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16
蒋婵正在昨晚那条小河边坐着,端详着手里的银元票。
一万五千个大洋啊。
真好。
还是这没本的买卖做着舒服。
想到这,她突然掐了自己一把。
得清醒些,别真落草为寇当了土匪了。
她把银元票重新装起来,塞进了衣服最里层。
那里还藏了把手枪,都是这次的战利品。
东西藏好,她脱下外衣在河里洗了洗。
她这次出门,特意挑了件颜色最深的一身,洗不干净也看不出来,倒是她脚上这双鞋,血迹看着有些明显。
这时,她听见附近传来声响。
蒋婵眼睛一眨,直接站到了河里,轻声喊道:“有人吗?救命啊~~”
沈樵第一个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心跟着一提,匆匆跑过来,就见她衣衫湿透的站在河里,扒着岸边的石头,像是脱力上不来了。
赶紧跑过去,他也跟着跳了进去,把人抱了起来。
这不是他头一回抱她。
但这次不一样。
明明是河里,他却觉得浑身都发着烫,一双眼睛根本不敢往人身上瞧,不知所措的闪动着。
河水是凉的。
但他这个人是热的。
蒋婵从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已经听人说了自己随口扯的理由。
真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
但蒋婵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绝佳的人品,却也觉得这事没什么。
双臂似水蛇一样勾上他的脖颈,蒋婵好像吓坏了。
“沈大哥、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我就被水冲跑了。”
一边装着柔弱,她一边没忘往脚上看一眼。
很好,绣鞋上的血迹没有了。
沈樵似乎也在后怕。
“山里危险多着呢,你怎么敢自己跑出来,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不要命了?”
把她抱到岸上,沈樵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肩膀上。
蒋婵一声不吭,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低头装老实。
着火的事怎么看怎么都是有第三人在场,她又自己跑了出来,万一真被怀疑就不好了。
沈樵看她这样,可能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他蹲下身,手往前伸了伸,又落了下去。
“我、我不是要说你,我就是怕你真出事了。”
蒋婵抬头,“你很担心我?”
沈樵嗯了声,“担心,你这人不聪明。”
蒋婵:“……?”
好消息,一点都没有被怀疑。
坏消息,真被当成傻瓜蛋了。
她有点不服。
“兴许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呢。”
沈樵笑了,可能大事了了,他比昨天看着轻松,笑起来晃眼似的好看。
“真聪明,你怎么可能会相中……”
他没说完,反应过来,停住了。
沉默一瞬,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着。
“上来,我背你回去。”
蒋婵不客气的爬上了他的背,故意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怎么说一半不说了。”
沈樵没敢把胳膊伸到后面拖着她,只是扶着自己的腰,一边往老林子走一边道:“没什么,你、你挺好的。”
“真的?”
“嗯。”
蒋婵把脑袋靠在他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怎么不问我跑出来干什么?”
“……采蘑菇吧。”
蒋婵:“……呵呵。”
跟她装糊涂是吧。
行。
她也不问了。
剩下的路程,蒋婵不说话了。
阳光正好的时候,走到老林子,她身上的湿衣服都快晒干了,也晒得她昏昏欲睡。
沈樵也始终没说话。
他只闷头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拒绝了桩子帮他背一段的提议。
也拒绝回答他们问蒋婵是不是崴脚了的问题。
他只是背着,一声不吭的背着,一直背到山洞里。
即使衣服快要干了,吴婆婆她们也还是找了干爽的衣服让她换上。
换好衣服,沈樵进来,说要送她回奉城。
蒋婵也没说话,跟着他走了。
临走前没忘抱了下吴婆婆,也没忘揉乱了二丫的头发。
下山的路不好走。
沈樵仿佛认定她独自下不了山,一出山洞就又蹲在了她面前。
蒋婵继续趴着。
沉默……
直到快下了山,沈樵终于忍不住了。
“你……在想什么呢?”
蒋婵没好气的道:“在想去哪采蘑菇。”
沈樵:“……”
在他心里,蒋婵身上多了个词。
脾气不好,但很可爱。
同样的词还有很多。
有点傻,但很可爱。
爱欺负小孩,但很可爱。
头发梳不好,但很可爱。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漂亮、聪慧、善良、柔软……
是啊。
所以她怎么这么傻,喜欢他干什么。
他背着蒋婵,从山的另一头翻下去。
下了山又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奉城。
蒋婵离开奉城的时候,本想着是快去快回,两天就搞定。
因着沈樵这个变故,两天成了四天,她窗台上的花估计都打蔫了。
站在她家楼下,沈樵没进去。
他把蒋婵放下,向前挥了挥,像在催她赶紧回家。
蒋婵问道:“你这就走了吗?”
沈樵嗯了声,终于敢看着她了。
目光灼灼,看的很认真。
“他们还在山上等我呢,明天一早我们就往南边去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蒋婵没说什么,“那你快走吧,我看着你走。”
她想等人走了,先去把银元票换成银元。
身上没有元子了,她难受。
但沈樵明显是误会了。
蒋婵看他的表情,好像差点要哭出来,还带着对她的愧疚。
蒋婵:……其实大可不用。
她现在富得流油。
送走一步一回头的沈樵,她几乎是哼着歌去的钱庄。
先换了个小面值的,去给自己挑了两身漂亮衣服,又去吃了顿好饭菜。
她这才回家,拿着写好的文章重新下了楼。
一走就是四天,作家寒蝉早就该继续投稿了。
这几天,关注着寒蝉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少。
白曼音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报纸翻来覆去的看两遍,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小故事。
管他们说什么。
心底的喜好和偏向是无法更改的。
哪怕是要抱着研究和审判者目的,她也必须第一时间看见寒蝉的文章。
可是没有。
一连几天都没有。
而付致远却因这事,长长松了口气。
厌恶也好,贬低也好。
本质不过是怕了。
因为他读那文章,总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只是镜中的他,不是穿着西装衬衫带着眼镜的进步文人形象。
而是丑陋不堪,扭曲变形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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