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离婚
霍家在重庆的日子并不好过，可称一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庞然大物，自然会因其过于耀目而怀璧其罪。
国府的人来来去去，查了又查，暗中威胁，除了不敢明面上动霍家这些女人，别的招数全使遍了，为的就是切断霍家与红区的联系。
但又如何切得断呢？
有霍时樱这座大佛在，除非红区想不开去对自己开刀，否则根本想不出闹翻的理由。
相反，私下里约霍梨打牌的太太更多了，做生意的，走关系的，求人办事的，丝丝缕缕，根本捋不清，军统还能全抓了去吗？
但对于军统特务的底线，霍时樱知道他们没那玩意，能提醒一些民主人士的，她都提醒了，只希望将来别酿成惨祸，毕竟军统的无恶不作那是出名的，就怕许多知名人物还对他们抱有侥幸心理，最后却受了迫害。
张起灵一直在暗处带队潜伏，所以没回霍家来，日常就是姐妹俩处理事务后一起喝喝小酒，没有老公孩子，说不出的快活。
霍梨私下还偷偷跟霍时樱吐槽，说这少年白月光，到了中年就变蚊子血了，当年也不知为什么对狗五那么痴迷，现在结婚好几年了，觉得他也就那样吧，就是个长相稍微出众些的普通男人，一点没有哪里特别，一样的好面子，拎不清。
逗得霍时樱哈哈大笑起来：“阿姐，你这话说的，谁不是普通人？合则来不合则分就行了，管他那么多呢？”
“你和小哥这么些年感情怎么样？吵过架吗？”霍梨不免也开始好奇妹妹和妹夫的婚姻生活。
她是后来才知道张起灵的真实身份的，原来他竟然是张启山那个张家的族长，为此担心过一阵子，不过后来想想应该相信妹妹的眼光才对，果然他俩一直过得挺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感情还不错，当然吵过了，主要都是为了见晴那个小家伙，她一哭小哥就心软，在教育孩子这块儿上，我俩分歧可多了。”
霍时樱啜饮了一口果酒，语气颇有些无奈。
说起孩子，霍梨的神情就淡了下来，有些自嘲地说：“我从前确实不知道，面子和孩子都比我重要，比家业重要，哎，这些男人，真别指望他们有什么同理心了，刀子不割自己身上当然不会疼了。”
“是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寄托太多在旁人身上？就连你我姐妹，有时候我也不能百分百共情你，凡事还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吧。”霍时樱像在劝她，也像在对自己说。
“那你呢？你们都有孩子了，万一……”霍梨迟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时樱知道她是想问，万一哪天小哥昏了头，也被社会裹挟了，妹妹还能受得了吗？
霍时樱摇了摇头，微笑道：“阿姐，你把婚姻看得太重了，其实这东西很轻，它只是一纸契约，轻到一把火就能烧毁，真正在其中流淌的是情感与尊重，如果将来这两样都没有了，要婚姻做什么？至于孩子、财产、权力那些东西，得分开看。人有三百六十种活法，你不会因为失去一个不爱你的人而毁掉整个人生的。”
霍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妹妹的话让霍梨想起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到她在这漫长的七年中早已忘记。
最初她与狗五相识时，她年纪还小，虽然自恃年长需要稳重，但其实很喜欢摸摸毛茸茸的小动物，狗五很会养狗，霍梨有时去吴府拜访会看一看后院里的小狗。
但两人年纪渐长后，许多闲话就流传了出来，又是传她强势青睐狗五，又是传狗五要赘给霍府当七姑爷，一来二去，狗五就开始冷待她。
那意思很明显了，他不喜欢她这样精明能干的女孩。
或者说不是不喜欢，而是没有喜欢到能为她放弃传统男人的特权，无视外人的眼光。
霍梨心想，她早该看清楚这一点的，他真的很要面子，若不是有霍时樱让霍家金盆洗手发家了，狗五是不会主动示好的，说不定他现在早就娶妻生子了。
他会有一个传统的、美满的家庭，妻子忍让和气，孩子平安无虞，总之和她霍仙姑无关。
霍梨吹着夜风，嘴角的笑意有些嘲讽。
这时狗五归家了，见她独自在窗边出神，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忍不住关心道：“夜里冷，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若按以往闹了矛盾，狗五这样主动缓和气氛，霍梨多半要顺着接话给他台阶下的，但这次没有。
“狗五，我们离婚吧。”霍梨语气浅淡而认真地说。
狗五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来：“仙姑，你在说气话吗？还是为了孩子的事？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以后不提了吗？就为了这个你要跟我离婚？”
“不，”霍梨把外套拿在手里没有穿，“我只是忽然发现我不爱你了，既然你也不爱我，我们没有必要互相耽误，和平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
见她是来真的，狗五也生气了，他罕见地有些破防地低声吼道：“我不同意！霍梨，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说不爱就不爱了？那我们这几年的婚姻算什么？”
霍梨把头转过去不看他，声音冷冰冰的：“算我看走眼了。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同意。”
“你……你混蛋！你说离婚就离婚？！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怎么？你想要多少家产才肯离婚？开个价吧，看看我们这几年的情谊值多少钱？”
霍梨这人最擅长给人扎刀子了，来软的她不一定软，来硬的她绝对比狗五更绝情。
人在极度清醒的时候总会想起很多曾经被刻意遗忘的细节。
“你在胡说什么？！你觉得我跟你结婚是为了钱？！”
“难道不是吗？当初我还是七姑娘的时候，仅仅因为一些闲话，你就对我冷眼以待，把我拒之门外，后来你又为什么愿意再和我来往，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想靠霍家、靠我妹妹这棵大树？”
狗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往日言笑晏晏的脸上此刻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霍梨，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你把我的感情当什么了？你觉得我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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