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华阳，太蠢了！
随着喜乐靠近，骑着枣红马，身挂红绸花带的顾谨率先进入视野。
前世，也是顾谨亲自迎亲，当时江稚鱼很是动容，深觉顾谨和他口中所说一样爱重自己，坐在花轿上，一路的风都觉得暖的，甜的。
只可惜带着红盖头，隔着轿帘，看不到骑在马上迎自己的顾谨是何等风华正茂。
如今瞧着，不过如此。
且如今的顾谨脸上可看不出半点新婚的喜悦，反倒是这一路被折磨得不轻，脸上的疲惫都遮掩不住。
顾谨转过头，正好看到府门内，站在大夫人身边和旁人一样旁观的江稚鱼。
她今日着的是淡粉色滚边夹袄，下是一藕白色浮花袄裙，长发梳成盘髻，带着粉红相间的绒花配着珍珠串蝴蝶形的簪子。
落落大方，仪态得宜，全然是一副世家主妇的模样。
可看着她，顾谨脑海浮现起的却是大婚那一日，江稚鱼穿着正红嫁衣，手拿红绸，跟着他的牵引一步步走入侯府大门。
当时的欢喜他如今还记得，他迫不及待的总低头去瞧她，想要从缝隙窥见她新娘模样。
她嗔他的时候，他骨头都是酥的。
“少爷！少爷！”随从急的伸手拉了拉顾谨的袍子，见顾谨回神看过来忙提醒道：“该下马踢轿子，迎新妇了。”
顾谨转过头，才见喜轿早已经落地，锦秀站在轿旁蹙眉不悦的看着他。
顾谨暗恼自己走神，立即下马，在喜婆子的喊声下踢了踢轿门。
喜婆子将红绸带分别递到两人手中，下人铺下染着喜字的麻布袋，顾谨牵引着华阳一步一步踩着麻袋走进侯府大门，跨过火盆。
这些，顾谨早在同江稚鱼成婚的时候就经历过了，这会没了当初的悸动与新奇，甚至，不觉有什么。
拜过堂后，一切顺遂的就将新人送去了新房。
新房定在朝晖院。
这本也是给华阳和顾谨准备的，只是当初谁也没想到会有真拿来做新房的一天。
因而也只是临时草草的挂了一些红绸和喜字灯笼，院内没有重新修缮，也没有增添什么，格外寒酸。
今日没有人闹洞房，将两人送入洞房之后，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
顾谨熟悉步骤，从朱漆托盘上拿起撑杆，将华阳头上的盖头挑开。
盖头落下，华阳抬起头，新娘浓妆在她脸上倒是瞧着人比平日里更加艳丽些，但顾谨眼底却是闪过失望。
不如江稚鱼惊艳。
江稚鱼五官本就浓艳，施以浓妆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而华阳，容貌本也不如江稚鱼，浓妆更是老了几分，两相对比，更是落了下层。
华阳也捕捉到了顾谨的眼神变化，当即拧眉问：“怎么？你嫌弃我？”
“岂会，我怎敢嫌弃殿下。”顾谨立即换回了欢喜模样，坐在华阳身边，自然的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我如今不是公主了，当不起殿下二字，今日也不是公主礼制。”华阳失落埋怨道。
“无论你是公主，还是平民，亦或者罪人，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殿下，是我一见钟情，梦寐以求的妻，我总算娶到了殿下，如梦一样，所以，失了神。”
顾谨的甜言蜜语华阳最是受用，感受着许久未感受的温暖，华阳更是逐渐红了眼眶，委屈道：“我还以为，你同那些一样，都要弃了我呢。”
“殿下是因我才如此，我怎么可能弃殿下呢。”将华阳抱得更紧了些，顾谨耐着性子安慰道：“是我急功近利，这才拖累了殿下，殿下本不该受这些委屈的。”
“二郎，我知晓你是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我不怪你，只是我也没想到母后竟会罚这般重，母后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说起被罚，华阳就更是又屈又怒。
虽被褫夺了封号，变回皇女，但华阳起初并不以为意。
直到出了宫，被送去林家待嫁。
区区林家，也敢薄待她，只将她安置在还没她寝殿大的小院里，嫁妆也薄薄一份。
今日更是，几个刁民也敢谋害她，害得她从轿子里摔出来，狼狈不堪。
那些笑声，刺耳得到现在华阳都仿佛还能听见。
偏不能剐了那些人。
她出生便是公主，被封为长公主后更是恣意，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你是如何同太后娘娘说的？”
顾谨早就想问了，只是华阳在宫中的时候他进不去。
去了林家后，婚前是不可相见的，且林家和华阳并无情谊，和顾谨就更加，必然按规行事，他也去不得。
只能等到今日才得问。
“那夜着了火，那些刁民就不断朝着我挤来，有人撞了我的肚子，我疼得要命，我叫了你几次，你也不回我，我受不住，就晕了过去。”
听着华阳没说到重点的抱怨，顾谨心里不耐，但依旧装出一副心疼愧疚道：“都怪我，没能顾着殿下，我当时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我…我该死。”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华阳惊嗔他，可想到那孩子又恨道：“就该将那些刁民统统杀了，给我们的孩儿陪葬。”
听到孩子没了，顾谨并没多少意外。
他对那连一块肉都算不上的东西也没什么感情，甚至本就不想要。
但当着华阳的面还是装出伤怀的样子继续引道：“许是天意，咱们同那孩子缘分未到，只要你无事，便是最好了，还好，宫中太医医术高明，不过也就瞒不过太后了，太后可因此责骂你？”
“没有多苛责，只是问话。”
华阳将那夜如何同太后说的，太后又什么怎么回的，一一都说了出来。
顾谨越听，脸上装出来的柔情越是挂不住。
特别是听到华阳将一切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太后问她可想清楚的时候，她依旧不改口。
便也就明白了，为何太后会罚这么重。
华阳，太蠢了！
只知一味往前，不懂迂回，也不懂她如今的权势不是因为她出生皇家，而是太后愿意用她。
如此，太后还会重用华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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