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决战之后
天刑台上，风声猎猎，吹不散浓重的血腥气。
赵凛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台上持剑而立的江凡。
身上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川，在他身周凝结，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甚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他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江……凡……”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开阳峰大师兄，那位一直静立于林监堂身后的青年，不知何时已走到赵凛身边。
他一身月白常服，面如冠玉，气息懒散，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一般。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刑台上，生死自负，赵寒师弟既已签下生死状，登台邀战，便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上浑身浴血却脊背挺直的江凡，继续道：
“江凡师弟依规应战，于法、于理、于宗门戒律，皆无过错。此间事了，赵师弟还是……节哀顺变，早些带令弟回去安顿吧。”
赵凛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死死盯着大师兄，又猛地剜向台上的江凡，如同一头随时暴起的凶兽。
最终，在开阳峰大师兄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注视下，他强压下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杀意。
赵凛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江凡，今日之事，我赵凛……记下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台上。
他俯身，用一件雪白的披风，小心翼翼地裹住赵寒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抱起尸体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凡，那眼神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沉淀下来的杀意。
“我们……来日方长。”
留下这句冰棱般的话语，赵凛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破天刑台上空的阴云，消失在玉衡峰方向。
直到那道剑光彻底不见，台下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随即，巨大的喧哗声轰然炸开！
“赵凛师兄…真的走了？”
“这场生死战，真是出乎意料啊！”
“江凡…他不光赢了！居然还真的杀了赵寒！”
“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羡慕、敬畏、忌惮、好奇、恐惧…种种情绪混杂其中。
许多曾受过赵寒欺压的弟子，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看向台上江凡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震惊于结果的同时，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江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赵凛离去，那如山岳般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强撑的一口气也随之松懈。
眼前阵阵发黑，身上各处的伤口同时传来钻心剧痛，灵力更是近乎枯竭。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用天刑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江凡！”两声呼唤同时响起。
南宫云和苏婉几乎是同时跃上了天刑台。
南宫云抢先苏婉一步，一把扶住江凡摇摇欲坠的身体。
右手立刻按在他背后，精纯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帮他稳住伤势。
苏婉小脸上则是全是兴奋：“小江真厉害！”
南宫云脸上同样是毫不掩饰的赞叹：“筑基初期干翻中期，还是天骄榜上的第三十名！真的可以。”
江凡苍白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那我算不算是筑基天骄榜第三十名了。“
苏婉则一脸你做梦吧的表情：“你都不是内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上榜好吧！就算进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也要从第五十名一步步打上去！”
江凡刚想着吐槽两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台上。
安秋然。
她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目光落在江凡手中那柄暗金色、雷纹隐现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
江凡会意，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将天刑剑奉还。
剑一离手，那股与他血脉相连般的共鸣感顿时消失，让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舍。
但他很清楚，这柄剑不属于他。
没错，安秋然最终在剑墟选择了天刑剑。
在上天刑台的前一晚，江凡便已经通过系统知道了她出剑墟的消息。
并且第一时间拿到了奖励，剑骨丹。只用一晚，江凡便初步修出了剑骨，这才在台上压制了赵寒。
要不是赵寒识海有赵凛的剑意，估计都不用天刑剑出场。
安秋然接过天刑剑，指尖拂过剑身，剑身微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与她交流。
她语气平淡：“你做得不错。”
不知道是在夸赞江凡，还是在夸天刑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旁边的南宫云和苏婉同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苏婉看看天刑剑，又看看江凡，最后看向安秋然，小嘴张成了圆形。
“秋然姐姐，这剑…是你的？是你借给江凡的？”
南宫云也恍然大悟，指着江凡：“好小子！我说你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一柄神兵利器！原来是安师妹的，你这手‘借剑杀人’…咳，借剑助拳，可真是神来之笔啊！”
江凡对安秋然郑重抱拳：“多谢安师姐借剑之恩，此战能胜，天刑剑居功至伟。”
“这就是天刑剑吗，秋然姐姐快给我看看。”
苏婉一听天刑剑的名头，立刻激动得不行，立刻缠上了安秋然。
…………
玉衡峰，嵩阳台。
赵凛跪在下方，头颅低垂，身体却因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他面前，灵素长老背对着他，望着流淌的灵泉，久久沉默。
“寒儿…真的没了？”许久，灵素长老的声音才响起，听不出喜怒。
“师父，我想为我弟弟报仇。”赵凛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
灵素长老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了结？”
赵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斩钉截铁道：“血债血偿！江凡必须死！”
灵素长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刑台上，规矩最大，掌门师兄，还有开阳峰那个厉老鬼，都看着呢。明面上，我们动不了他。”
“难道就这么算了？”赵凛急道。
“算了？”灵素长老冷哼一声，“杀徒之仇，岂能算了？明的不行，那就来暗地。”
她峰外翻腾的云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戾：
“查！给我查清楚江凡的底细！他父母何人？入门前后有何奇遇？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这个江凡不是已经筑基了吗，等他通过内门测试，必然要选择一峰拜入其中，那我就看看哪峰的师兄师姐要跟我过不去，肯将他收下。他就是成了内门弟子，也要全面压制他！让他寸步难行！”
她转过身，目光如毒针般刺向赵凛：“凛儿，你要专心修炼，早日登临元婴天骄榜更高位。只有你足够强，强到让宗门不得不重视，我们才有更多的话语权，才能…在‘规则’之内，碾死那只蚂蚁。”
赵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重重叩首：“弟子明白了！定不负师父所望！江凡…就先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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