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肖钧瀚说了一个字：“好。”
傅清清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剧本继续看。这次能看进去了——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她相信肖钧瀚。她把一行台词改了两个字，在纸上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上新的。改完之后看了一眼，觉得改得不太对，又划了重新写。反复改了几次，这段台词终于顺了。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抬头的时候又往导演组那边看了一眼。周婉清已经不在了，大概走了。
肖钧瀚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室里没动。他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周婉清的电话。这个号码存了很久，上一次通话是一年多以前，他妈妈让他去吃饭，说周阿姨家的女儿也在，认识一下。他去了，吃了顿饭，加了微信，后来聊过几次，不咸不淡。再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给周婉清打了电话，响了几声接了。“钧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惊喜，好像在等这个电话很久了。
“你今天去片场了？”肖钧瀚问。语气平静。
周婉清沉默了一下。“路过，进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你女朋友了。”
“我女朋友的事，不用你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几秒，周婉清笑了一声。“肖钧瀚，你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我就是去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肖钧瀚没接话。他等了几秒，开口了。“以后不用认识了。”
说完挂了电话。他把通话记录删了，把周婉清的微信也删了。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傅清清的新消息，最后一条还是她说的“你自己处理”。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晚上肖钧瀚去接傅清清下班。片场收工比平时晚了一些，傅清清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她穿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电脑包。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吃饭了吗？”肖钧瀚问。“没。”“想吃什么？”“随便。”
肖钧瀚发动了车，开出去一段路。傅清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跟平时不太一样，但也不是生气的那种安静。更像是一种“我在想事情”的安静。“我把她微信删了。”肖钧瀚说。“嗯。”“我妈那边我也说了，以后这种饭不用安排了。”
傅清清转过头看着他。“你妈安排的？”
“之前。在我认识你之前。”
傅清清点了点头。她把目光收回，继续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在她的脸上亮一下暗一下。车子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你不好奇她长什么样？”她问。
“我见过。”
“不是，我是说你不好奇她在我面前说了什么？”
肖钧瀚转过头看着她。“她说什么不重要。”
傅清清看了他两秒。绿灯亮了，他把车开出去。到了一家面馆门口，肖钧瀚停了车。两个人进去一人点了一碗面，面对面坐着吃。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傅清清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吃。
“肖钧瀚。”她放下筷子叫他。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别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
肖钧瀚放下筷子看着她。“好。”
傅清清低下头继续吃面。这次她觉得味道比刚才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说不清楚。吃完了面，肖钧瀚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傅清清解开安全带。
“那我上去了。”
“嗯。”
傅清清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敲了敲车窗。肖钧瀚把车窗摇下来。她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今天那个姓周的，你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行。”傅清清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肖钧瀚坐在车里看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上次灯亮到五楼停了，这次也是。他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家的灯亮了才发动车。车开出去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傅清清说“你自己处理”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不在乎，是她知道他会处理。她相信他。他觉得这是比“我爱你”更让他心动的一句话——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依然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婉清的事过了两天，傅清清以为就这么翻篇了。肖钧瀚说处理好了，她信了。她没追问细节，没检查他的手机，没让他发誓。她不是那种人，肖钧瀚也不是那种需要被盯着的人。
但肖钧瀚觉得还不够。第三天晚上他来接傅清清吃饭，上车之后没开去餐厅，沿着主路一直开。傅清清问他去哪，他说随便转转。转了一会儿他把车停在了江边的一个停车场，熄了火，没下车。
傅清清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肖钧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欣喜——“钧瀚？”
傅清清听出来了，是周婉清。她看了肖钧瀚一眼。肖钧瀚看着前方，没看她。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杯架上，屏幕亮着，通话时长在跳动。
“周婉清。”肖钧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江边很安静，车里更安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弹了一下才消散。“有件事我跟你说清楚。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家里安排的饭局我去了，那是给长辈面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现在我有女朋友了。”
他顿了一下。
“请你以后不要打扰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的一段安静，长到傅清清以为那边已经挂了。但通话时长还在跳，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周婉清开口了，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那种惊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尴尬。“我只是那天路过片场，进去看了看，没有别的意思。”
“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清楚。”肖钧瀚说，“我不管你是路过还是专门去的。以后不要去。她也不想见你。”
又是一阵安静。这次短一些，大概四五秒。周婉清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声音很低，然后挂了。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车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只剩江边路灯透进来的橘黄色光。
肖钧瀚把手机拿起来放回口袋，转过头看着傅清清。“满意吗？”
傅清清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她努力绷着嘴角，但绷不太住。不是那种想大笑的绷不住，是那种——你看着一个人为了你做了很认真的事，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语气很正式，像在做一份工作报告。但他说的话又很认真，认真到你觉得有点可爱。
“还行。”傅清清说。
肖钧瀚看着她。“还行？”
“嗯，还行。”
“那就是不满意。”
“满意。”傅清清终于没绷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满意。非常满意。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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