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先把人找到
调查公司的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苏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接。
会议结束后他回拨过去，对面是之前陆衍之介绍的那家调查公司的负责人，姓周，四十多岁，说话做事都很利索。
“苏总，您让我查的那片拆迁区域，有结果了。”
苏琛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您说。”
“零九年学府路那片拆迁，涉及住户一共一百四十七户。我们调了区住建局的存档，把名单过了一遍。其中姓沈的有三家。”
周经理顿了顿。
“有一户的情况比较符合您的描述。户主叫沈志远，当年家里有个女儿，十五六岁，在老城区那边的中学上学。这户人家有个特点——家里是做手工绣品的，街坊邻居叫他们家女儿‘绣绣’，因为绣活做得好。”
苏琛没说话。
电话那头周经理继续往下说。
“这个‘绣绣’不是正式名字，是小名。我们查了户籍档案，沈志远的女儿大名叫沈绣。绣花的绣。”
苏琛——绣绣。
苏琛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四个字。他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沈绣。”他重复了一遍。
“对。沈绣。今年应该二十六了。”周经理说，“不过有一件事要跟您说明。沈志远一家在拆迁之后就搬离了A市，具体去向当时没有登记完整。我们还在查，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苏琛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往外看。外面是A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跟十年前的老城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百四十七户。三家姓沈的。一户有女儿，十五六岁，会绣花，小名叫绣绣。
概率小得不能再小，但他就是知道，是她。
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一种直觉。
他回到座位上，把沈绣这个名字在纸上写了一遍。笔画不多，写出来很好看。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桑。
“二哥，听说调查公司那边有消息了？”
消息传得真快。苏琛不用问也知道是陆衍之告诉林桑的，这几个人的消息网络比公司内网还快。
“嗯。”
“怎么说怎么说？”
“查到一个女孩。姓沈，小名叫绣绣，家里是做绣品的。”苏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电话那头林桑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喊。
“绣绣？苏琛——绣绣？二哥，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苏琛没接话。
林桑显然已经自己把逻辑理顺了，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她绣的是你的姓啊二哥！那个‘苏’字是她专门给你绣的！”
苏琛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人还没找到。”他说，“拆迁以后搬走了，不在A市。”
“搬哪儿了？”
“还在查。”
林桑马上说：“我让我爸帮忙查查。他认识的人多，跨市的也能问到。”
林桑的爸爸退休前在系统里做了很多年，虽然退休了，但人脉还在。苏琛本来想说不必麻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现在没有资格说“不必麻烦”这句话。
这段时间兄弟们已经帮了他太多。
“谢谢。”他说。
“你别跟我客气了。”林桑挂了电话。
苏琛把手机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纸上写的那个名字。沈绣。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了抽屉里。
下班后他没直接回家，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就开到了老城区那边，现在已经是热闹的商业区了。以前那条巷子的位置，现在是一家商场。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了一段。
十月的A市，傍晚的风有点凉。
他站在商场前面的广场上，周围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十年前这里是一条破旧的巷子，墙皮斑驳，墙根长着青苔。
也没人知道有一个女孩在这里撑着一把碎花伞，蹲下来给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包扎伤口。
苏琛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傅君昊发来的消息。
【查到人了告诉我一声。】
苏琛回了一个字：【好。】
傅君昊又发了一条：【别急。】
苏琛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傅君昊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他确实急。
不是那种坐立不安的急，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沿着一条路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影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回到家，他洗了澡，坐在书桌前。
抽屉拉开，那条手帕还在原处。
他拿起来，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以前看的时候，注意力都在那个“苏”字上。今天再看，他注意到旁边那些小花。花瓣的针法很密，颜色搭配也好看。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能有这样的绣工，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沈绣。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字不只是他的姓氏，还是一个人的名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衍之。
“听说查到了？”陆衍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把孩子们哄睡，带着点疲惫。
“查到一个名字。人还没找到。”
“沈绣？”
“嗯。”
“名字不错。”陆衍之说，“明天我让赵秘书再跟调查公司那边对接一下，加快进度。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找。”
苏琛说好。
陆衍之顿了一下，又说：“找到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苏琛沉默了几秒。
“先见一面。看她愿意见我。”
“如果她不想见呢？”
这个问题苏琛想过。
十年了，人家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也许根本不想被一个陌生人打扰。也许早就忘了那个雨夜的事。
“那就看她。”苏琛说，“她不想见，我不勉强。”
陆衍之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行。先把人找到再说。”
挂了电话，苏琛把手帕重新叠好，放回抽屉。
这次他没有关严抽屉。
好像留着一条缝，就能让那点微弱的希望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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