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抽灵签
说是进山，但他们并没有直奔后山山麓，而是沿着蜿蜒的盘山路，拐了一个大弯，绕到了相邻的县城。
这里地处十万大山腹地，放眼望去，层峦叠嶂，白云如纱，缠绕在山腰间，看起来仙气飘飘。不时有蜿蜒的溪水淙淙流过山脚，石阶上，乡民三三两两坐着闲聊，一只大黄狗伏在路旁，听见汽车轮胎的声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重新趴了回去。
这一片闲适的乡村光景，简直宛如世外桃源。
“哇——”
甜甜的小脑袋几乎贴在了车窗上，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景呢。
之前那股子困劲儿早就一扫而空，她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兴高采烈地看着窗外。
“好漂亮的花呀！”
“小鸟！小鸟！”
“爸爸，甜甜也想要那个树上的果子！”
车队沿着山路行驶，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瑶寨。
数十栋竹楼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层层叠叠，蔚为壮观。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瑶寨里传来的鸡鸣声和老乡们的交谈声。
关连长提前已经和瑶寨的头人打过招呼。寨门前，一位头缠黑巾、身穿靛蓝色对襟衫的老者正坐在石墩上，手里端着一杆长长的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宛如刀刻，腰间挂着一串银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当的脆响。
车队停下，关连长利落地跳下车，向老者拱手招呼：“盘老爹，你好啊。”
盘老爹抬起眼，笑呵呵地敲了敲烟袋锅：“首长好，我一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关连长将盘老爹向众人一一引荐。盘老爹挨个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徐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梁哲怀里的甜甜身上。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各位领导，听说你们要进山找溶洞？”盘老爹吧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这大山可不是随便进的。早些年，好些人往那里避过难，后来都没怎么活着出来，如今你们要进去，只怕会有危险。”
关连长道：“盘老爹放心，就算是危险，我们也要试一试。不能让国家的宝贵资源就这么流失在外。”
“话是这么说。”盘老爹磕了磕烟灰，“但那片山坳是山神庇佑的地方。想要进山，必须先去拜山神，得到山神的允许。否则——”
他压低了声音，“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山神爷一发怒，谁也担待不起。”
冯大炮上前一步，抱拳道：“盘老爹，我们入乡随俗，只要能进山，该怎么做，全听你的。”
盘老爹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行啊，那就按我们瑶寨的规矩来，进山拜神，求山神庇佑。”
冯大炮和关连长都应道：“没问题。”
顿了顿，冯大炮又道：“不过我还有个请求，要是我们抽到了灵签，您能不能帮我们请一位当地老乡，给我们做向导？”
盘老爹略一沉吟，爽快道：“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山神同意，我就让我孙子阿郎给你们带路。他是我们寨子里最勇敢的猎手，有他引路，你们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那就这么说定了！”
盘老爹站起身，把烟袋别在腰间，背着手在前面带路。众人跟在后面，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山坳深处走去。
小路两旁长满了蕨类植物和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铺了一地。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几只山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包，山包前立着一座小庙。
说是庙，其实更像是一座微缩的祠堂，占地面积不大，全部用青石板搭成，上翘的檐角上覆着黛色的瓦片，两边的柱子上刻着古朴的云纹和兽面图案，檐下挂着几个铜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盘老爹在庙前站定，转过身，神情肃穆：“你们人多，不能全进去。的摇签，只有山神同意的有缘人，才能进去拜神。”
他说着，从旁边的石凳上拿起一个装满竹签的竹筒，轻轻晃了晃，问道：“谁先来？”
冯大炮和徐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冯大炮率先接过竹筒，拿在手里晃了晃，随后用力一摇，一支竹签从筒里飞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签尾用红漆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盘老爹摇头道：“这位领导杀伐气太重，山神不喜欢。”
冯大炮愣了一下，苦笑着退到一旁。
竹筒递到徐强手里。徐强轻轻晃了晃，一支竹签滑出来——签尾也是红的。
盘老爹道：“读书人，山神怕你体格弱，经不起洞里的阴气，不能让你打头阵。”
接下来，关连长、毛战、杨排长，还有几名随行的战士，依次接过竹筒摇签。说来也怪，不管这些人如何虔诚地摇晃，掉出来的无一例外，全是画着红叉的竹签。
冯大炮的脸色越来越沉，关连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杨排长悄悄拉了一把关连长的衣角，低声道：“连长，这里面……怕不是根本没有别的签吧？这老爹是不是压根不想让咱们进？”
关连长瞪了他一眼，低喝道：“别瞎说！”但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梁哲接过竹筒，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明明还有几支签，其中一支签尾涂着翠绿的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没有一个人摇出那支绿签。
他正要伸手摇，甜甜在旁边看得有趣，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爸爸，甜甜也好想摇一下呀。”
梁哲一愣，刚想说拜神当然要大人来，盘老爹却打量了甜甜一眼，开口说道：“你这个女娃娃，有点意思。来，你也摇一下，看看山神让不让你进去。”
“好呀！谢谢爷爷！”
甜甜一听真能玩游戏，顿时兴高采烈，她欢呼一声，踮起脚尖，从梁哲手里接过了那个光滑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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