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群众的力量
同一时间，玉衡峰，赵寒居所。
精致雅静的小院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两名心腹弟子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赵寒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眼神阴冷得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手中握着一只上好的灵玉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正反复地、缓慢地摩挲着杯壁。
那动作平静的可怕。
“一个外门执事……”赵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为什么会有留影镜？”
无人敢答。
“我问你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玉杯“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痕，“为什么？”
跪伏在地的两人浑身一颤。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声音发飘：“回、回师兄……我们也不知道……是安秋然师姐拿出来的……”
“安、秋、然。”
赵寒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手中再次用力，玉杯粉碎，碎片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我对你痴心一片，你视若无睹！”他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却三番五次去帮那个外门废物！为什么？我可是宗门的真传！”
一掌拍下，身旁的紫檀木几案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两名心腹吓得魂飞魄散，另一人强忍着恐惧，颤声提醒：“师兄……执法堂的人恐怕……就要来了。要不……您先去灵素长老那里暂避……”
赵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蔓延，他刚要说什么。
“不用躲了。”
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
“我们已经来了。”
小院的门扉被无形气劲推开。
林监堂当先踏入，身后跟着安秋然、江凡、南宫云、苏婉，以及一众面色肃然的执法弟子。
更远处，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已将小院外围得水泄不通，这还是外门弟子进不来的情况，不然人数恐怕更多。
赵寒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面容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安秋然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有怨毒，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受伤的痴迷。
随后，他的视线移向江凡，那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林监堂，”赵寒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这么多人上我玉衡峰，所为何事？”
林监堂上前一步，手中举起那枚黑色传讯玉符，声音沉稳有力：
“赵寒师弟，现有陆有为供认，并呈交此传讯玉符为证。其中详细记录你指使其杀害王执事、嫁祸同门江凡之罪行。依据宗门戒律，现依法将你收押，待戒律殿详审。请随我们走一趟。”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腰间禁灵锁链哗啦作响。
赵寒的目光在那枚玉符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为了一个外门废物，劳烦林监堂如此兴师动众，真是……令人意外。”
他缓缓走下台阶，站到院中，目光扫过林监堂身后的人群，在那些或愤怒、或好奇、或畏惧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重新落回林监堂身上：
“林监堂，你可想清楚了。我师父灵素长老，此刻就在峰顶清修。你今日带人闯入玉衡峰，拿她的真传弟子，可曾想过后果？”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针，扎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灵素长老，玉衡峰之主，化神后期修士，她护短的名声，全宗上下无人不知。
林监堂面色不变，腰板却挺得更直：“执法堂行事，只依门规，不涉私情。便是灵素长老在此，我也要依法办事。”
“好一个依法办事。”赵寒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那我再提醒林监堂一件事，家兄赵凛，过几日就要挑战元婴天骄榜，他脾气……不太好，尤其见不得我受委屈，你确定要带我走。”
以师父压人，以兄长恐吓，赤裸裸地威胁。
江凡在一旁听着，心头也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赵寒居然还有一个元婴境界的师兄，更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嚣张。
他看向林监堂，只见这位执法执事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紧抿着嘴唇，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林监堂环视一周，看着周围弟子那期待的目光，终于冷声道：“我身为执法堂监堂，讲的是公正和宗门戒律，而不是关系背景，你今天必须去执法堂！“
听到林监堂的话，围观的弟子像是被他的正气点燃，为他大声叫好。
这让林监堂时分受用，再次挺了险些弯下去的腰板。
就在众人欢呼叫好时，一道声音传来。
“何人喧哗？”
这是一个淡漠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
伴随着声音，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那威压并不霸道，却深沉如海，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让人呼吸一窒，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半空中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子，身着素白道袍，发髻高挽，面容姣好却神色冷淡，眼神扫过下方时，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弟子拜见灵素长老！”小院内外，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山呼海啸。
灵素长老的目光先在赵寒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向林监堂：“此事，本座已经知晓。“
她转头看向赵寒，声音依旧平淡：“寒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但江凡却敏锐地察觉到，灵素长老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真正的怒意。
果然，灵素长老下一句便道：“但真传弟子，关乎一峰颜面。即便有错，也当由本座亲自管教。林监堂，将人留下，本座自会给你，给宗门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保下赵寒，自行处置。
林监堂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真的面对长老时，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安秋然迎着灵素长老的目光，不闪不避，行礼道：
“灵素师叔，弟子斗胆，敢问师叔一句，若今日犯事者非赵师兄，而是一名普通内门弟子，甚至外门弟子，师叔可还会要求‘自行管教’？”
灵素长老目光微凝，落在安秋然身上：“秋然师侄，你是在质问本座？”
“弟子不敢。”安秋然的声音清冽如泉，“弟子只是不解。宗门法度，本当一视同仁。若因身份尊卑便可区别对待，那门规戒律，立之何用？”
“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其他长老、其他真传弟子犯事，是否都可效仿，要求‘自行管教’？长此以往，宗门法度威严何在？”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灵素长老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下方围观的弟子中，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曾被赵寒党羽欺压过的内门弟子，壮着胆子高声道：“安师姐说得对！真传弟子就能凌驾门规之上吗？”
“请执法堂秉公执法！”
“不能放走凶手！”
有人带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顿时爆发出来。
尤其是那些平日受过赵寒一系欺压的弟子，此刻纷纷出声。
声音起初还有些稀疏，但很快就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涌起。
“请执法堂秉公执法！”
“捉拿赵寒！”
“宗门法度，一视同仁！”
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数百名弟子齐声高呼，那声势竟隐隐压过了灵素长老的威压。
灵素长老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向下方那些情绪激动、眼神中带着不满甚至愤怒的弟子。
又看向神色坚定的安秋然，以及站在她身旁、同样没有退让意思的苏婉、南宫云和林监堂。
众怒难犯。她知道，今天这事，压不住了。
良久，灵素长老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既如此……便依门规处置吧。”
她看向林监堂：“但赵寒终究是我玉衡峰真传，即便有罪，也当由戒律殿严查之后，依律定罪，再由本座……亲自执行惩戒。”
她还是想保留最后一点主动权，人你可以抓，但怎么罚，罚多重，我玉衡峰要有话语权。
林监堂此刻心中大石落地，闻言立刻拱手，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长老放心，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手中禁灵锁链哗啦一响，便朝赵寒脖颈套去。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赵寒突然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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