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当个小官不容易
“我做什么坏事了吗？我只是基于我自己的推断和理解，说出我经过观察和分析之后得到的结论，这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学校领导的质问，方让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即便这会儿领导办公室里敌众我寡，他也依然振振有词的道：“再说了，难道我作为一个大学生，连最基本的言论自由都没有了吗？还是说他们消防员作为政府部门就特别了不起，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们进行评价？我在这里再次重申一遍，我跟他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仇怨。今天的事情一开始就是他们引起的，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特别一开始的时候，那个消防员还对我们商学院进行了侮辱和污蔑！为什么他们做坏事你们不管，就只有我好欺负是不是？”
说到最后，方让还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就仿佛他才是受害者，被人恃强凌弱一样。
“方让，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学校领导一脸的不耐烦，十分恼火这个学生给学校带来了麻烦。他不想听这个学生啰嗦这么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眼下事情闹这么大，不赶紧息事宁人还在这里继续聒噪？
“快点给消防员同志们道歉！”
“……”
方让低着头沉默以对，反正这时候是绝对不能低头的，否则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见人？特别是那个学姐，以后会怎么看自己？
“哎！看今天这事儿闹的！”
另一边，叶浩、周旭松和杨月华等几个代表，跟这边派出所的警察坐在沙发上等待学校的处理结果并且聊着天。
整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归几个人的情绪还算轻松。
一名中年警察正在劝说叶浩，希望他能够对不懂事的大学生宽容一些。小孩子口无遮拦说话不过脑子，再加上学校已经对他做出了处罚决定，这样就已经够了。对于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学生而言，一个记过处分已经是挺严重的惩罚；接下来继续把事情搞得更麻烦，他一个大学生又能够再付出一些什么东西呢？
“我的要求一直都很简单，公开道歉并且把他污蔑消防员的事情，当着同学们的面说清楚！惩罚记过之类的都没有必要，只是消防员的清白，他必须还回来！”
叶浩再一次重申自己的态度。
如果说这个叫方让的，他只是辱骂了自己或者针对个人产生纷争，说实话叶浩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用污蔑的方式抹黑整个消防系统以及所有消防员，那叶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所以现在已经不是说原谅不原谅这小子的问题，而是他必须要对他的所有错误行为负责，无论他是否愿意。
“行吧！那我就再跟他谈谈，总归要把这件事顺利解决了。”
这名警察站起身，走向方让。
“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消防员被人嘲讽还有误会，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说真的没什么好计较的，他们说再多也不影响咱们一根汗毛啊？”
杨月华见那边争执情况一时不会了结，便凑到叶浩身边小声嘀咕。
他不是那种喜欢惹事的性格，虽然对于外界纷扰也会生气会郁闷，但终究还是不想把事情闹的复杂。顶多就当是被狗咬了呗，为此影响这一天的好心情，着实没有必要。
“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在乎消防员的声誉，那岂不是外面人会更加不把咱们当一回事？今天这事情说起来确实是一件小事没错，但无论对方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都无所谓，主要是我们需要表现出我们自己的态度。你放心吧，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多为难人！给两分压力把事情解决了，待会儿还要去放松游玩呢！”
叶浩轻笑一声安抚杨月华，并且表示眼前的情况还在掌握当中。主要是大伙儿自己不要被影响心情，否则今天难得早收工，败坏了心情岂不是白浪费宝贵休息时间？
“行吧！”
杨月华点点头，也知道叶浩是个有主见的，就此放下心来。
只是他一回头再看那个叫周旭松的，这家伙拿着手机双手按键速度飞快。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但总归让杨月华有一种这小子还要闹事的怀疑。
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让杨月华放心不少。
那个叫方让的小子，在学校和派出所的轮番压力之下，终究没有胆量继续犯犟，脸色灰败的选择了服软。他会在下周一的学校早操中面向全校学生公开道歉，并且做出检讨。
虽然没能将这小子抓进派出所关起来，稍微显得有些遗憾，但终究事情也没有闹到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作检讨，对这小子来说已经是教训了。并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毫无疑问接下来这小子在学校里还会遭到不少麻烦，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值得铭记一生的教训。
杨月华很满意。
因此叶浩等几个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在派出所警察的劝说下跟其他几人商量之后，也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主要是检查小组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他们需要赶紧回去游泳馆，迎接检查人员。
“这件事，还没完！”
回程路上，周旭松咬牙切齿。
他对于没能将这小子关进监狱，心情十分不爽。即便他也知道警察再怎么斌公执法，都不太可能当真因为一句造谣就将人关起来，但终归心里还是不甘心。
“没错！换作是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这小子狠狠揍一顿了！结果只念个检讨就完了，简直太便宜他！”
熊翰也是一脸的郁闷。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跟这样一个小破孩儿较真，说实话挺没意思的。咱们这边的事情都忙不完，哪还有精力跟他多计较啊！”
杨月华摆摆手，再担心的看向叶浩。
他是真的害怕叶浩再闹出什么事端，当然内心也确实觉得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太没意思。现在正事都还办不完呢，为这么一点小事儿耽搁时间，着实不值得。
“……”
叶浩没有开口，只是将众人的态度还有神情都看在眼里。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对待事情的态度和想要的结果也是不同。很显然这次这件小事的结果，并没能让大家全部满意。当然那名警察的和稀泥，也让叶浩有些不痛快。
只是听着身后周旭松和杨月华还在低声争执，叶浩却也没有劝解他们的心思。
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儿，从头到尾耽搁大伙儿也就半个多小时左右的时间，还不至于说闹到影响同事感情。再加上继续折腾，也会让杨月华等几个不希望事情闹大的人反感，这方面根本就不存在说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因此在不浪费时间的情况下，眼下做到这个地步得到道歉，其实也就只能这样了。
“哎！”
叶浩叹一口气，现在只在考虑另一件事。
那就是想要当一个合格的领队，果然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至少在他看来，他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做得不够好。
或者说他天生就不是一个能够以领导的心态来处理事情的人，以至于碰到这种需要权衡各方面影响的事情，表现的就十分束手束脚。他个人肯定是希望能够对那个叫方让的小子实施教训的，但是却又不得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甚至说的难听一点，如果不是杨月华在这边一直打圆场又表示没必要计较，叶浩其实更想像周旭松一样，非把这小子给摁死不可！
可杨月华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叶浩也只能忍耐。
“我果然没有当领导的天分！从小到大都没有当过官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干活儿的人算了。”
叶浩在心里叹一口气。
其实这话之前云莎莎也跟他说过，但当时叶浩还感觉不以为然，认为当个小官儿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果然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当然另一个方面，老老实实当一个干脆的消防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用去想，似乎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一个人能够认知到自己的能力范畴，从此只做擅长的事，也是一种进步了吧？
叶浩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你们这是去哪里了？一个个看起来像霜打了的茄子，被人欺负了？”
再次见到老领导的时候，他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要好很多。或许是因为叶浩这边属于率先检查的缘故，他的精力和体力都还算不错，甚至还有心情跟叶浩几个开玩笑。
“呵呵……没什么，一点小事儿！”
叶浩干笑两声，不觉得这个时候跟领导抱怨私人事情是正确的做法。不止叶浩，其他人就像周旭松和熊翰这样脾气略犟的，也都老老实实把事情瞒着，只摇头表示一切都挺正常。
“那就行！”
老领导笑呵呵的点头，随即表示在等他们过来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已经将现场粗略检查了一遍。尽管场馆比昨天的要小，但叶浩他们依然做的非常好。现场所有位置都消杀的十分严密，没有发现任何疏漏的地方。并且随行的防疫专家也已经检查过场地中消毒液的覆盖密度，全部属于合格水平，并非随意喷洒的那一种。
“密度？”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叶浩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跟消杀程序中的联系。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派人对昨天你们的消杀场馆进行了第二次检查。结果这时候发现，有部分队伍采取了小聪明的手段，调整喷壶的喷头，加大了喷洒范围。也就是说同样的一壶消毒液，他们能覆盖更大的面积，效率自然大大提高。只是如此一来单片区域的消毒液浓度就会变得很低，消杀效果也大幅减少。”
旁边来自疾控中心的白大褂检查员，皱着眉头向叶浩进行了解释。
叶浩刚想说tiger病毒还在国外，目前还没进入楚市，所以消杀工作也没必要强调的那么严格；这名检查员似乎就猜到了或者说从其他小组已经听到这样的解释，只摇摇头表情严肃道：“这不是一个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一个工作态度的问题！心存侥幸或者说对于tiger病毒心存大意，都非常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而且你们要明白一件事，一个人的疏忽，它就很可能导致我们所有人这些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全部功亏一篑！就好比有人这时候还想着只需要从飞机场这个源头，直接死死控制住tiger病毒入境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情一样，谁敢保证它就一定不会发生意外？所有的防护工作，绝对只能多做而不能少做！我们希望的是，每一个被安排了任务的小组，都能够像你们这边一样，做的一丝不苟完美无缺！从所有一丝一毫的细节开始，完成整个抗疫防线严丝合缝的构筑工作……”
这名检查员，面对一众表情严肃的消防员们侃侃而谈，再一次强调这次抗疫战争的严肃性和重要性。
只是叶浩才听这人说到一半就开始发愣，后面的话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耳朵。
“机场……”
叶浩只记住了这一个让他感觉敏感的地点。
“云莎莎……昨天说过，她就在机场那边处理一个什么案子对吧？是巧合吗？还是这个女人其实在骗我！实际上她所参与的，也是这次tiger病毒事件的相关工作，而并非像她所说的只是给一只猫当铲屎官！嘶……警猫，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当祖宗一样伺候的警猫……该不会这只猫被喊过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擅长病毒之类的东西吧？”
叶浩内心变得十分慌张，甚至已经顾不得应付这些个领导的问询。他现在只想赶紧掏出手机然后找云莎莎把话问清楚，如果真是在进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说出来？
还是说……这个女人的想法，就跟自己为了不让她担心而瞒着她一样，也是为了不让自己为她担忧，所以才故意做出隐瞒的事情。
叶浩越想越感觉，事情的真相很可能就是这样！
这个笨蛋女人完全没考虑自己得知这件事情后对多么担心，只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抗疫战场的第一线！如果说叶浩这两天的辛苦，都只是为了预防后续病毒万一脱网所产生的风险可能；那么云莎莎所在的天池飞机场，就可以说是这次抗疫战争真正的第一线！那里时时刻刻都在面对和承受病毒侵袭，危险性提高了百倍不止。
即便作为检查人员，云莎莎她们肯定会穿着一定的防护设备并且小心谨慎；但是病毒这玩意儿看不到摸不着，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中招？
万一这要是真出事儿了，自己要怎么接受那种痛苦？
一想到云莎莎这会儿就在战场第一线跟病毒战斗，叶浩就心中担忧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飞机场把云莎莎给拽出来或者跟他一起并肩作战，但又偏偏因为眼下的情况而动弹不得。
“叶浩，叶浩？”
讲话到一半，发现领头的叶浩居然神飞天外在那里发呆，老领导愣了一下。
“啊？领导，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回过神来，叶浩赶紧站直身体。
老领导点点头，也不多问只笑着道：“我看你们今天的工作已经提前完成，并且完成的很好；所以我考虑是不是要给你们加一点担子！具体呢就是你们今天晚上加个班怎么样？用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的时间，把原定交给你们明天再去消杀的工作，提前做完。然后明天下午看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去往机场加入到消杀队伍里面，给他们那边提供支援。有没有问题？虽然说给你们临时加担子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总归也是因为信任你们，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保证完成任务！”
叶浩毫不犹豫，甚至都没有询问身后队员们的意见，就斩钉截铁的做出承诺。
老领导的话几乎可以说正对叶浩下怀，他现在最发愁的就是云莎莎那边的情况，肯定是再好不过。到时候那个笨女人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有他在旁边提供帮助，好好保护她……
“呵呵……就是这个精气神儿！不过还是考虑一下吧，这一次的任务可是很艰巨的！即便我在这里不多说，你也应该能够猜到，它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危险以及丝毫都容不得马虎的态度。”
老领导拍拍叶浩的肩膀，并不催促叶浩给出答案。
他只是慢悠悠的走到室外，再又掏出小瓶子不知道究竟是在喝药水还是单纯的润喉片儿。
而就在叶浩跟所有小队成员以及张丰琴她们四个女医学生，围在一起讨论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个艰巨任务的时候，老领导也从旁人口中问出来了下午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说学校方面各种打圆场只以一个还不清楚效果的当面检讨作为惩罚，老领导不满的皱起眉头。
他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是用人之际。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影响整个tiger病毒防疫工作的方方面面。学校方面担心影响可以理解，但要是消防员们受了委屈，影响了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办？
“去找个人，跟派出所方面把事情强调清楚。该处理的处理，该惩罚的惩罚！当众污蔑消防员这种性质恶劣的行为，怎么能当作一件小事给和了稀泥呢？”
老领导板着脸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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