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沈禾一边好奇自己啥时候有了‘甜娘子’这个外号，一边接过铜板，同时将食盒递给沈玉舒。
“哐啷！”一把铜板被扔进小木桶里，这是她今天专门带来用来装铜板的。
“甜娘子，我要一碗姜汁红糖的，这是布条。”
沈禾接过布条，放到另一个竹筐里，等快满的时候，乔大响会拿出去重新拿给布行。
另一边，乔昭宁见人比昨天还多，顿时兴奋的撸起袖子，准备大展拳脚。
她昨天在楼上看了半天，已经非常熟悉整个流程，
她要先微笑着问对方要什么，然后开始盛糖水，盛完他的盛她的，盛完她的盛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要让大家都看看，自己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
沈玉舒见乔昭宁兴奋的过来，等把胖大婶的东西盛好后，就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桌子后面太挤，站三个人刚刚好。
她站在一旁拿出厚油纸，准备提前打包一些焦糖煎圆子，这样待会儿就能直接取用了。
摊子前，即便大家已经规矩的排起了队，可桌前的一小块空地上仍然可以同时站四五个人，要货声络绎不绝。
“我要一碗米酒酿桂花味的，现吃！”
“我要一碗这个，还有两碗这个......不，要一碗这个和两碗那个吧。”
“我要三份，两份带走，一份现吃。啊？喝的没有食盒不能带走啊？”
......
乔昭宁人已经傻了，她努力去记住每个人的要求，却还是磕磕绊绊的。
就连看上去最简单的盛糖水，她都好几次差点把碗掉桶里。
好不容易盛好一碗，刚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下一个又来了。
“小丫头，给俺娃来碗那个红糖的！快点啊，娃等着呢！”
“我要打包两份煎圆子！”
“姑娘，山楂羹酸不酸啊？我家老婆子就爱喝酸的......”
“先给我盛！我先来的！”
同一时间，总有好几只手伸过来，好几张嘴在说话，她只觉得耳边嗡嗡响，手忙脚乱的忙活，身上都出汗了。
与这边的忙碌景象不同，百米开外的早点摊子上，冷冷清清。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看着前方排起的长队，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呸！一个卖糖水的，生意倒比老子这炊饼还好！这些人都是钱多烧得慌吗？那玩意十文一碗还不挡饱，撒泡尿就全没了！”
旁边卖馄饨的大婶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快闭嘴吧！没看见那是郑员外罩着的摊子？你要是敢动歪心思，郑员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这镇上干不下去。”
卖炊饼的汉子顿时蔫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郑员外平日虽然总是笑呵呵的，对他们这些摆小摊的也客气，可没人会当他真是好欺负的。
要真是个老好人，怎么可能仅凭着自己就把生意做到府城去？去过府城的人都说，清河镇上的这家铺子是郑员外最小的一家店，也就是因为他老家在这，他才不愿离开罢了。
两人随即开始聊些别的，只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的往布行那瞥，带着酸意。
两人旁边，一个卖腌菜的小伙子看到布庄墙根下会有一小块空地方，连忙利落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挪了过去。
刚重新支好摊子，他就扯开嗓子开始叫卖：“来来来！吃完糖水吃酱瓜！甜咸搭配，干活不累！解腻开胃，吃了还想再来一回！”
后面等着排队的人闲着也是闲着，听见他的吆喝，随即凑过来瞅上两眼。
能来买糖水的人都是手里有些闲钱的，见这腌萝卜和酱瓜颜色都不错，一问价格也不贵，顺手就买上一份。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小伙顿时吆喝的更加起劲，手上动作也不停，卖的倒是比刚才还快上许多。
卖炊饼的见状，当即也想过来摆摊。
他和卖腌菜的小伙已经是老搭档了，买了炊饼的人，总是会习惯性买酱瓜当配菜。
同样想法的还有卖馄饨的大婶，吃馄饨的人也喜欢配上一小碟酱菜或是一个干饼。
现在眼瞅着卖腌菜的走了，且在那边生意更好，两人都想到自己的生意了。
可是布行门前，哪还有一块地方？
两人后悔不迭，这才反应过来别人卖的糖水和自己的生意并不冲突，一甜一咸，合该搭配着才对！
而且那糖水卖这么贵，自己的炊饼和馄饨这么便宜，自己的穷主顾根本就买不起糖水，但买得起糖水的却一定买得起炊饼和馄饨！
自己这是把路给走窄了啊！要不然早早过去，现在生意也能像卖酱菜的一样好！
众人的悲喜并不相同，站在布庄门口的郑德祥，看着女儿手忙脚乱的样子只觉得高兴，她这次在外面受挫了，总该知道外面的不容易，以后总能安心在家了吧？
摊上越来越忙碌，郑德祥终究还是不忍心，派了两个郑府的伙计来帮忙，却被乔昭宁不客气赶走，然后把乔莲喊来帮忙。
乔莲从小就跟在乔昭宁身边，说是郑府的半个小姐也不为过，自然也是做不惯的，却没想到她同样手忙脚乱的表现反倒给了乔昭宁信心，逐渐能熟练起来。
沈禾默默看着几个孩子越来越游刃有余的应对客人，心底暗暗高兴。
乔昭宁刚把一碗碳水递给客人，就听见一道声音：
“劳烦，一碗红糖姜汁糖水。”
乔昭宁下意识地应了声‘好嘞’，拿起勺子正要盛，一抬头，就撞见一张熟悉的脸，顿时吓得手一抖，勺子哐当一声磕在桶沿上。
“夫、夫子？！”
来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板，神情倨傲，正是周夫子。
周夫子看清是乔昭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昭宁？你怎会在此？这成何体统！”
他眼光打量一圈周围，更加生气：“我日日教导你，女子当贞静贤淑，居于内宅，习女德，明礼仪，方是正道！你却在此抛头露面，吆喝买卖，与市井之徒何异？你将女德都丢到哪去了？”
乔昭宁被训得面红耳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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