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黎明前的琉璃色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叶浩无语的看着黄柏将一个木桶子提进急救站。
“马桶啊！不认识么？古时候叫虎子或者马子，房间里上厕所的玩意儿！”
黄柏冲着叶浩咧嘴一笑，再进入卫生间把马桶放到原本坐便器的旁边。然后他又神奇的从挎包里掏出一大卷透明胶，三下两下把坐便器连带盖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叶浩站在门口看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奈道：“群里的消息你也看了，不是说的很清楚，病毒不会也不可能通过排污管甚至下水道传播么？你弄这么一个马桶，不会是担心再有像史蒂夫这样的另怀目的的家伙吧？但是就连史蒂夫也没说把秘密往马桶里面冲，你搞出这个事儿来不是多此一举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黄柏头也不回的说一句，再又转身将屁股放到木桶上方试试臀围。
见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笑着对叶浩继续道：“史蒂夫没把东西往马桶里冲走，是因为这家伙另有打算！两千美元可不是小数字，他就等着有人找到它并且把它捡走呢，自然不会将其销毁。可万一再有人搞出一个保护套什么的把病毒藏在里面，通过下水道排到别的什么地方，这种事情谁敢保证不会发生？总归就是辛苦几分钟的事儿，这样搞保险一点。”
黄柏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干活儿。
他很快将急救站里所有的马桶，全部替换成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木桶子。他也不说这玩意儿需要派专人每天清理的事儿，毕竟跟抗疫大业比起来，这都是小意思。
反正只要能降低一些隐患和风险的事情，黄柏都不介意耽误时间去做，只希望接下来再不要有麻烦事情发生。
至于他所说的两千美元，那正是之前陈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玩意儿！
之前在卫生间垃圾桶里，陈云倒出来的除了一些肮脏不堪的东西，还有一盒被藏在下面的万宝路香烟。
香烟的烟盒子已经拆封，里面装着二十支整整齐齐的烟卷儿。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露在外面的烟卷颜色和表面花纹，根本就不是香烟。再但凡见识多一点，就还能分辨出来，它其实是由一张张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卷成的。每一张百元美钞单独卷好，再用特殊材料塑封进行保护，最后装作香烟的样子塞进烟盒里面。总而言之林林总总各种细节各种小手段，只为保证它在不会被毁坏的同时，还能竭力对发现者施展诱惑力，让人忍不住去触碰它。
而这包烟里面，毫无疑问的已经被检测出来了tiger病毒的成分，就黏在每一张富兰克林的表面。
得知这个检测结果，黄柏以及其他所有知情人都后怕不已。因为大伙儿都很清楚一件事，一旦这包烟被其他人捡起来或者带走，或许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因为说实话，谁也不会小觑两千美元的威力！谁也不敢保证，发现这包‘烟’的人，不会产生贪便宜的心思，并且抱以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
而到时候一旦这盒‘烟’被带出机场，且不提它会不会传染给更多人，至少它已经足以将拿走它的人变成一个可怕传染源。而到那个时候，所有人这些天来的所有工作都将功亏一篑……
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偏偏它瞄准的是人内心的贪婪和占小便宜的心思，瞄准的是防不胜防的人心。再加上它被藏匿的位置又是肮脏的，一般人绝对不会去翻找的厕所垃圾桶，因此如果不是这次警长、叶浩和陈云及时发现，这包烟的最终归宿可能是一名机场的清洁工，一名垃圾车驾驶员护送员，一名垃圾站拾荒者，或者一个恰好看见的路人……
而有些话无法说的太较真，但事实就是这几类人都不是高收入人群，两千美元对他们的诱惑力是十足的。到时候一旦动心……
叶浩一边怒骂病毒背后主使者的无耻卑鄙，一边也只能赞同黄柏的做法；面对层层不绝的阴谋，再多谨慎再多额外工作也都不为过。这一次对方采取金钱诱惑，可谁敢保证下一次对方不会真把东西藏进排污管里面？而且这件事也暴露出工作人员们甚至包括叶浩和陈云的一丝疏忽，不确定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去翻屎。
简单来说，大半个月的顺顺利利，让大伙儿都有些懈怠了。换作刚开始抗疫那几天，别说沾了屎的垃圾桶，说不定整个房间每一毫米空间都要被翻个干干净净。
叶浩决定吸取这个教训。
就连一直懒洋洋的陈云，这件事之后也变得正经了许多。
他不再只顾着玩手机，而是会趁着有空的时间，对机场的猫群特别是警长这只猫，进行他训猫师独有的特训。而后肉眼可见的，包括警长在内的几只猫，仅仅只是被他简单调教一番，就变得聪明了许多。执行任务的时候，态度比之前更认真，注意力也比以前更加集中。再出现病毒携带者，就能更快的将他找出来。
特别是警长，也不知道陈云究竟怎么摆弄了它两下，就不可思议地让它成功得到猫群接纳。为首的两只大猫，对警长再没有敌意，甚至还主动给警长舔毛……
总而言之经过这件事之后，机场的病毒防疫工作，变得比以前更加顺利和高效，也再没有发生像史蒂夫那样的事情。
似乎国外的主使者们，他们并不存在让病毒打破机场防御的技术；因此史蒂夫失利之后他们再拿不出其他手段，便只能选择放弃对楚市的窥视和继续施展破坏的企图。
当然这只是叶浩以及群里人的猜测，总而言之在病毒解药制作出来之前，大家还不具备放松警惕的资格。
而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缓缓过去。
不知不觉就这么重复一天天的生活，直到突然有一天机场里传来欢呼声。云莎莎不顾一切冲进叶浩休息的宿舍，再扑到床上将他抱紧，脸上是惊喜到扭曲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
迷迷糊糊被惊醒的叶浩，已经听到机场那边的欢呼声，以及像敲锣打鼓一样敲击应该是栏杆一类金属物的声音。再抬头看见云莎莎面带泪痕却笑着，顿时心里就反应过来。
“药物，研究出来了？”
叶浩瞪大眼睛。
“没有！治疗tiger病毒的特效药，还在效果实验当中，暂时还不能面世。不过……疫苗制造出来了！完美灭杀tiger病毒的专用疫苗，已经成功研发出来，正式进入生产阶段！”
云莎莎兴奋莫名，语气都在颤抖。她一边说话一边抱着叶浩的胳膊用力拽，甚至嘴唇哆嗦恨不得开口去啃。见叶浩还躺在床上不动，她更是咬牙切齿也要把叶浩拽起来。
叶浩笑吟吟的任由云莎莎折腾，只轻声安抚她，让她小心一点别把指甲崩伤。
而在心里，他无语腹诽，天知道女人到底哪来的这种奇怪癖好。激动归激动，拿男人撒劲儿是个什么鬼？而且这疫苗还没制作出来呢，你怎么能随便乱跑？
“就是要传染你！”
云莎莎气呼呼的盯着这个没情调的王八蛋，难得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好心情，他居然是这个态度？
冬天已经过去，春天的到来还会远么？疫苗已经研发出来，以楚市乃至国家的工业实力，其得以迅速送到每一个国民手上，岂不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是是！那你能不能先起来，让我好起床穿衣服？”
叶浩宠溺的摸摸云莎莎的脑袋，知道这女人也是关心自己。毕竟她曾经多次抱怨叶浩所在的位置太危险，总是近距离面对病毒携带者，太容易被感染之类。而有了应对病毒的特效疫苗之后，这样的危险也就不复存在了！甚至机场这边也不再需要两个人继续守在这里，说不定很快就能够回家，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我想我爸妈了！我也想沛沛！”
云莎莎瘪着嘴，说着说着居然真的眼睛红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天知道曾经开始时候争取荣耀的急切心情，如今已经变成何等的无所谓。云莎莎已经深刻了解到，什么叫做没有比健康和和平更加重要的东西。假如换作还有下一次，她发誓绝对不会再跑来凑什么热闹！哪怕说这边有一个叫叶浩的王八蛋，她也宁可呆在能够看见父母还有叶语沛的地方。
即便这么多天频繁视频从未间断，即便说病毒被叹息之墙堵在机场并未威胁市区，但云莎莎还是忍不住担心她们的情况。
当然另一方面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如果没有来到机场，她说不定又会疯狂担心叶浩的情况。总归这场该死的隔离让两边人不能相聚，也让云莎莎无论怎么都没法放心。
“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陪你回家好好的多住几天。”
叶浩只能这样安抚云莎莎。
但是心里，他却还有另外一种想法。毕竟他和云莎莎的年纪，说实话也不算小了，不仅到了合法结婚的年龄，甚至还能算得上晚婚。
再加上两个人已经同居生活这么久，其实也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即便说现在拿不出来房子还有结婚花费之类，但他也打算给云爸云妈一个承诺，一个应该的态度。
“谁要你钱了？”
得知叶浩的打算，云莎莎瞪了他一眼。
羞涩是不可能羞涩的，两个人都已经同居这么长时间，结婚也不过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一般女孩子对这种事，心里怕是早已经做了八百遍的计划，根本谈不上什么惊喜。即便是当众求婚这种看起来非常非常浪漫的事情，说实话第一反应估计也都是尴尬居多；之后又在别人的起哄声中变得不好意思，进而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对于叶浩谈结婚的话题，云莎莎表现的十分冷静。她摇了摇头，认真对叶浩道：“结婚归结婚，新房啊婚礼啊那是另外一码事！我在这边住的挺好的，除非叶语沛赶我走或者不合适，否则我认为没有必要现在就买新房。再说难听一点以咱俩的工作强度，能有多少时间悠悠哉哉在家里的呆着啊？把那个钱攒起来为叶语沛和她的弟弟妹妹准备不好么？到时候叶语沛上大学，考研究生以及以后工作生活，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然后咱们再要个孩子……”
说到孩子，云莎莎还是有些羞臊，于是赶紧转移方向道：“还有什么结婚仪式，这个更加不用说！我是警察哎，铺张浪费大操大办都是绝对禁止的好不好？到时候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了，越简单越好。对了，这方面我妈也给我说了，让我不要给你施加压力！你要真想住新房，她和我爸的住房公积金都还……”
“你再说，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信不信！”
叶浩黑着脸打断云莎莎的话。
怎么可能去要云爸云妈的钱？俩小的过日子，怎么可能还让长辈往里面添置？做人么，有什么能耐过什么日子，盯上长辈积蓄的废物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我也就说说！”
云莎莎翻了个白眼。
严肃的谈一会儿，嘻嘻哈哈的扯淡一会儿，很快叶浩换了衣服两人下楼。
来到宿舍区门口，叶浩到门旁边洁净服筐子里捡了一件清洗消毒过的，将其开封穿上。再将口罩戴好，用凝胶洗了手掌手腕，和云莎莎一起返回机场。
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再不复之前辛苦疲惫的模样。
大伙儿互相打招呼互相问候，再互相聊着疫苗的事情，只感觉这些天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已经渐渐散开。甚至这会儿感觉机场里面播放的歌曲都比平时更加动听悦耳，莫名都像红歌一样给予大家积极向上的力量。甚至这时候，肉眼可见的大伙儿干活儿都比之前利落了许多，似乎这样还能够让曙光早一点到来。
“辛苦啦！”
看到双眼有着浓浓黑眼圈的陈云，叶浩快走两步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这几天也多亏了这位大哥，否则叶浩每天一个人搞二十四小时，还真不一定能够坚持的下来。并且有了陈云的帮助，机场猫群也听话多了，给叶浩省了不少心。
“啊呜~你今天来的挺早啊！这不是还有俩小时么，怎么不多睡一下？”
陈云打个哈欠，再揉揉眼睛有气无力的回应。
他的一双眼睛原本又大又亮，刚见面的时候仅这双眼睛都能让他英俊三分。然而现在厚厚的黑眼袋映衬下，他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年龄也像是长了好几岁。如果说之前的时候他还能吹嘘自己依旧受到女人喜欢，那么这会儿他这副颓废邋遢的模样，估计就不再有那种魅力了。毕竟就连叶浩，也被云莎莎说变丑了许多。
“这不是被吵醒了么？疫苗研究出来了的消息，你难道没听见？”
叶浩笑呵呵的回应。
“啊呜~我当然听见了！但是疫苗出来了又如何？从疫苗下来到人员全部免疫，至少也还要十天半月。在这之前，机场这边又不会解除封锁。换言之该忙的还是要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陈云哈欠连天的说着，半眯着眼睛一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
他没精力跟叶浩继续啰嗦，摆摆手示意叶浩自己招呼猫咪集合交班，他自己则摇摇晃晃的径直朝门口位置走过去。
“这是怎么了？”
云莎莎看着陈云的背影有些纳闷，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就显得跟别人不一样。
“唔……要么是手机没电了，要么是充了好多钱的游戏，当大爷的时间到期了。你别这么瞪我！真的，那家伙是一个网瘾中年人，一时半刻没了手机都会觉得难受！而且放心吧！这家伙没事的！等他找到新的乐子，自然就瞬间复活。而且你别看他一副懒散的样子，但是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比谁都要可靠。”
叶浩难得帮陈云解释一下，并且暗自羡慕训猫师这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不缺钱的职业。
只听陈云这家伙的炫耀，他区区一个训猫师，竟然也能要钱有钱又极受女人欢迎甚至落花丛中游历人间；这对叶浩这种老实人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无论怎么样也跟他没关系！他当一个消防员也挺好的，暂时还没有改变职业的打算。
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叶浩掏出手机一看，却是一个已经好多天都没能打通的号码。而且对于这家伙，叶浩可是非常非常担心啊；因此这会儿看到这通电话，顿时就眼睛亮了赶紧接通。
“喂！叶浩，哥活着回来啦！”
周旭松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精神十分不错。
“你没事了？”
叶浩又惊又喜，但是又忍不住有些担心。
因为自从周旭松因感染tiger病毒而被带走以来，叶浩这段时间打他的电话，每天都是处于关机无法联络的状态。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让叶浩十分担心，并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而越发感觉焦躁。他甚至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周旭松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等等，直到这一刻听到他的声音，才总算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
“你绝对猜不到，我这些天在干什么！我跟你讲啊，我这几天都在实验室里给专家们当药人！疫苗的成功研制，我特么至少能占十分之一的功劳！如果不是通过在我身上的实验，证明疫苗确实对tiger病毒具备极强或者说无可匹敌的灭杀效果，这个疫苗能不能顺利落定还是个未知数呢！你就说，牛不牛逼？”
周旭松得意又嚣张的吹嘘着，话音一转又表示他还得过几天才能归队。
因为即便疫苗已经研制成功，但是为了避免以及降低副作用等等，还需要对他以及其他几个临床试验志愿者，进行更多的观察和身体检测。在此之前，他们几个志愿者是不允许离开研究中心的。当然在管束的方面，要求和之前相比也变得有所宽松，至少能够对外联系并且稍微暴露一些关于临床试验的内容了。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他们这些志愿者的亲身证明，提前给疫苗推广工作铺路，增加老百姓们对疫苗的信任，以免发生愣要对着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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