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围了!而且是铁桶合围!
张嫣浑身一震,愕然抬头。
灭后金?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轻巧得如同吩咐上茶添酒。
可后金铁骑横扫辽东多年,岂是儿戏?
她虽久居深宫,未涉朝政,却历经两朝更迭,深知八旗之悍、国势之重。
这位大华新帝,凭何敢放此豪言?
她怔怔望着朱楧,心头翻涌着惊疑与不解。
朱楧无意解惑。
本还想细细打量这位史书盛赞的绝色皇后,看看那层轻纱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倾城之貌。
可战报既至,儿女闲情便如烟散去。
他挥袖断然道:
“你既不愿多言,朕便成全你——送你去大明宫,与朱由检团聚。那儿还住着一位太祖爷的老辈人物,正好等着你们这些晚辈,尽一尽孝心。”
话音落地,他朝殿角侍卫一瞥:
“带懿安皇后,即刻赴大明宫。”
“遵命!”
几名甲士上前,将张嫣悄然引出。
人影消尽,朱楧即刻调兵遣将。
吴三桂与皇太极既已兵临城下,他自当奉上一份“厚礼”。
此番入京,他亲率四百万雄师;再加甘宁所部五十万,合计四百五十万虎贲。
对方既然急着送命,他岂能怠慢?少不得设好局、备足饵、摆开阵势,等他们一头撞进来。
号令传出,整座京师的大华军马迅即运转如飞。
两天后。
吴三桂五十万大军浩荡压至京师郊野。
可眼前景象,却令他心头一沉——
偌大京城,竟似空城一座。
外城七门稀稀落落,守军寥寥,旌旗歪斜,连鼓角之声都听不见几声。
他皱眉低语:“京城不是已陷?为何城头仍飘大明龙旗?”
“守军怎如此稀薄?贼寇呢?莫非另有勤王之师,已肃清城内乱党?”
身旁祖大寿眯眼远眺,面色凝重:
“长伯,此城气机不对。切莫大意,步步为营才稳当。”
吴三桂缓缓点头。
他清楚,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自叩首降金那一刻起,他的命,就只能系在这一战之上。
他拔剑出鞘,斩钉截铁下令:
“围城!四面合拢,一寸不漏!”
“得令!”
顷刻之间,五十万大军如铁流奔涌,将京师外围围得密不透风。
而在三十里之外,皇太极的八十万主力按兵不动,静静驻扎。
他有意让吴三桂打头阵——
既省己方伤亡,又可借机探明虚实。
此前密报称,城中尚有五十万兵马正在围剿李自成残部……
这支凭空冒出的强军,让他不得不谨慎再三。
先让吴三桂去撞一撞南墙,也好看清,这京城,究竟是铜墙铁壁,还是纸糊的灯笼。
要是城里真有五十万守军,短时间里绝不可能啃下来。
正好让吴三桂的兵马去硬碰硬,皇太极则按兵不动,静候战机。
如此一来,大金既能以最小代价拿下大明京师,又能顺手重创吴三桂这支劲旅,一石二鸟。
皇太极正等着吴三桂那边传来的消息时,
吴三桂其实早已点齐人马,摆开阵势,准备攻城了。
这是他归顺后金后的首战,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他亲自跃马阵前,督战指挥。
作为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吴三桂麾下可不是乌合之众。
十万关宁铁骑,素有“天下第一骑”之称,哪怕直面八旗精锐,也敢正面硬撼;军中更囤着大批红夷大炮、喷筒、火铳,攻城用的云梯、撞车、巢车,样样齐备。
这些火器与器械,本是朱由检掏空国库拨给他的抗金利器,如今却调转枪口,对准了大明的心脏——若朱由检亲眼所见,怕是要气得胸口发闷。
就在吴三桂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破门而入之际,
京城外城的垛口上,忽地竖起密密麻麻的旌旗。
吴三桂抬眼望去,顿时一怔。
那些旗子既非流寇的粗布破旗,也不是大明的赤黄龙纛,全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图腾与徽记。
他心头一沉:城内到底是谁在掌兵?哪路兵马竟能悄无声息占了京师?
正疑虑间,永定门城楼之上,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缓步登台。
紧接着,整段外城墙如活过来一般,顷刻间涌出无数甲士,从东便门到广渠门,七座城门连成一道铜墙铁壁。
吴三桂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以为那是朱由检——虽隔得远,面目模糊,可那抹刺眼的明黄,他绝不会认错。
望着城头那个穿龙袍的人,他喉头微动,苦笑低语:
“陛下……臣终究,还是负了您。”
他轻轻一叹,甩开杂念,抬手就要下令强攻。
——此刻,管他城上站的是不是朱由检,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可号令尚未出口,永定门上一面巨幅玄底金纹大旗猛然扬起!
几乎同时,一道拖着烈焰的信炮自城中呼啸升空,“砰”一声炸开,漫天星火如雨洒落。
吴三桂心头咯噔一沉,直觉不妙。
下一瞬,京城外城七门轰然洞开!
一队队盔甲鲜明、阵列森严的兵卒,如潮水般自各门奔涌而出,层层叠叠,不见尽头。
吴三桂尚未回神,身后又骤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
他猛一回头,只见天边地平线处,黑压压的人影正铺天盖地压来。
方阵如棋盘,环形包抄,步步紧逼,眨眼间已封死所有退路。
他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嗡的一声:
被围了!而且是铁桶合围!
再粗略一估,少说百万之众,甚至更多!
吴三桂双眼圆睁,彻底愣住:
哪来的这么多兵?
大明还能凑出百万雄师?
就算把山西、陕西、山东、河南四省的勤王军全拉来,勉强拼凑出这个数,可他们怎么能在几天之内就赶到京师?
各地兵马脚程再快,也没法飞过来啊!
满腹狐疑,百思不解。
但吴三桂毕竟是边关打出来的悍将,震惊只是一瞬。
很快,他稳住心神,目光如刀扫过战场——
他并不慌,更不惧。
在他眼里,自己这五十万关宁子弟,已是当世最强战力;其余勤王之师,不过杂牌凑数,合起来也未必打得过他这一支。
可这念头还没落地,大华军队就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什么叫真正精锐?什么叫火器制胜?
答案,就在这片即将崩裂的天地之间。
吴三桂刚下令收拢阵型、结盾列阵,
大华军中千百门火炮已齐刷刷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膛,尽数对准了他的中军大阵。
相距数千步,京师内外,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大地颤抖,山河失色——
“轰!轰!轰!轰!”
炮弹如暴雨倾泻,劈头盖脸砸进吴三桂的军阵之中。
内外夹击之下,仿佛天塌地陷,乾坤倒悬!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吴三桂,瞬间被炸得晕头转向。
他少年从军,在辽西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可从没见过这般场面——
上千门火炮齐射,声浪掀翻战马,气浪卷走旌旗,爆炸火光连成一片血海!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炮,竟隔着几千步远仍能精准覆盖!
什么时候大明的火炮,射程与威力已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炮火!
就算是大明眼下威力最猛的红夷大炮,也远不及这等骇人的轰击力!
吴三桂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当口,身旁的舅父祖大寿,同样满脸惊愕。
可祖大寿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早年在宁远、锦州几度血战,尸山火海里趟过不知多少回。
他猛地一激灵,一把拽住吴三桂胳膊,嗓音嘶哑却字字如锤:
“长伯!长伯!快醒醒!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赶紧把队伍散开!再不躲,整支军马全得炸成碎肉!”
祖大寿这一吼,像盆冰水兜头浇下,吴三桂霎时回魂。
他抬眼一扫四周:断肢横陈、烟尘翻涌、战马哀鸣……心口一紧,立刻扬鞭厉喝:
“全军散开!各自找掩体!趴下!躲炮!”
号令刚落,他转身直面身后十万关宁铁骑,声如裂帛:
“传令!所有铁骑即刻集结,随我冲阵!”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拔掉敌军那片火炮阵地,任由这密如暴雨的轰击继续下去,自家这支精锐怕是要被活活犁平。
京城城头的火炮,眼下是啃不动了;可外围那些露着火光的炮位,未必没得手!
一声令下,十万关宁铁骑应声而动,铁蹄翻飞,顷刻间聚成一道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吴三桂一马当先,率部直扑敌军侧翼炮营——那里火光跃动,硝烟未散。
这支铁骑,堪称大明最后的骑兵脊梁。
三眼铳寒光凛凛,重铠覆身如墨云压境,双马轮换奔袭如风卷残云。
他们能以宁远孤城硬扛后金铁骑多年,凭的就是这份悍勇与机变。
皇太极当年为何屡屡厚待吴三桂?
图的,正是这支横扫辽西、令建州胆寒的关宁铁骑!
如今危局迫在眉睫,吴三桂别无选择——唯有亲率这支王牌,撕开口子,搏一线生机。
可惜,他全然不知,自己撞上的,究竟是何等对手。
京城郊外高坡上,戚继光举着黄铜望远镜,目光沉静地扫过那支从百万军中悍然杀出的十万铁骑,唇角微扬,泛起一丝冷意:
“关宁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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