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想打探销货渠道，那就给你呗
“怎么偏心了？”李成军惨笑一声，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眼里只有大哥一家！李任和李香，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都有压岁钱，我家阿忠呢？阿忠长这么大，你这个当奶奶的，给他买过一根线头吗？”
“在家里杀只鸡，吃块肉，你们都偷偷摸摸躲在厨房吃，生怕被我们娘俩看见！我这个当儿子的，在你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
李成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凭什么！凭什么李任的前途是前途，我儿子的前途就不是？”
“当初分家，你们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到那破屋子里，你们心里就安生了？”
“现在出了事，知道上门来找我们了！用完了，就又嫌我们碍眼了？”
李成军咆哮着，用颤抖的手指着李垣和周淑芬。
“我告诉你们！那条猪腿，是我让阿忠给你们送来的！我李成军，这辈子没对不起你们！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亲儿子，没把阿忠当成亲孙子！”
一番话说完，李成军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父母，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熄灭。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家里对他的不公，只是性格使然，又总想着是亲兄弟，不愿意去计较。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傻了。
李成军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压抑了半辈子的院子。
李垣和周淑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半天没回过神。
他们看着二儿子决绝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看看你！嘴上没个把门的，瞎说些什么！”
李垣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淑芬呵斥道，“现在好了？老二心里有怨气了！以后还指望他管我们？”
……
李忠家里，院子里支起了大桌，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
“来，刘大哥，刘二哥，我敬你们一杯！这次多亏了你们，咱们才能有这么大的收获！”李忠端起酒碗，满脸笑意的道。
“李忠兄弟你太客气了！”刘大军端起碗，一饮而尽，憨厚的笑道，“要不是你那神兵利器，光靠我们兄弟俩，也就能打个兔子。”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李忠放下酒碗，看着几人，开口商议。
“各位哥哥，剩下的五头猪，咱们自家也吃不完。我的意思是，明天我租队里的拖拉机，把猪都拉到县城去卖了。卖了钱，咱们再按人头平分，你们看怎么样？”
“行！俺们都听忠哥你的！”李虎第一个表态。
赵子武和刘家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现在对李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没什么意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忠嘿嘿一笑，又给几人满上酒，“来，今天不醉不归！”
……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忠就起了身。
院子里静悄悄的，父母还在熟睡。
李忠蹑手蹑脚地走到院角，从昨晚拖回来的几头野猪里，挑出两头个头最小的，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费力地绑在“大前门”自行车的后座上。
做完这一切，李忠额头已经见了汗。
他推着车，悄无声息地走出院门，朝着村外的大路走去。
“唉？怎么感觉像是一直有人跟在我后面？”
刚出村口，还没走多远，李忠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窸窣声。
他猛然转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草垛后面，有个黑影飞快地缩了回去。
李忠心中冷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八成就是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郭痞子。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今天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路上三三两两开始出现行人。
这种情况下，谅他郭痞子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
“想知道我的售货点？行啊，那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李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郭痞子昨天在村里，亲眼瞧见李忠给李虎他们几个分钱，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看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也想学着李忠去山里打猎发家，可光有猎物没用，得有销路才行。
这次他起了个大早，偷偷跟着李忠，就是想摸清楚李忠到底把东西卖到了什么地方。
李忠骑着车，故意放慢了速度，一路晃晃悠悠，先到了镇上，又从镇上直奔县城。
郭痞子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心里头美滋滋的，暗自得意。
“哼，李忠这小子，还挺能藏。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等老子摸清你的门路，以后这发财的生意，就没你什么事了！”
李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将郭痞子的那点小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他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停下，推着车走了进去。
巷子深处，别有洞天。
这里就是县里有名的黑市，人头攒动，嘈杂不堪。
李忠找个角落，把自行车支好，解开绳子，将两头小野猪往地上一放，然后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山里打的新鲜野猪肉，大补啊！”
年底政策似乎有放宽的趋势，黑市比以前热闹不少，但李忠依旧保持着警惕，叫卖的时候，眼神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野猪肉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很快，李忠的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小伙子，你这肉怎么卖？”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上前问道。
李忠嘿嘿一笑道：“大婶，一块钱一斤，价格公道。最重要的是，我这肉不要票！”
不要肉票！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让周围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年头，谁家不缺那几张肉票？
“给我来五斤！”
“我要这条腿！”
人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场面差点失控。
躲在不远处墙角后的郭痞子，看到这火爆的场面，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他狠狠一拍大腿，心中狂喜道：“原来是在这卖！我就说嘛！这地方不要票，价钱又高，难怪李忠这小子能赚大钱！行，老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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