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尊严能当饭吃吗？
陈建国也是一脸的震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李岩、吴有根和方秀秀三人，更是被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八十块啊！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多！
只有齐小燕，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紧紧地盯着李忠，似乎在等着李忠的下文。
李忠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只是基础工资，跟国营商店里的售货员一个标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不过，我这里，还多出另外一项福利。”
“啥福利？”吴有根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提成！”李忠缓缓吐出两个字。
“提成？”
这个词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太过陌生，一个个都是满头雾水。
李忠耐着性子，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起来。
“简单点说，就是你们卖出去的东西越多，拿到的钱就越多。比如，我给你们每个人负责的柜台定一个销售目标，一个月卖出一百罐罐头。”
“你们完成了，除了那八十块的基础工资，我再额外奖励你们钱！卖得越多，奖励越高，上不封顶！”
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开。
李岩和吴有根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正在向自己招手。
方秀秀那张腼腆的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就连陈建国和方大同这两个见惯了风浪的老人，也是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再年轻个几十岁，也跟着李忠去省城闯一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李忠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工资待遇是好，但我的要求，也比国营商店高得多。”
李忠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环视众人，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们也知道，现在那些国营商店里的售货员，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对顾客爱答不理，态度恶劣。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这套行不通！”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四个字，微笑服务！”
“你们要记住，顾客就是上帝！不管来买东西的是什么人，穿得是好是坏，你们都必须笑脸相迎，客客气气。”
“人家问什么，你们就得耐心回答什么。绝对不能耍威风，更不能跟顾客吵架！”
李忠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院子里那股子火热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李岩和吴有根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而齐小燕的眉头，却是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她之所以拼了命也想去省城当售货员，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个工作体面，有面子，比在厂里当工人威风多了。
在她看来，售货员就该是高高在上的，那些来买东西的，都得看自己的脸色。
可现在，李忠却说，要把顾客当成上帝来伺候？
那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跟饭店里那些端盘子倒水的服务员，又有什么区别？
齐小燕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李忠何等眼力，早就将齐小燕脸上的那丝不满和犹豫，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自叹气，知道这姑娘的心气太高，还没认清现实。
李忠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看着齐小燕，“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是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绝不勉强。”
齐小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了一眼李忠，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同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每个月八十块的高薪，一边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齐小燕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忿。
“厂长，对不起。我想，这份工作可能不适合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背影瞧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发懵。
陈建国和方大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惋惜。
李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建国，声音平静地道：“村长，人少了一个，麻烦您再帮忙找一个合适的过来。”
陈建国回过神，连忙点头：“哎，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方大同看着齐小燕消失的背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
“嘿，这丫头，真是……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真当自己是城里的大小姐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啥身份！”
……
省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屋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何明华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水。
“真是见了鬼了！”何明华把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磕，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扯了扯花衬衫的领口，满脸都是不爽。
何向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听到动静，眉头一皱，放下报纸，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这像什么样子！”
“爸，你让我去找那个叫李忠的，我去了。”何明华大声抱怨起来，“那小子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何向东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他怎么说的？”
“我好话说尽，威逼利诱全用上了，人家根本不买账！”
何明华越想越气，自己堂堂纺织厂厂长的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爸，要我说咱别打那两间铺子的主意了，犯不上浪费时间。”何明华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何向东听了这话，气得直接举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伸手指着何明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给我住口！你懂什么？你长脑子就是为了显个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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