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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鬼市里的“陈爷”,一斤猪肉换官窑


凌晨两点。

四九城的夜,黑得像口扣死了的大铁锅。天上的月亮早不知道躲哪去了,只剩下几颗寒星,冻得哆哆嗦嗦。西北风顺着胡同口那破碎砖墙的缝隙往里灌,发出“呜呜”的动静,听着跟野鬼哭坟似的。

95号四合院后院,死一般寂静。

经历了大搜查和集体罚款,这院里的禽兽们早就被折腾又惊又怕,精气神儿都被抽干了。这会儿睡得死沉,就连那条平日里见着生人都敢下嘴的大黄狗,今儿个都夹着尾巴缩在窝里,把脑袋埋进枯草堆,哼都不敢哼一声。

最角落的那间耳房——也就是陈宇现在独占的“根据地”,后窗户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呼……”

一口白气哈在窗棂上,瞬间结了霜。

陈宇像只灵巧的黑狸猫,手一撑窗台,身子便无声无息地翻了出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卸力,甚至连那层薄薄的浮土都没溅起来几粒。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让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里,视物如同白昼。

他没急着走,而是先借着阴影整理了一下行头。

这是一套他特意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伪装”:一件不知从哪个旧货摊淘来的破棉袄,领口全是油泥,看着就这像是个走街串巷的苦力;头上一顶带着腥臊味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眉毛;再加上一个厚实的黑棉布口罩,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这副打扮,别说是派出所的李红梅,就是易中海站在对面,也绝对认不出这是那位刚刚入职轧钢厂的陈专员。

今晚,他不是干部。

他是从地底下钻出来,要在四九城及地下黑市里扬名立万的——“陈爷”。

陈宇紧了紧领口,没走正门,而是顺着后墙根那处早就看好的塌陷缺口,猫着腰,身形一闪,便钻进了这迷宫般的胡同深处。

……

距离95号院三里地外,有一片前清留下的废弃跨院。

这地方早年是个王府的偏院,后来遭了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几十年来荒废着,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平时白天都没人敢往这也凑,说是这地界阴气重,有黄皮子出没。

但在这些半夜出来觅食、求活路的人眼里,这儿就是救命的宝地,是法外之地。

这就是这一片最大的地下黑市——“鸽子市”。

还没进那个月亮门,陈宇就感觉到气场变了。

那是一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人气儿。空气里弥漫着陈旧衣服的霉味、旱烟味,还有那种数百人聚在一起,却都刻意屏住呼吸、压低存在感所发酵出的诡异氛围。

跨院里,影影绰绰全是人,却没什么动静。

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生火取暖,只有偶尔闪过的那一点点暗红色的光晕——那是人们用厚厚的红布包着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这就只为了看清地上那些用来救命或者保命的物件。

这里没法度,没规矩,不认人情,只认货。

只有两条铁律悬在每个人头顶:看货不问路,钱货两讫生。

陈宇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脚下踩着碎瓦片,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走进了这片废墟。

他的目光隔着口罩扫视了一圈,很快在一个塌了一半的影壁墙后面找到了位置。这地儿背风,阴影深,而且身后不远就是一个豁口,真要是有“雷子”来清理,转身就能跑,是个绝佳的黄金位置。

“砰。”

麻袋落地,虽然陈宇控制了力道,但那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鬼市里,依然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

旁边几个正在拿自家旧衣服想换两块红薯干的人,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停下了动作,警觉得眼神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陈宇没说话,也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这就蹲下身,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解开了麻袋口那个用粗草绳系的死结。

袋口稍微敞开了那么一道缝隙。

“呼——”

一股子浓郁、纯正、带着阳光暴晒后特有甜味的麦香,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充满发霉朽木味和汗酸味的废弃院落里,瞬间炸开。

那是特级富强粉的味道!

是不掺一点杂质、在这个年代堪比顶级奢侈品的味道!

旁边一个蹲着的中年人,本来正把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这味儿一飘过来,他那个被寒风冻得通红的大鼻子狠狠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

那双藏在厚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当场就直了。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唾沫的巨响,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细……细粮?!”

中年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哆嗦着凑了上来,想伸手摸又不敢,那只手悬在半空,像是怕把那香气给碰散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麻袋口里那一抹白。

白得刺眼,细腻如雪。

不是那种掺了棒子面、甚至锯末子的“二合面”,也不是那种陈仓里发黑、带着霉味的老面。

是雪白的!是纯正的!

在这个连粗粮都要凭票供应、大家都在吃糠咽菜、甚至去那树皮都要抢着扒皮的1959年,这就是命!这就是黄金!

“换……换什么?”

中年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生怕心跳声太大被人听见。他的眼神里,全是那种即将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与渴望:

“我有钱!我有新版的大黑十!刚发的工资!我有全国粮票!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陈宇把麻袋口一收,重新系好,动作从容而冷漠。

那股子勾魂的香味突然断了,像是把周围迅速围上来的七八个人的魂都给勾走了一半。

他抬起头,在那顶狗皮帽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害怕。

“钱?票?”

陈宇轻蔑地哼了一声,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变得沙哑粗糙,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儿:

“我不缺。也不要。”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当口,钱就是废纸,只有东西才是真理。

他伸出戴着黑线手套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中年人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形状,眼神如刀,仿佛能透视:

“我只要……老物件。”

“金的,玉的,字画,瓷器。”

陈宇顿了顿,补充道:

“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带响儿的好东西。这破铜烂铁的垃圾,别拿来污了我的眼。”

“如果是真的,我就换。”

“一斤面,换一克金子。或者,我看东西给价。”

“嘶——”

周围围过来的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简直像是把这块天地的氧气都给抽干了。

这价格……黑啊!太黑了!

简直黑到没边了!

按照银行牌价,黄金虽然贵,但一克金子怎么也能买几十斤面粉啊!这一斤换一克,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但是。

没人骂娘,也没人走。

因为现实就是这么残忍,这么荒诞。

你有金子,它能啃吗?能填饱肚子吗?你去银行换了钱,但这市面上你有粮票也买不着粮食啊!

没有那一纸粮票,你抱着金山银山,也得活活饿死在北风里!

“换!我换!”

中年人一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家里老婆孩子都饿浮肿了,再不吃点好的这人就没了,还要这身外之物干什么?传家宝能当饭吃吗?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用那玉皇大帝的夜壶换个窝头,他也干!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有些发黄的手绢包,一层层揭开。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自己的心肝。

最后一层布掀开。

一对通体透亮、水头极足、在微弱红光下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翡翠耳坠子露了出来。

“这是我媳妇的嫁妆……据说清末宫里流出来的……”

中年人的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

“哥们儿,您是行家,给掌掌眼。家里孩子断顿三天了……这能换多少?”

陈宇没接,只是眼皮微抬,用系统强化过的视力扫了一眼。

那绿意盎然,种水十足。

真货。没毛病,老坑玻璃种,放后世没个百八十万下不来。

“十斤。”

陈宇伸出两只巴掌,语气不容置疑。

“成……成交!”

中年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生怕陈宇反悔,一把护住那个耳坠子递了过来,塞进陈宇手里。

他在用传家宝换命,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陈宇从旁边随身带的称上(也是系统空间里的),从麻袋里舀出了十斤雪白的富强粉,装进中年人自带的布袋子里。

那一勺子下去,白色粉末扬起,周围全是吞口水的声音。

中年人抱着那袋面粉,像是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死死搂在怀里,那连声道谢,转身钻进人群跑了,比兔子还快。

他怕。

怕在这是“人吃人”的地方,被人抢了这救命粮。

有了这第一笔交易,这个废弃四合院的角落,瞬间成了整个鬼市的风暴眼。

那个装白面的麻袋,在所有人眼里,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周围一直观望的人群瞬间躁动了,压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有粮食!有白面!有不限量的细粮!

“哥们儿!看我这个!我有大黄鱼!您给看看!”

“爷!我这儿有袁大头!八十块!能不能换五斤白面?多给几两也行啊!家里老娘快断顿了!”

“让开!都让开!先看我的!”

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看着像是个落魄遗老的老头,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堆破布包裹。

他挤到陈宇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爷!您行行好!”

老头哆嗦着打开包裹,除了一对沾着泥土、却能看出画工精湛、釉色温润的瓷碗,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正经的乾隆官窑粉彩碗!一对儿的!我家祖上传了五代的!”

“您给二十斤……不,十五斤就行!给口吃的吧!”

陈宇眼神一凛。

官窑?

这可是好东西啊!这釉色,这画工,放在后世,这一对碗能直接在二环里换套四合院!

“起来。”

陈宇没去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接过碗,手指在碗底摩挲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底款。

——“大清乾隆年制”。

那青花款识,工整有力。真的,大开门。

陈宇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面上却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年头,瓷片子不能吃不能喝,还得占地方。”

他把碗放下,从身后的阴影里(其实是系统空间),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块肉。

一块五花三层、肥膘足有两指厚、油光水滑的猪肉!

那生肉的腥香味,在这群饥民的鼻子里,简直比那个最好的龙涎香还要勾人。

“咕咚。”

周围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一斤猪肉。”

陈宇把那块肉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外加二十斤精白面。”

“这碗归我也,肉归你。”

“换不换?”

“可以换!换换换!谢谢爷!谢谢爷!”

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是对着陈宇的一口气磕了三个响头。这块流油的肥肉,对他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神药,比那对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碗金贵一万倍!

短短一个小时。

陈宇带来的五十斤面粉和十斤肉,被抢购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躺在他系统空间里的一堆在这个时代被视作“四旧”破烂、在后世却价值连城的古董:

明代的青花大碗!

清中期的和田玉佩!

整整二十根从那些手里有钱却买不到粮的富户手里流出的“小黄鱼”!

这哪里是在做买卖?

这分明是在这时代的夹缝中,进行着一场疯狂的、不对等的掠夺!

是用最廉价的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去置换一个民族最宝贵的文化遗产!

而更让他满意的是,自始至终,没人看清他的脸,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

“陈爷……”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带着敬畏和讨好:

“明儿……明儿您还来吗?”

陈宇收拾好空麻袋,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眼神越来越绿的人群。

他眼神一凛。

财不露白,过犹不及。虽然他有宗师级八极拳傍身,但在这饿红了眼的人群里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这得看心情。”

陈宇把空麻袋往肩上一扛,哪怕周围人再怎么哀求,他也没回头。

他身形一闪,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惊人的速度,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江的水,在废弃四合院那得错综复杂的墙根胡同里绕了几圈,迅速甩掉了身后几个想要“黑吃黑”的尾巴。

……

回到95号四合院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人们睡得最死的时候。

陈宇像只灵巧的狸猫,翻过后院的墙头,无声地落在了自家门口。

开门,进屋,拉上窗帘,点灯。

他卸了妆,洗了把那个满是黑灰的脸,重新躺回那张藤椅上。

从帆布包里(实际上取自空间)掏出那一对刚刚换来的、温润剔透的翡翠耳坠,还有那个价值连城的官窑碗。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下,那瓷器的釉面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时光。

陈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生意,比上班强多了。”

“不过,生意虽好,还得有那个‘保护伞’罩着才行。”

陈宇眯着眼,想起了明天要去上班的后勤处办公室,想起了孙科长那张贪婪的脸。

“在黑市我是陈爷,在厂里我是陈专员。”

“明天,这还得去给孙科长他们分点‘红利’。”

“把这后勤处的关系网,给编织得更结实点。以后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还得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做贡献’。”

他把古董收好,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这大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陈宇闭上眼,在满屋的财富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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