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再见
易发新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似乎被叶浩给打击得不行。
但事实上道理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天底下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情等着他。一个月六万平均一天两千，这不是正常人能够有的收入水平。想要拿到这么大一笔钱，要么属于一夜暴富要么属于违法犯罪，总归不是他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年轻人所能够拥有的待遇档次。叶浩不可能看着他往火堆里跳，该说的必须得说。
然而，这笔巨款的偿还期限，就像一个紧箍咒一样压得易发新喘不过气来。
无论叶浩，李钟牛还有宋文如何劝说，他始终不肯收回刚才的话。甚至李钟牛表示可以借给他一部分，还表示亲自给他做担保请求消防站同事帮忙凑一下，也被他摇头拒绝。
毕竟……即便借钱，也是要还的，并不会让他少还一分。
叶浩能够理解易发新的难处，但说实话这种事就不存在一个不需要为难或者之后不需要省吃俭用就能够把事情解决的办法！
只唯独易发新，依旧想着老天爷帮忙他瞬间把问题摆平，非要去尝试一下。
他执意要辞职，宋文也没有办法。既然好说歹说都没用，那肯定只能尊重他本人的意见。即便你辞职也应该提前打招呼而不是搞这么突然，但宋文还是点头同意了。
“不好意思啊！那天的事儿都是我的错，差一点害你们出事儿，挺对不起你们的。”
完成手续之后，易发新跟着叶浩一起下楼。
他似乎摆脱了什么重担一样，这会儿情绪异样轻松。他倒也没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终究还是那债务压力的逼迫，因此主动向叶浩道歉，还说等事情解决了，请一班的大家吃个饭之类。
“不管以后混成什么样子，总归要记得走正途！易发新，你好歹也是当了几年消防员的！虽然一些原因要离开这个岗位，但也不能忘记消防的正义和使命！往后遇到事儿，多想一想，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和冲动。吃过这一次的教训，将来一定不能再犯！无论你之后选择干什么，都一定要记得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李钟牛忍不住絮絮叨叨，还是担心易发新走错路。但偏偏都是成年人，也不可能说强逼他做什么，只希望多说一点能够让他稍微听进去一些。
“……”
易发新沉默一阵，眉头也皱的挺紧。
叶浩能看出来，他对李钟牛的斥责有些不满。毕竟都已经不是李钟牛的属下了，谁还愿意听这种高高在上的话？
不过终究是在李钟牛底下混了这几年，易发新没有现场发作；他只是半晌才抬起头，笑着表示一定会把这番话记在心上，绝对不会让‘李头儿’失望之类。
“以后混的好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兄弟！”
“有事儿需要帮忙的时候，直接打电话！只要有时间，绝对立刻赶过去！”
“就算不是同事了，也还是朋友吧？有时间约一起聚聚吃个饭，一起相处这么多年别把关系搞生分了。”
“好好保重！”
班上众人得知易发新辞职的事儿，纷纷热情的跟他告别。虽然不舍，但人各有志；选择哪一行都是各自的自由，也并非说留在消防站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只可惜他背着处分这么一走，以后再想回来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消防站不介意手下人犯错，但是却绝对不允许犯错了还要逃避责任当逃兵！这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易发新注定再不可能回到任何消防岗位。
众人心中遗憾，与他正式道别。
“……”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大伙儿情绪都不怎么好。
就连在二楼看评论剪视频的叶浩，也有些静不下心。
被耽搁到这会儿才总算能下班的宋文，看到值班室里大家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嘱咐李钟牛盯着大伙儿一点，今天放松一下不要夜练太久，这才驱车离开。
“易发新，就这么走了啊！”
无所事事的向志杰溜到二楼，看叶浩躲在卫生间门口抽烟，便故作平静的凑过来。
“其实他辞职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够一个月赚六万块钱还不犯法的事！那些大富豪肯定能做到，但是易发新……他凭什么？”
叶浩心中烦闷，眼睁睁看着前同事踏入深渊的感觉并不好受。偏偏怎么劝说也没用，这才更是感觉恼火。
否则他其实已经戒烟的差不多了，又怎么会突然抽起来？
“自己的路，自己走……”
向志杰忽然哼了一句‘舒克贝塔’里面的歌词。
这是最近杨沁选择的直播赛道，她每天就在黄鹤楼底下直播的时候唱各种过去的儿歌；既能吸引特定怀旧观众，也能避免向志杰妈妈对她产生不好的误会。
再加上她的嗓音确实不错，否则叶浩也不会找到她帮忙念旁白；因此即便是唱儿歌，这几天也吸引了许多观众，热度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
“谁需要我们帮助，只要叫声舒克贝塔……”
叶浩跟着回应，再跟向志杰相视一笑。
虽然无法阻止易发新做出决定，但如果将来他真遇到什么事情急需帮助，大家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那就先让他在外面走着吧，万一运气好还真让他找着机会了呢对不对？
向志杰就这么跟叶浩随便聊了聊，聊完易发新的事情又聊了一下杨沁的事。
今天上午，向志杰陪着杨沁直播卖花的时候，杨沁母亲再一次犯病了。她犯病的情况和叶浩想象中不同，并没有那种突然的狂躁或者危险举动。按照向志杰的说法，杨沁母亲十分正常的搭乘出租车来到黄鹤楼，十分平静的避开游客找到正在树底下直播的杨沁。眼看似乎无事发生的时候，她忽然指着杨沁大骂起来。
‘赔钱货’、‘泼出去的水’、‘没良心的东西’、‘生你还不如养只公鸡’，类似的伤人话，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幸好向志杰正巧主动走过来打招呼，见势不妙将她硬生生扯远，这才没有让直播间的观众联想到杨沁身上。直播间里只是疑惑黄鹤楼外面发生了什么，杨沁脸色微变却迅速调整过来继续唱歌，总算没把她的新工作给搞砸掉。这时候向志杰迅速拽着杨沁母亲离开，来到僻静位置之后，杨沁母亲情绪很快好转过来。
她对向志杰的态度非常好，亲热的就好像向志杰才是她亲生儿子一样。于是向志杰哄着她陪着她亲自把她送回家又陪她吃了中饭，事情才这么莫名其妙的重归平静……
“重男轻女啊？”
叶浩没想到，杨沁母亲病情发作居然是这种症状。这事儿听起来挺神奇的，更神奇的是偏偏向志杰对了她的眼，都不需要让她服药就能把她安抚住。
“其实没发病的时候，她挺好的。从来不会对杨沁说半句难听的话，每天也把家里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
向志杰无奈苦笑，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精神分裂这种恐怖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在他接触杨沁并且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之前，杨沁究竟是怎么面对这种事情的。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谁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居然只是谈一个男朋友并且让男朋友把母亲当亲娘一样看待就可以了呢？
杨沁困于母亲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解决办法居然这么简单。
“总归来说，也算是情况比想象的要好，对不对？”
叶浩同情的拍一拍向志杰的肩膀，只能安慰他说杨沁母亲的病情有了解决办法，已经是一件好事情。将来相处时间长了两家成了一家人，说不定她就不会再发病了呢！
“也只能这么想了。而且杨沁对她妈这么孝顺，这会儿她妈看上了我，她估计也不可能逃过我的手心啦！”
向志杰苦中作乐，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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