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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暴雨


伦敦回扈只需要十几个小时。

但这趟十几小时的行程陈尔走了一千四百多天。

她没和任何人说自己的航班号。

视线透过飞机舷窗看到越来越近的陆地,始终沉静的胸口还是起了波澜。

离开扈城太久,久到除了微微,陈尔都不知道还要和谁分享这个消息。

飞机落地,舍友微微的消息已经进来。

【哪天到?我被公司拉去外地跑展会了,打工好辛苦!!我再也不说想挣钱不想读书的蠢话了!】

陈尔随着人流下机:【刚到,等你回来】

微末的微:【我的魅力可真大,我说在扈城等你,你就真回来了】

微末的微:【不过愿意回来是好事!希望我之前说的那些不算多管闲事】

耳朵:【不会啊。你都告诉我秘密了,我也可以跟你交换一个】

微末的微:【嗯???】

耳朵:【之前没回来是因为我和一个人吵架了】

微末的微:【……盲猜,你哥?】

哥?

他到底算什么呢?

倘若清除记忆,将四年前的那一晚抹去,他或许还可能是哥哥。可那天之后,世上已再无陈尔的兄长,有的只是郁驰洲。

即便他一再甘愿退居到哥哥的位置……

哥哥。

谁会把一个探索过的男人当作是哥哥呢?

陈尔下了飞机,自己打车回家。

在正式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她有过几秒犹豫。

大门的电子锁还是以前的密码吗?她的指纹还会在系统里吗?打开门,里面会有谁呢?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要用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反应?

近乡情更怯莫过于此。

好在,手指刚碰上锁,门就开了。

院子里有人,是她没见过的花匠。

花匠笑着说好像要下暴雨,所以先生叫他来加固树苗。

好相似的一句话。

陈尔怔愣原地,就像一下回到了那年暑假刚到扈城的时候。

可梧桐到底修过几回,连白兰花树也茁壮不少。

她在细枝末节里见证过了这栋房子的成长。

院子不再荒芜。

与离开前相比,一切又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打开玄关鞋柜,能在目之所及处轻易找到属于她的拖鞋。

拖鞋换了新的,内底没有被踩踏过的凹陷,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款式。

陈尔沉默着换上,将行李箱靠墙摆放。

静悄悄的房子里仿佛没人,连院里梧桐树沙沙的摇曳声都听得清晰。正对小院那扇法式格窗半开,垂坠到底的白透纱帘被风吹起了海浪般的波纹。

她轻轻松了口气。

有些情绪远在异国他乡时不足为虑,但故地重游,当时那些感觉便会一一浮上心头。

在玄关换鞋,想起那一晚之前的争吵。穿过走廊,想起走之前他提着她的行李箱沉默的背影。

东侧房间是兵荒马乱的一夜,西侧她睡的那一张床则是分开前最后的温柔。

这栋房子承载得太多了。

多到只是迈进来,她就快要窒息。

更遑论之后还要面对房子里的人。

好在这会儿谁都没在,她足够整理自己。

往里走,房子从上到下都被打扫过一遍,有种因过于整洁而少了许多烟火气的冰冷感。

灶台锃亮,冰箱里空无一物。

楼上两间房均是房门大开,一边是湖蓝色的床单被褥,另一边杏黄。

四件套平整铺在床上,板正得没有一丝褶痕。

不仅是她那间,另一件也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

而唯一与她记忆里不同的是,楼梯延伸向上,阁楼的那扇木门换了一把新的锁。泛着金属光泽的新锁在做旧的门上显得格外突兀。

陈尔只望一眼,便收回。

在自己的卧室等到夜幕降临,这栋房子里居然还是冷冷清清只她一人。

也怪自己没跟任何人说过要回。

整个下午除了和微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她没有做任何事。

并非特意给自己放假,而是重新踏入这么多个日夜都没有再来的地方,她一时难以心静。

快到晚上时,她终于给郁长礼打出一通电话。

见她用的是国内号码,郁长礼很惊讶:“小尔,你已经到扈城了?”

“嗯,郁叔叔。你不在吗?”

“我办点事,最快要明晚到家。Luther估计明天白天到,他航班延误了,人还在纽约。”

明明没问到那个人,他的消息却还是全听进了耳朵里。

陈尔嗯了声,说知道了。

挂完电话,她松下来仰躺在被面上,闭眼。

明天白天……

……

第二天早起,外面在下雨。

受邻省台风影响,昨夜开始扈城便持续降雨。雨不大,淅淅沥沥扰人睡眠。

陈尔起床时有些头疼,好在包里还有剩下的最后一片布洛芬。她空腹吞下,等太阳穴持续的跳动缓和不少,她才按着胃部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下到第三天。

好在只是中小雨,台风也不会途径扈城,不影响她接下来的行程。

于是她随便吃了点东西照常出门。

这个白天的行程全部排满,上午去原来的大学领一些存放在那的东西,下午则去墓园看梁静。

只要算好时间,回家时就不至于和某人四目相对。

一切如同计划那样顺畅。

除了下午开车进山,中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

暴雨让路况变得复杂,即使把雨刮器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挡风玻璃前白茫茫一片,可视不到四五米。

车已经许久未开,陈尔不敢冒险,于是打开雾灯和双跳,缓缓停到路边。

这会儿再看天气预报,台风路径已经改变,正以25km/h的速度直直朝着扈城方向而来。

荒郊野岭,周遭一切都被吞噬,入眼是密集的雨幕,耳边则是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的噪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这一辆打着灯的可怜的车。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如今只是雨,风还不大。若是等风再刮大,这一台车不知要怎么自保。

陈尔捏了下眉心。

她驾龄很长,实际在路上开的经验却少,更何况之前都是城市里四面八方能寻到帮助的地方开。

总不至于为这点事报警求援吧?

正苦恼,手机忽然震动。

许久没联系的聊天框,上一条还是农历春节,对方发“新年快乐”。

她在一天后回的“同乐”。

跳转到大半年后的这条,那人突然给她发来一个地址——一个距离她此刻停车地不到两公里的地址。

陈尔只看了眼便放下,平静的外表下胸腔剧烈跳动。

好奇怪,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情绪在回到扈城后再难压抑。只是故地重游,或是和故人多说一句话,她就好像难过得快要死去。

被推开时的感受一再刺痛脑仁。

她想她不会去。

却没想到对方料定如此,紧跟着又来一条。

郁_:【或者,我现在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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