，还怎么成为群众们的依靠？
有些不甘心的换回训练服，大伙儿开始咬牙切齿的继续今天训练任务。
大家现在特别希望，接下来的某一次警情，就能恰好抓住那个该死的杀人犯！到时候不仅要报警，还要趁着警察还没来的时候，好好将这个王八蛋修理一顿，以泄心头怒气。
“老天爷啊，请把那个该死的家伙送到我面前吧！”
叶浩一边跑步，一边闭着眼睛祈祷。
“嗷呜~”
一声威武又不甘心的咆哮，仿佛出山的猛虎，气势汹汹又压抑着愤怒。
就在叶浩对那一场惨剧十分难受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同样愤怒并且无助的，还有家中的大小猫咪以及那只倒霉的大鹅。
在路人们好奇的注视中，两只猫领着一只大鹅的奇怪组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人行道上。
领头的三花猫又肥又壮，步履嚣张昂首挺胸；它时不时还低头嗅一嗅，再冲着后面畏畏缩缩的两个家伙咆哮一声，催促它们走快一点不要浪费时间。
看得出来这只猫的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哪怕路人看它的时间稍微久一点点，它就会不爽的冲着对方龇牙咧嘴，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去揍人一样。
而它身后的另一只橘色猫咪，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怀着宝宝。这个时候的母猫一般都是最警惕最脆弱的时候，它们不可能也不应该在外面乱跑，反倒应该老老实实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产才对。可偏偏眼前这只猫，却不知道为什么公然的跑到大马路上；虽然看起来样子十分胆怯，但愣是紧跟着前面三花猫不放松。
而最后面那只大鹅，才是这个组合最奇怪的地方。
一般城市里，几乎看不到有饲养鸡鸭鹅的人，更不谈拿它们当宠物。所以这只走路东摇西晃还莫名其妙给两只猫当跟班的大鹅，它究竟是什么情况，路人们谁也搞不清楚。
反正这个奇怪的组合就这么在人行道上十分嚣张的走着，面对迎面而来的路人和电动车，也都丝毫不带让路的。
特别为首的那只三花猫，路人的存在似乎只会让它更加生气。它带着一副嫌弃被人挡了路的凶狠气势，摆出一副有本事碾死我的凶狠架势，硬生生只走直线绝不闪躲。
看得出来，它已经愤怒到快要满溢了。
但是一只猫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神情，表现出这样的气势，还是让路人们都十分好奇。只是因为害怕被它抓伤，因此才没有人敢冒然挑衅。
可即便如此，随着这一路越走越远耗时越来越长，三花猫还是即将到达崩溃边缘。
索性……南山消防站，总算出现在视线当中。
“你们说，那个杀人犯会不会已经逃离楚市了？他用天然气泄漏的方式杀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延缓死亡时间。而趁这个机会，说不定他就连夜逃跑了。这种情况即便警方已经掌握什么线索，会不会也可能来不及了啊？”
训练途中的休息，大伙儿还是忍不住继续议论之前的惨案。
向志杰闲着找抽胡乱猜测，却只得到大家白眼对待。
“我还有一个问题啊！”
向志杰死不悔改，继续看着大伙儿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三名死者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天然气的味道那么刺鼻，窒息就是那么痛苦，他们怎么就完全没有挣扎迹象呢？”
“说不定……被下药了？”
孙永伟想一想给出一个可能性，也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总不能是自愿赴死吧？所以我也觉得应该是被下药了，就看警方能不能从这个方面找到线索；毕竟能够把人迷晕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药，应该不好搞到手吧？”
向志杰十分赞同孙永伟的猜测。
叶浩想一想，也跟着补充道：“而且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来说，从死者身上提取出药物残留并且分析它的数据以及追溯来源，应该不是很困难。所以那家伙即便逃出楚市又怎么样？有本事他逃出国啊！只要警方在他真的出国之前调查出他的身份，那他就别想逃得掉！真有本事躲，就像个老鼠一样在阴暗里活一辈子吧！”
说着，叶浩咬牙切齿。
“喵！”
“嘎嘎！”
“嗷呜~”
“喵~”
“嘎咕~”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混乱的猫叫声。甚至叫声中还夹杂着大鹅的配乐，乱七八糟的十分热闹。
而让叶浩表情变得古怪的是，他竟然在这些叫声中听到了自家三花猫和小橘猫的声音。而且三花猫的声音当中充满着愤怒，就像是发生了什么让它十分生气的事情一样。
大伙儿们的休息闲聊被这一阵骚乱打断，一个个愕然看向前院的位置，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起来像是我家的猫，就是不知道怎么没事儿跑这里来了。你们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话说鱼仔它们不是和蓓蓓认识么，怎么搞的好像要打架一样？”
叶浩感觉有点不对劲，担心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跟李钟牛打个招呼再起身追出去。
然后等他来到大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三花猫正在跟大白鹅对峙。
大白鹅身后跟着鱼仔、胖胖和豆腐，兴奋不已的冲着对方摇旗呐喊，个个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而三花猫身后，除了离得稍远满脸惊慌的小橘猫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一只脏兮兮的身上还带一点褐色的大鹅！这家伙完全没有大白鹅的气势，只怂怂的躲在三花猫后面，偶尔在伸长脖子探出头‘嘎’一声，就像是在反驳大白鹅一样。
而偏偏叶浩看出来了，就是这只大鹅的存在，才导致大白鹅对着入侵者虎视眈眈。
“等一下，这只鹅怎么这么眼熟呢？”
叶浩刚开始还在想三花猫从哪里找来一只鹅当小弟，但是这热闹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劲。这只鹅越来越像云莎莎昨天买的那只病鹅，只是莫非这家伙的病好了？
叶浩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这还不是重点！
以他对家里几只猫的了解来说，三花猫这家伙可是非常非常懒的，不是万不得已它绝对不会出门！而小橘猫更加不用说，肚子里怀着崽子的它，哪来的胆量往外跑？
甚至……！它们还将家里那只病鹅给带了出来！
还有更更主要的是，叶浩记得很清楚，家里的大门肯定是关着的。换言之不仅三花猫自己，大肚子的小橘猫和这只鹅，都很有可能是从窗户离开的屋子！
这得多危险又多麻烦？
它们为什么会这么做？是闲着无聊，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它们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找到南山消防站，肯定不是单纯的只为了跟铲屎官打个招呼吧？
叶浩心里涌出不详的预感。
其实换作其他人，发现这种事儿也不会多想。毕竟猫是一种神奇又神经的动物，仿佛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但是对叶浩来说，他不仅可以隐约感觉到三花猫的焦躁情绪，甚至还能够感觉到小橘猫浑身上下遮掩不住的恐惧。
它们好好呆在家里，为什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毫无疑问，肯定是家里出事儿了！
“嗷呜！”
三花猫看到了跑出来的叶浩，见铲屎的非但不帮忙甚至还在那里发呆，顿时不爽的瞪着叶浩咆哮一声。
而小橘猫则是什么都不管，看到叶浩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它再不管那只看起来凶狠的大白鹅，只赶紧屁颠屁颠的冲到叶浩面前，再奋力一跳冲着叶浩扑过来。
“你这家伙……”
叶浩赶紧弯腰揽住它，小心翼翼扶着它的肚子，生怕磕到一点。
“喵！”
小橘猫慌乱又委屈的冲着叶浩一通嚷嚷，表示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吓坏它了。铲屎的赶紧帮它报仇啊，一定要把胆敢吓唬它的家伙给弄死掉！
“这是……出事了啊！”
叶浩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他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家里肯定是出了问题！甚至以三花猫的灵性和胆量，以小橘猫的憨厚程度来说，能够将它们吓成这个样子，出的事情肯定十分严重。
于是再不犹豫，叶浩甚至顾不得返回后院，直接赶紧掏出手机给李钟牛打电话，再径直跑向停车的地方，打算立刻回家。
“嗷！”
见叶浩抱着小橘猫要走，三花猫再顾不上跟讨厌的大白鹅对峙，赶紧转身追上来。
而让它有些意外的，大鹅小弟看到三花猫离开，竟是犹豫的瞧瞧它再瞧瞧面前这只漂亮雄壮的大白鹅，半晌之后选择停留在原地，甚至还对大白鹅伏下脖颈。
这个态度，气的三花猫一阵目瞪口呆。面对救命恩猫，这家伙居然敢背叛？
三花猫咬牙切齿的盯着大鹅一阵，只是再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它知道现在不是跟这只没有良心的家伙计较的时候，只赶紧在叶浩的催促声中跳进车窗里面。
福克斯一阵风驰电掣。
叶浩从三花猫和小橘猫的叫声中，听出来了家里遭受陌生人入侵的意思。于是他在路上又给云莎莎打过去电话，让她看情况也回家一趟。
这之后，叶浩专心开车压着超速线行驶，很快驶入小区来到楼下。
下车之后抬头看，几个窗户位置都是风平浪静的，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甚至就在叶浩把两只猫抱出来再将车门关上之后，神出鬼没的花生糖居然从窗帘那边钻出来，蹲在玻璃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这个情况来看，家里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才对。否则如果真出了事儿，花生糖怎么还能这么安分的呆在家里面，甚至还一脸淡定悠闲的模样？
叶浩松了一口气，怀疑是不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即便能隐约听懂猫的叫声，但是这也有听错的可能性不是吗？以三花猫的性格来说，这种事情也并非没有可能。万一它只是闲着发霉想给铲屎的找点事儿，那今天或许就只是虚惊一场。
这么想着，叶浩没好气的瞪了三花猫一眼，再掏出钥匙打算上楼。
可就在这时候，叶浩忽然脚步一顿。
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但一时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他停留在原地再次打量楼上窗户里的花生糖，这才恍然看见细节，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
只因为叶浩发现，花生糖的前爪和胸口甚至嘴角位置，都凭空多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这些个像是什么东西凝固后沾黏在皮毛上的玩意儿，让花生糖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这个模样的它看起来并不像猫，更像是一只刚刚吃完猎物的野兽。
甚至以这种猜测再看花生糖，叶浩感觉这家伙的那双平静的眼睛，都正在朝外散发着刺骨冷意。
它的眼神，甚至让叶浩都感觉有些浑身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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