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章 人性的选择！
三天后，异常出现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安德鲁。
他对着桌上的乐高积木发呆，突然，那块积木凭空晃了一下。
然后，奇迹般，积木缓缓飘了起来。
“什么？”
消息很快在四个人之间传开。
他们凑在安德鲁家附近的停车场里，关起门来，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疯狂地试验。
桌上的杯子，地上的易拉罐，超市的购物车，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件件悬浮，移动，翻滚。
“我的天，我们能移东西！”
“用意念！这难道是漫画中的念动力！”
三个少年又惊又喜，兴奋得直嚷嚷。
而克里斯的念动力，开发得最快。
他知道这门力量的本质，就是精神力，意志的延伸。
越专注，越敢用，就越强。
别人还在瞎摸索，他已经有了一套清晰的训练思路。
当三个少年还在为移动一辆购物车欢呼雀跃时，他已经能用念力掀动小汽车，能撑起一面无形的护盾，挡住近距离射出的子弹。
“克里斯，你怎么练得这么快？”
史蒂夫看得目瞪口呆。
大家不都是同一天获得的能力嘛，怎么差距这么大！
“可能我以前经常做冥想吧。”
克里斯随口胡诌，又把话头引开。
“其实你们也行，关键是专注。
还有，头疼了，流鼻血了就立刻停下，那是大脑在报警，硬撑会昏过去。”
他“无意”中，把集中精神，克服头痛的方法，一点点教给了大家。
念力用过头会流鼻血，会昏厥，这是大脑过载的警告。
三个少年的承受上限差不多，练上半小时就得歇，而克里斯的上限，明显高出一大截。
这让他在四人里，隐隐成了最稳的那个。
接下来的一幕，是整部电影最自由的片段。
史蒂夫在一次练习中，突发奇想，把念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我，我能飞！”
“我居然能飞了！”
发现念力可以托着自己飞行的那天，安德鲁三个人彻底疯了。
他们选了一个没人的清晨，念力包裹全身，一个接一个冲上天空。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飞行，可克里斯也学着安德鲁他们张开念力，托着身体，穿过云层，跃上高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连绵的大地，棋盘一样的田野，丝带一样的公路，朝阳在云层尽头铺开一片金红。
他悬停在千米高空，感受着风、云、和脚下整座沉睡的小镇，忍不住放声大笑。
几个月前，他还在浣熊市的警局里，被丧尸追得抱头鼠窜。
而现在，他在天上飞。
这种成长，是真真切切的，每一丝力量，都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四个少年在云层之上打棒球，互相追逐，像一群挣脱了地心引力的鸟，享受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快乐。
麦特一时没留神，被飞来的棒球狠狠砸在脸上，鼻血直流，捂着鼻子嗷嗷叫，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让你聊哲学，被球教育了吧。”克里斯笑着喊。
笑声在云层里荡开。
可笑着笑着，克里斯的目光，落在了安德鲁身上。
安德鲁也在笑。
在高空，在风里，在这个没有人能欺负他的地方，这个阴郁的少年，露出了克里斯从未见过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克里斯看着他，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他知道，这份快乐很脆弱。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等安德鲁落回地面，那个家，有什么在等着他。
………………
一个周末，克里斯以朋友的身份，第一次走进了安德鲁的家。
门一开，一股潮湿的霉味，药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狭小，破败，墙纸卷着边，墙角堆着空酒瓶。
里屋的床上，躺着安德鲁的母亲，她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靠昂贵的药物吊着一口气，看到儿子带朋友回来，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而客厅里，坐着那个男人。
理查德，安德鲁的父亲。
他酗酒、失业、暴躁，曾经还是个消防员，如今把所有的失意都发泄在儿子身上。
看到安德鲁进门，他眼皮都没抬，张嘴就是一顿辱骂。
“还知道回来？死哪去了？”
“你妈躺在床上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鬼混？”
安德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刚才在天上的笑容，回到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里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终于明白，电影里的安德鲁，为什么会走向那一步。
换作任何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家里，被日复一日地辱骂，殴打，再加上校园里无休止的霸凌。
心里那点光，早晚都会被磨没。
学校里，安德鲁也依旧是被欺负的对象。
同学捉弄他，把他的书丢在地上，在走廊里故意撞他，把他堵在角落嘲笑。
长期的压抑，让这个刚刚拥有了超凡力量的少年，心里开始滋生一种危险的东西。
克里斯不止一次看到，安德鲁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那双能掀翻汽车，能飞上天空的手，让他第一次有了“我比你们都强”的念头。
那天晚上，克里斯在安德鲁的摄像机里，看到了一段他独自录下的画面。
镜头对着他自己，少年的眼神陌生而冰冷。
“自然界里，弱者会被淘汰。”
“我现在，是顶点捕食者。”
克里斯盯着屏幕，眉头拧紧。
来了。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说教，也没有义正词严地指责。
第二天，克里斯像一个真正的交心朋友，在天台上坐到了安德鲁身边。
“安德鲁，你说的那段录像，我看到了。”
安德鲁的身体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以及被发现尴尬小秘密之后的羞恼。
克里斯却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
“安德鲁，你知道吗。
力量确实能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安德鲁耳朵里。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用这股力量去碾碎那些人的时候，你和他们，还有什么区别？”
安德鲁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拥有念动力，这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克里斯转过头，看着他。
“但真正强大的人，是用这股力量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和欺负你的那些家伙一样的混蛋。”
“你妈还在等你。
她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安德鲁的喉结动了动，眼圈有点红。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克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轻，“你有麦特，有史蒂夫，还有我。”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给这个想成为“世界顶点捕食者”的男孩，换了个说法。
“真要给自己起个名号，我觉得'顶点守护者'还差不多。
能力越大，能护住的东西，就越多。”
安德鲁怔怔地看着他。
那片长期冰封，寸草不生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悄焐热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废话。”克里斯笑了，“不然我跟你在这儿吹冷风？”
安德鲁低下头，没再说话。
可克里斯注意到，他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
变故来得很快。
距离那次天台谈心的几天后，安德鲁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被紧急送进医院。
医生说得很直接，需要立刻手术，加上后续的药物，是一笔这个家庭根本拿不出来的钱。
医院的催缴单一张张递过来，那个暴躁的父亲，在医院的走廊里只会怒吼，逃避，甚至连人影都找不到。
所有的压力，如同大山般都压在了这个十七岁少年的身上。
克里斯赶到医院时，正看见安德鲁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几张零钱，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着自己那双能掀翻汽车，撕碎钢铁，飞天入地的手。
一个危险的念头，正在心里疯狂滋长。
自己有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
自己能让铁块悬浮，能让汽车翻滚，能在天上飞。
那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几万块钱，在这里无奈发愁，等着母亲身亡？
安德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街道上，那些装满现金的店铺，亮着灯的加油站，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不设防的钱柜。
克里斯看着安德鲁那透着不甘神色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剧情里的安德鲁，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步走向失控。
先是抢劫，然后是加油站的爆炸，重伤，然后是医院里的彻底崩溃，再然后，是那场夺走史蒂夫性命的暴风雨。
麦特，史蒂夫。
他闭上眼，电影里史蒂夫在闪电和暴雨中坠落的画面，清晰得像在昨天。
“不能让这一切重演。”
克里斯站在安德鲁家楼下，看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他脑海里飞速盘算。
第一，他要在安德鲁动手之前拦住他，抢劫这种事，开了头就收不住。
第二，他要替他解决那笔要命的医药费。他自己在这个世界没什么钱，但他有念力，有脑子，有一百种比抢劫更体面的办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在那场注定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护住史蒂夫，护住这个刚刚被他焐热一点的朋友。
这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一个为了能完成任务，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烂人！
就在这时，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压在小镇上空，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隐隐有雷声，一声一声，滚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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