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爱你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两个人吃完晚饭，没什么安排，就窝在傅清清家沙发上看电影。窗帘拉了一半，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傅清清靠在沙发左边，肖钧瀚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上放的是什么电影不重要，两个人都没怎么看。傅清清在刷手机，肖钧瀚在翻一本什么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又低下去。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谁都没觉得无聊。傅清清有时候觉得，跟肖钧瀚在一起最好的部分不是约会、吃饭、看电影，就是这样——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电影放到一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告白的场景。男主角说了句什么，女主角哭了，抱在一起。傅清清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了。她转过头，看着肖钧瀚。

他靠在沙发上，杂志放在膝盖上，没在看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散的那个表情又出现了。那种从小到大的“无所谓”的表情。电视的光照在他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傅清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应该说，不是等到什么特殊的场合，不是等到什么纪念日，就现在。

“肖钧瀚。”

肖钧瀚转过头看着她。“嗯。”

“我爱你。”

三个字，说得很清楚。声音不大，但客厅安静，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低，这三个字落进去像石头掉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肖钧瀚没动，表情也没变。他看着傅清清，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湿润的红，是很明显的，从眼眶周围开始蔓延的一种颜色，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地洇开。傅清清从来没见肖钧瀚红过眼眶。他这个人，什么情绪都藏得住，生气的时候不吼，高兴的时候不大笑，难过的时候不吭声。但现在他的眼眶红了。

“你再说一遍。”他说。声音有点哑，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爱你。”

肖钧瀚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动作有点急，差点把沙发上的靠垫带下去。傅清清的脸撞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快。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像是怕她跑掉。傅清清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常喝的咖啡的味道。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还在放，但两个人谁都没在看。不知道过了多久，电影大概演到了片尾，音乐响起来，缓缓的钢琴曲。肖钧瀚的手慢慢松了一些，但没放开。傅清清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肖钧瀚。但傅清清看得出来。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别的地方——心跳，体温，刚才那个拥抱的力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肖钧瀚忽然问。

傅清清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你送宵夜那次，也可能是你在片场门口等我那次，也可能是你跟我吵架说‘你熬夜我就是要管’那次。”她顿了一下，“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次。就是有一天忽然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

肖钧瀚看着她。“哪一天？”

“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有一天。”

肖钧瀚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的笑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弯的，两个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看起来有点奇怪。傅清清觉得好看。

“你呢？”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肖钧瀚想了想。“你第一次骂我的时候。”

“那是第一次见面。你说的是喜欢，不是注意到。”

肖钧瀚看着她。“对。我说的是喜欢。”

傅清清愣了一下。她以为他说“第一次骂他的时候”是在开玩笑，但他是认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从他注意到她开始，他就喜欢她。只是一直没说，一直没确认，一直在用“路过”和“考察”当借口。

“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怕你说‘我干嘛跟你说’。”

傅清清笑了。她想起那次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管得有点宽。现在知道了，他不是管得宽，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一个人。

“肖钧瀚。”

“嗯。”

“你以后不用找借口。你想来就来。”

肖钧瀚看着她。电视屏幕的光暗了，大概是电影结束了，跳回了主菜单，客厅里暗了一些。两个人的脸在暗光里靠得很近。

“好。”他说。

傅清清重新靠回他肩上。这次不是靠垫隔着，是他伸手把她揽过来的，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傅清清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地敲了两下，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还是有什么节奏。

“肖钧瀚。”她又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肖钧瀚没说话。但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傅清清没看见，但她感觉到了——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那种笑才会有的颤动。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嘴角压不下去。那就别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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