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行狩
“试试嘛。”
谢满拿出一支箭递给江宁,箭头已经锈迹斑斑了,但隐约从偶然的寒光中还是能看出曾经还是十分锋利的。
有了锈其实更好,毕竟自带附魔效果,一箭破伤风,两箭见祖宗……
江宁迟疑一下还是接过箭,她扭头问谢满,“射什么?”
“让我想想啊,其实射什么都行。”
谢满摸着下巴思考,她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忽然一仰头眼睛一亮,她指了下树杈高处的一个断线的风筝,“嫂子,射那个风筝。”
江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果然见树冠上有个褪色严重的风筝挂着,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行。”她点点头,深呼吸一下,她也好久没练习弓箭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箭术退步了没有。
江宁左脚向前半步,屏息凝神,搭箭弯弓一气呵成,一张满月就又出现在她的臂弯胸前。
谢满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她觉得江宁这副样子真的帅爆了!
她这一刻好像真的理解言情小说里女主女扮男装,引得很多女人喜欢上她的剧情了,江宁要是穿一身男装,就这副样子谁能不喜欢啊!
太帅了吧!谢满眼中全是小红心。
江宁仰头挽弓,她的耳畔有风吹过,吹动她的鬓发,缓缓闭上眼睛,听官在这一刻格外的敏锐,她听到耳边吹过的风声,和一切细微的动静。
或许只是一刻的心有灵犀,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眸骤然明亮。
她出箭了。
箭矢带着破空声,带出一道优美的线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了出去,完美的射中视野中只有巴掌大的风筝,带着风筝直上天宇,像是一只大鸟在空中窜出,随后因为引力的影响,坠落下来。
“射中了!”
谢满兴奋地鼓掌,看她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这箭是她射的呢。
谢满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箭捡回来,然后不嫌脏背着箭袋兴冲冲地拉住江宁,“走走走,咱们去射点好玩的。”
……
“我这眼皮跳一直不停,你说这烦不烦人。”沈夏忧心仲仲地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一边揉一边烦躁地说。
“出去拿雪洗洗脸就好了。”
沈敬华斜睨他一眼说道,他中午喝了不少,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不想着眼皮跳,它就不跳了。”
姥姥戴着老花镜在缝谢满破的袄,她叹口气四处寻找一下两个姑娘的身影,“俩姑娘人呢,怎么找不到人?出去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俩早就跑出去玩了。”
沈夏烦躁地站起来晃了两步,“满丫头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中午出去买个酱油就能招惹一大群鹅,这下没人约束不更是疯了?”
小姨和姨父喝多了在屋里睡觉,现在谁都管不住谢满了,沈夏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他刚才打一下江宁的电话,发现她压根就没拿手机,打谢满的电话也不接。
这俩人搞什么飞机!
“应该不至于吧。”许素捧着杯子喝着茶,“咱这儿虽然山多,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老虎猛兽啥的,再说了两个人都那么大的,自己也有分寸,就算满丫头再疯,那不还有江姑娘管着她呢。”
“根本就不是这样,你们不了解江宁!”
沈夏无奈了,坏菜!江宁乖乖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长辈们都觉得江宁是个文静的淑女,但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江宁要是真那么乖乖听话,沈夏还真就放心了!
关键她不是啊!
“对对对,就你了解自己女朋友行了吧。”许素不悦地说道,“就非要黏一起,这么一会儿不在身边你就着急,干脆拿个麻绳给人家姑娘捆你身上得了。”
这主意好啊!沈夏也想这样啊……
“我不想跟您抬杠。”沈夏转头看向老太太,“姥姥,附近真没啥危险的东西吗?”
“危险倒是没啥危险,河也离得远只要不进山里就行。”
老太太仔细回忆一下说,“山里倒是不怎么太平,最近闹野猪,经常下山拱庄稼,翻土吃种子是真的,前阵子大家报警,上面也派人来查,这不过年了人家都走了,就扔这不管了。”
此言一出,瞬间整个客厅落针可闻,只有电视里还传出春晚重播的声音,许素愣住了也不喝茶了,沈敬华也瞪着眼睛不说话。
沈夏一拍大腿,转身急匆匆就往外走。
沈敬华哎呀一声重叹,也赶紧跟着沈夏往外走。
“这是?”老太太有点懵。
“妈,您还不了解您外孙女啊,那姑娘能不去山里玩?”许素无奈扶额,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把小柔和谢兴喊起来,一块出去找人了。”
说完许素也急匆匆离去。
许柔和谢兴正在睡觉,许素冲进房间一说,两人也炸锅了,尤其是谢兴,那是直接红温,骂骂咧咧地就起来了,一家人这么集体出动找人了……
……
浙地素来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说法,就是指山地在这块土地上是占了大头的。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浙地自古以来就有行猎之风,但历史的演变,无数次的衣冠南渡之后,带来了文明与经济的发展。
而上世纪的改革开放,再次搭上时代的快车,经济增速一路高歌突飞猛进,这项在农耕社会勉强混温饱的职业就慢慢凋零了。
一场大雪后,山脉像是穿上了一件白衣,满目蜿蜒雪色,哪里还有半分江南媚意,俨然一副北国风光嘛。
但举目眺望让人心胸开阔,真身临其境,则就又是一番别样风味了。
至少谢满是觉得自己是没事找罪受,她靠着一棵树停着歇息,还不断揉着发酸的双腿,一阵呲牙咧嘴。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本来想带着江宁一块感受一下打猎的感觉,虽然打不了老虎那等猛兽,但打一两只野鸡也不错啊,但没想到一路进山跑了快两个小时,别说野鸡了,连个鸡毛都没看到。
现在打退堂鼓回去,又觉得这一趟不白跑了嘛,总不能一箭不发空手而归吧,这怎么让人甘心?
现在谢满同学心里对猎物的标准已经从野鸡降到了麻雀。
与她一路叫苦连天相比,被强绑“上梁山”的江宁就冷静多了,她拿着弓一路沉默,走起来十分轻松,一副好像走惯山路的样子。
见谢满又停下歇息,江宁就站在前方等她,许久后江宁犹豫着说:“现在咱俩回去还来得及。”
别看谢满心里头叫苦不迭,但嘴还是硬的,她一撇嘴说道:“我现在是不可能回去的,怎么也要打一只猎物,回去让他们好好看看。”
江宁也不再劝,谢满边歇息边好奇地问:“嫂子,你箭术这么好,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打猎,听我哥今天中午说的……”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末了,江宁只能无奈地说一句:“你怎样觉得都行。”
这话在谢满听来那就是江宁默认了,于是江宁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都快赶上超人了。
“我休息好了,继续走吧!”
好一会儿,谢满就又干劲满满了,嚷嚷一句就催促着江宁出发。
山路越来越难走,积雪开始融化,让本来就崎岖的山路更是泥泞交加,两人走得很艰难,要担心脚滑,还要躲避灌木丛。
灌木横生,野草缠根,光秃秃的枝丫斜梗着,甚至有的上面还有倒刺,如果不是冬天穿得厚,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宁为了让身后的谢满好走,不得已从袖子里把短刀拿了出来,抽出似水般的刀,反手把刀鞘丢给谢满让她拿着,一手持刀一手拎弓,开始开路。
刀刃十分锋利,她轻轻一挥,挡路的枝杈就拦腰断开,就这么两人继续深入山林。
相比起谢满对打猎的满心憧憬,江宁则是心里默念着不要碰到所谓的“猎物”为好,她深知打猎可不是儿戏。
南北朝时狩猎之风盛行,那些世家公子哥,不光在青楼女子的肚皮上使劲,同样很热衷于这项刺激而又能彰显自己武力箭法的游戏,往往数十队人马扯着旌旗在原野上横行霸道。
江宁那时候没少也跟着父亲出门打猎,父亲也没少跟她讲狩猎的事情。
所以她很明白狩猎的危险。
上百斤的野猪冲过来,那蛮劲可不是常人能够阻挡的,野猪一旦上百,每长十斤那气力就是好几翻,再说了人家打猎都是成群结队,还有无数猎犬陪同,就这都可能有损伤。
而现在就她和谢满两个女人,她还好说,打不过跑就是了,但谢满怎么办,江宁可不相信她能跟野猪过两招。
所以只能祈祷现在赶紧出现几只野鸡,让江大小姐一箭射中,两人就赶紧下山。
但事与愿违这个词往往有时候真的很灵验。
忽然!正在开路的江宁停下了步子,她整个人站定,先是狐疑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谢满还吭哧吭哧地走着,低着头突然撞在了江宁的后背上,她痛得刚想哎呦一声,就被江宁扯住肩膀捂住了嘴。
“别动,也别说话。”
江宁仔细听着,前面是一道茂密的灌木丛,而在灌木丛后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猎物?”谢满也很聪明,她压低声音隐隐有些兴奋地问道。
“嗯。”
江宁伏低身子,轻轻翻动灌木丛往前看去。
透过缝隙,她惊住了。
这是一头堪称巨大的野猪!两颗獠牙就像是钻头一样锋利,在雪色中泛着光,獠牙上还带血迹,它正在低头哼哼地吃着食物,树林中的光线不太好,江宁也看不清它在吃什么东西。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一只野鸡躺倒在地,鲜红的血染红了雪地和野鸡身上花亮的羽毛,在野鸡的胸口中很明显能看到一个大血洞,正在往外冒着血,很明显是被野猪的獠牙贯穿了身体。
谢满也看得呆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它简直就是一辆小型的推土机,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的皮毛光滑发亮,隐隐还发着光。
江宁目测这野猪应该有三百斤往上了,这样的块头冲过来,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二十个人照样全部顶翻。
而这样的野猪,这个距离,自己手里只是一个一石二弓劲力的弓,如果换成二石的弓估计才有一些机会射杀它,这一切的前提是射中要害,如果射不中要害,以这头野猪的速度估计不会给自己第二箭的机会。
恐怕只有那个会开火,名叫“枪”的武器才能毙命它吧,江宁心里想着,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谢满,指了指身后。
意思很明确,开溜。
谢满点点头,她虽然对打猎很兴奋,但她不傻,这么大一头野猪,让她有种对死亡的恐惧。
两人就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溜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而这时,谢满忽然脚在雪地上一滑,整个人哎呦一声就往后摔去!尽管她赶紧捂住嘴,但还是来不及了!
江宁刹那间心里暗叫一声完蛋!
也是同一时间,野猪哼哼的声音消失了。
瞬间江宁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https://www.shubada.com/126708/393264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