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疫情蔓延

屋子里，沈禾已经给几个孩子喂下了退烧药。

她又让李四木打来温水，教他给弟弟妹妹擦拭额头和手心脚心。

李四木全都认真的学着。

他从小带大四个弟弟妹妹，可以说是当爹又当妈，但唯独每次遇到他们生病时就会手足无措，只能求助村里人。

可这次他们起病急，村里人好像也都生病了，里正爷爷也在家照顾孙子，他便一时慌了神。

现在禾婶教他怎么照顾病人，他听得很是仔细。

“我留个清热解毒的方子给你，等他们退了烧，你就去药铺抓上两服。”沈禾将一张方子递给李四木，怕他不识字，又念了一遍。

李四木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地点头，眼圈发红：“谢谢禾婶儿！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有刘大爷，也谢谢您！”

“谢我干啥，我过来一趟是赚钱的，而且还顺便学了不少东西，是我赚了。”一直旁观一切的刘老汉开口。

沈禾拍拍他的肩膀：“别慌，按我说的做，他们会好起来的。若是再有急事，你就去清河村找我，要是找不到我，就去找我院里的李三娘，她们会帮忙的。”

李四木重重点头。

交代完毕，沈禾这才起身离开。

躲在柴垛后的李顺子终于看到一个妇人走出来，布巾遮了半张脸，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额头光洁，那一双眉眼尤其清澈明亮，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到其不凡。

李顺子顿时觉得心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一股邪火升腾起来。

李四木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搭上这样的女人？虽说她穿着普通，坐的也只是牛车，但那浑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村户，指不定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妇人刻意乔装打扮出来厮混的！

他心思龌龊地转着念头，这种浪妇需求大的很，但家里的男人整日忙得不着家，所以才会偷吃。

李四木那毛头小子怕是满足不了她，所以她才着急忙慌的追到家里来。

又是一个和王杏花一样的浪妇，自己要是能把她弄到手，那岂不是人才两得？

他盯着牛车离去的方向，默默站起身跟了上去。

刚到古槐村村口，就遇见一辆空牛车，李顺子立马拦住车夫，一屁股跳上车，吩咐他跟紧前边的牛车。

赶车的车夫也是个老把式，他瞥了一眼就认出前面是同行刘老汉和他的瘸腿老牛，又见车上坐着个虽看不清全貌但颇有气质的妇人，心里便撇了撇嘴，又是个跟踪的不正经勾当！

这男人看着长得怪像回事的，净不干人事！

不过刘老汉是个正经人，年纪虽然大，但颇有力气，绝对不会看着车上的人受欺负，而且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用太担心身后男人突然冲上去强抢妇人。

就算自己不接这生意，这男的也会找其他人跟上去，不赚白不赚，狠狠讹他一笔才行！

等到村子口或是城镇，自己再找个借口跟丢就是，这样也不会暴露妇人要去的地方或是住址。

“你这跟踪的生意我可不敢接，被人发现了是要挨打的。”车夫嘴上这么说着，却没赶李顺子下车。

李顺子麻溜地掏出十个铜板：“十文钱！回来不用你赶车！”

车夫撇撇嘴道：“包整车都是十文钱，你这是正常价，再说谁知道这趟要跟到哪？万一跟的远了，我回来还得倒贴粮草钱！”

李顺子看着前方的牛车越走越远，咬咬牙，又掏出五个铜板：“再加五文！”

车夫有些心动，但四周瞥了瞥，发现只有自己一辆牛车，又看到李顺子满脸着急的样子，继续道，“你下车吧，这挨打的生意我可不做，五文钱不够请个郎中的......”

李顺子气得差点从牛车上蹦起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是坐地起价！

前边的牛车拐弯了，李顺子也顾不上许多，反正只要他能找到前面那个女的，几十文钱算得上什么！

他一把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铜板都掏出来，“四十二文，全给你！赶紧给我追上去！”

车夫接过铜板，这才扬起缰绳，不忘说明免责声明：“先说好了，只管跟，不包跟得上。”

“你......！”

“不是我，我们这行都这规矩，那地形不熟悉了，牛突然抽风了，这都可能影响我们，谁能保证一定跟得上？”车夫语气无辜。

李顺子气得一噎，无力地摆摆手，“行行行，你别说话了，赶紧跟上吧！”

车夫速度这才快了一点，远远的缀在刘老汉的后面。

李顺子看的有些着急：“你就不能再快些？这还没我两条腿跑得快！”

车夫闻言又是一鞭子下去，无奈道：“你看，我也使劲了，可这牛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就是咋打也不听，要不说牛脾气、牛脾气呢？再说了，谁坐牛车是图快的？你两条腿再能跑，还能一直跑的快？也就这种有脾气的老牛，才能一直走、一直走......”

李顺子脸都气白了，可竟然找不到一句话反驳。

车夫听见后面终于安静下来，不屑地弯唇冷笑。

当他清河镇第一车把式的名头是闹着玩的吗？这鞭子要怎么使劲才能看起来下手狠但是老牛不疼、这牛车的速度要怎么控制，这可都是学问！

两辆牛车吱呀吱呀驶近县城。

往常清晨送货时，进去的时候天还黑着，城门口的情景看不真切，出来的时候又正赶上早上施粥的时候，城门两边长长的排队领粥的队伍挡住了身后的流民住所，她匆匆而过，只能看到队伍。

而此刻，阳光虽然没有正午时那么热烈，但依旧刺眼，没有了长长的队伍遮挡，城门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城墙跟下和道路两边，横七竖八或躺或靠了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

不少人面色潮红，精神萎靡，有大人抱着闭眼呻吟的孩童喂水，也有孩童守着地上躺着的大人哭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浑浊的、不太好闻的气味，瘟疫显然已经开始在流民中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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