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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撕破脸皮定生死


昏暗的灯光下,何大清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格外的狰狞。

他就像是一头护食的老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猎物,嘴里吐出来的话,比那三九天的冰碴子还要冷硬,还要让人绝望。

“易中海,你给我听仔细了。”

何大清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喷出的烟雾直接吐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你没钱是吧?行,那就拿你以后所有的日子来抵!从下个月开始,发工资的日子,我会亲自去轧钢厂财务科门口堵着。”

“你那点工资,不管是一级工还是多少,每个月,我只给你留五块钱!”

何大清伸出一个巴掌,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五块钱,够你买棒子面吊着命不死就行。剩下的,一分不少,全给我交出来还债!少一分,我就去厂里闹,去保卫科闹,我看你到时候还要不要那张老脸,还能不能保住那个工位!”

“五……五块?!”

易中海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

五块钱?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灾荒年,五块钱也就够一个人喝稀粥饿不死。他一把年纪了,还得养着这副病躯,五块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爸!”

一直缩在墙角的傻柱,听到这就坐不住了。

他那只独眼里原本死灰般的神色,突然迸发出一种贪婪的光。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去拽何大清的裤脚,一脸的讨好和急切:

“爸!那我呢?您把钱都拿走了,我咋办啊?我手废了,没工作了,我还得治病,还得吃饭啊!这钱……您是不是得给我点?”

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亲爹回来了,那就是靠山来了。这钱既然是要回来的,那理应有他这个儿子的一份。

然而。

何大清低下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丝毫的父爱,只有一种看废物的嫌弃,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给你?”

何大清嗤笑一声,一脚踢开了傻柱的手:

“给你干什么?拿去接着养这个老绝户?还是拿去给你那个不知所踪的秦姐?”

“爸!我……”傻柱傻眼了。

“闭嘴!废物点心!”

何大清厉声喝道,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老子这钱是给雨水的嫁妆!是给我自己养老的!你?你既然认了贼作父,既然把雨水卖了,你就跟这老绝户过去吧!我看他拿五块钱能不能养活你!”

傻柱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一尊被遗弃的泥塑。他没想到,亲爹竟然这么狠,连一口汤都不给他留。

处理完傻柱,何大清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易中海,眼神阴狠:

“易中海,五块钱,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易中海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何大清,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五块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这是非法勒索!我要是报警……”

“报啊!你现在就去报!”

何大清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凳子,指着门外大吼:

“你去派出所!去保卫科!老子陪你去!”

“我就告你贪污诈骗!告你侵吞未成年孩子的生活费!一千多块钱,足够判你个无期,甚至吃花生米!”

何大清逼近易中海,脸贴着脸,声音如同恶魔:

“你以为你死了这账就烂了?做梦!”

“你这房子是私房吧?有房契吧?你进了局子,这房子就是赃款赔偿!法院会把它拍卖了!到时候这钱还是我的!”

“你屋里那些家具,你藏在砖缝里的那些个袁大头、小黄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四合院里的老户,谁家没点压箱底的东西?等公家来抄家的时候,我看你能藏住几分!”

“横竖这钱我都能拿到手!区别就是,你是活着给,还是死了给!”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易中海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是啊。

他是私房。

他跑不掉。

一旦报警,他必死无疑,而且家产充公赔偿,最后还是落到何家手里。

求饶?

没用。何大清这种跑江湖的滚刀肉,心比铁还硬,眼泪对他来说就是尿。

抵抗?

更没用。把柄被人攥得死死的,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傻柱那绝望的喘息声,和易中海那剧烈的心跳声。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一直佝偻着背、装可怜博同情的易中海,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原本的恐惧和乞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怨毒的阴沉。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既然求饶没用,那就不用装了。

“呼……”

易中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被扯坏的衣领,也不顾及何大清那吃人的眼神,径直走到桌边,扶起凳子坐下。

此时的他,虽然狼狈,但那股子多年来算计人的阴沉劲儿又回来了。

“何大清,算你狠。”

易中海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得沙哑而干涩:

“咱们也别在这儿演戏了。我知道你要的是钱,我要的是命。”

“报警对我也没好处,对你也没好处。毕竟我要是进去了,那房子拍卖还得走程序,还得扣除乱七八糟的费用,你拿到手的未必有那么多,而且还得等个一年半载。”

何大清眯了眯眼,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两千五。”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报出了这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数字:

“这笔账,我认了。”

“但是,我现在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钱。你就算把我也杀了,我也变不出来。”

易中海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何大清: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何大清冷笑,“你想跑?”

“跑?我往哪儿跑?”易中海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个残废干儿子,离了这四合院就是死路一条。”

“这三天,我去凑钱。砸锅卖铁,借遍亲戚朋友,甚至……我去变卖一些老物件。”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肉疼,显然他是真的有家底,只是藏得深:

“三天后,还是这个屋。我把两千五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但是,你也得给我立个字据!”

易中海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钱给了你,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你不能再去厂里闹,不能去派出所告,更不能再找后账!咱们签个断绝书,或者是和解协议!”

“你要是同意,咱们就这么办。你要是不同意……”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我死了,这钱就成了死账,你也别想痛快地拿到手!”

何大清看着易中海那副虽然落魄但依然精于算计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老东西,果然还藏着私房钱!

不过,何大清的目的也达到了。只要钱能到手,其他的都好说。

“行!”

何大清一拍桌子,答应得干脆利落:

“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的晚上,就在这儿,一手交钱,一手签和解书!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是少一分钱……”

何大清狞笑一声,手里的皮带狠狠抽在桌角上,直接把那桌角抽掉了一块木茬: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活阎王!”

“雨水!傻柱!送客!”

何大清站起身,像个得胜的将军。

易中海被推出了屋外。

他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枯坐在黑暗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墙角的某块地砖,眼中闪烁着一种割肉般的痛苦,和一种即将失去最后依仗的绝望。

“两千五……这是要挖我的祖坟啊……”

“何大清,陈宇……你们给我等着。”

“只要我易中海这次不死,这笔债,我迟早要跟你们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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