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always
“我愿意。”
“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你。”
“反正多我一个不多。”
“让我留下好不好？”
谁能忍得了一个人顶着哈利的脸，用那双明亮透澈的绿眸，缱绻哀切地看着你。
像盛了雨后浸透水的翡翠。
落在人身上湿漉漉的。
此时此刻，沈明朝觉得自己忽然理解了斯教，当年看哈利波特的时候，自己就算再沉浸其中，也只是个读者，没有亲身经历，也更没有感同身受。
如今这抹翠色来到了她的世界。
浓烈的感情扑面而来，她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眼前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球，她明明只是顺口问了句“你怎么来了”，然后这人紧接着就是一句“我愿意”。
像碰到了什么开关，自顾自地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但——
她其实听懂了。
沈明朝不由得感叹，这人真的好直。
她不是不知道黎簇他们的来意，只不过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是怕开口后尴尬，就先把来意放一放，用一些幼稚的方式调节气氛。
结果这个人一来，就戳破了这些玩乐，将来意明晃晃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起初是震惊的，可慢慢地，她又觉得白蛇能说出这些话，完全不让人意外。
白蛇本来就是直性子的人。
所以，该给回应吗？
该给什么回应呢？
答应的话，是不是过于草率？不答应的话，他会难过吧？
让“哈利”难过吗？
不太忍心。
好歹是她喜爱的角色之一。
该死，看来白蛇这人不止是直性子，还和他名字一样狡猾！
就在沈明朝拿不定主意时，身前的白蛇忽然俯身靠近。
温热绵长的呼吸断断续续扫过她的耳廓，酥麻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
沈明朝还没来得及往后躲闪，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
“always。”
她整个人猛然一僵。
这不单单是一个单词，至少对于看过哈利波特的人来说，这不单单是一个单词。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段描述：
[他活了38年，用了9年等她，用了22年忏悔那句泥巴种，用了4分钟，抱住她冰冷的身躯，用了7年，保护她的儿子，用了最后一秒再看一次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睛。]
[蜘蛛尾巷的百合花不再盛开，蝙蝠也展翅飞向彼岸。]
[Always一个人最沉重绵长的告白。]
显而易见，白蛇能说出这句英文，已经足够证明他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不只是简单的角色扮演，这个人显然花了心思，做足了准备。
很久之前，白蛇就在细微的观察中，窥探到了沈明朝的心头好。
一本名叫《哈利·波特》的小说。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下水，他父亲说这是一辈子吃饭的手艺，能把这门功夫练好就够用了，至于什么读书路，他们家就没有那个命。所以他没读过多少书。
但他真的很好奇，一本小说而已，为什么能让沈明朝那么着迷。
抱着这种好奇的心态，他鬼使神差去了书店，当书沉甸甸地落在手中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要去了解其中的特殊之处，找一找其中的颜如玉。
就连在外出活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
不过捧着一本书，在他所处的环境里，可算是异类中的异类。
当时还有人嘲笑他，把书拿起来翻了几页，一脸鄙夷地问他是不是没断奶，竟然还看这种幼稚的儿童读物。
他一把将书抢了回来，转头就将人踹进了水里。
那是个队伍里不会水的技术工，约莫是个新来的，才蠢到这样明目张胆地得罪人。
刚进水的时候，那人还不服气地骂他，后来渐渐没了力气，眼瞅着水进了口鼻，才知道害怕，一股劲地重复“救命”。
要是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在人呼救时，就捞人上来的。
但现在不同了。
他不关心人怎么样，只是真出了意外，传出去影响他的名声。
尤其是那些坑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只要你做一点错事，绝对会被揪着不放，然后上纲上线，不会留一丝情面。
比如现在。
白蛇余光中，能明显从沈明朝后面看见几道冷冰冰的视线，他毫不怀疑但凡不是沈明朝在场，他一定会被这些人大卸八块。
可是，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情敌的恶意，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枪打出头鸟。
他知道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白蛇收回视线，翠绿色的眼眸直直凝望着沈明朝，语气添了几分软意，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薄唇轻启，
“明朝，”
“我不想在无人之处偷偷爱你，我们不要错过好不好？ ”
对上白蛇的视线，沈明朝只感觉自己思绪很混乱。
白蛇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比之前那什么腰链有诚意多了。
要说一点也不动容是假的。
只是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了？她严重怀疑这家伙背后是不是有人指点。
但不得不说，她难以拒绝。
她的视线落到青年额角的闪电纹上，问了句：“假的？”
白蛇摸了摸额角。
那里是不同于以往的平滑手感，那条疤痕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过这条闪电纹不是假的。
他摇头，“不，是真的。”
原本他想着用假纹身贴，但他不喜欢在这种场合用假的，所以他改了主意。
白蛇实话实说：“我找人纹上去的，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可以去洗掉。”
沈明朝轻笑：“倒是没有不好看。”
就是比起哈利，这纹身在白蛇脸上，更像是非主流。
唉。
算了，看在哈利的面子上。
沈明朝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在白蛇希冀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既然纹都纹了，那就留下吧。”
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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