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人城（上）
庆典之后又是一月。
王煜本想亲自领队前往天人城，将历史遗留问题彻底解决，但转念一想，这些“天道傀儡”被侵蚀得非常严重。
按照上次斗法时的情况判断，几乎都已失去自我意识，然后整个天人族也与修行界断开了连接。
就连麾下一些小世界被其他种族夺走，也没什么动静，若非王煜这边下令不许冒泡接触，整个天人族的地盘都要易主。
总之。
天人城如今是高危地区，带领大批真仙同往镇压的法子不太妥当，尤其是敌对目标还藏身暗中时更该谨慎行事。
上阙妙法仙君的教训当是前车之鉴。
故而。
王煜拜托苍穹仙王与六尊在天人城外虚空封锁空间，由他们负责堵住出路，防止任何一名天人真仙外逃。
城内则由他亲自探索一遭。
若是能遇到诡异血影，正好试试心灵祖符的强度，就算没遇到也可以试着扭曲天人族的心灵，尝试强制重启，或许能摆脱天道操控也说不定。
道之一字，没有极限。
心灵道尤其如此，本就是唯心的奇迹之力，相信相信的力量，便能无往不利，如今世上没有人能在心灵大道上的造诣比他还厉害。
洗脑、度化这类心灵机制能力，应当会表现得无比变态。
……
此时此刻。
通过早年留下的空间道标，王煜以咫尺天涯带着苍穹仙王等七人，顺利抵达天人城外虚空的位置。
这座巨城傲立宇宙海虚空中无数年。
外边是飘渺似仙气的无边云海，仿佛将整座天人城都托举住，宛如星空下第一仙境，当真是壮丽得紧！
‘这鬼地方，表面功夫做得不孬～’
心底腹诽一二。
王煜转头对苍穹仙王等人说道：“本地天道素来不讲武德，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尔等封锁外围一定要小心，每过一段时间就互相联络确认，以免被天道阴了。”
苍穹仙王严肃点头：“本王会盯紧的，天道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用来逆的，若不能凌驾于天，又岂能在修行路上有更大突破。”
王煜闻言，尴尬地抠了抠指甲缝。
“苍穹道友好气魄，你的道本就应在御天二字身上，其余积累皆已圆满，若是能真正压服一次天道，兴许就能突破瓶颈证就第四步，道祖之境！”
“多谢王道祖吉言，本王也觉得距离突破不远了，若是对上原始魔潮，第二异域的天道迟早也会跟我等对上，届时本王负责打头阵。”
王煜笑呵呵地点头。
“那本祖就先去了，等我好消息。”
嘴上如此。
心中却是在想着旁的事。
这苍穹仙王相处久了，倒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冷酷，反而像是一个情商欠缺的霸王类角色，人格魅力很强。
交代好事情，王煜瞬间穿过飘渺云雾。
真正踏入天人城中。
臆想中满目红光疯狂围杀他的情况并未发生，天人城中反倒是一切如常般在运转，亦能感应到深处那十几位天人族真仙老祖的气息。
‘奇怪～’
王煜摇身一变，用天魔万化成了昔日冰凤公子的模样，这个身份他只在汤谷大世界历练时用过，至今混沌魔域中还有一株扶桑神树的子体呢。
若非缺少太阴星的化形象征之物。
日月也早就被他补齐了。
记得当年他在天人城留了暗子，本身是想等哪一天有实力覆灭天人族时再上门启用，没成想事情会变成现在这般。
果真是时移势易，变幻莫测啊！
昔年。
天人族与鬼灵族争夺炼魂大世界的归属权，也就是葬仙道主沉眠重生的那座大世界，王煜因此结识了溪仙子和卯四。
卯老四身上被他打下了天魔印记，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合道，做不了太多事，没成想现在竟然还能发挥作用。
另外。
天人城本身就是一件重宝，位阶在上品仙器之上，地位等同苍茫人族的玲珑定仙尺，都属于镇压族群气运的顶级重宝。
天人十二仙，被王煜亲手杀了一个。
近些年死了一个，城中深处反而还有十七八名真仙气息，哪怕有隐世老祖也不该是这个规模。
因此。
饶是突破道祖境，王煜也表现出足够的谨慎，感应到卯老四的位置后，悄无声息间便催动咫尺天涯的空间玄妙，瞬间抵达目标身旁。
天人城、死牢！
王煜皱眉看着周遭的一切，特殊炼制的【蜕凡黑水】蔓延至膝盖的位置，法则之力被压制了些许。
但对真仙之下的修士来说，这黑水足以散尽一身法力，使得元神重如泰山，调动不了任何力量，也包括法则玄妙！
再加上天人城本身的威能，还有那些穿透琵琶骨的特制刑具，肉身力量也被锁了，便是渡九劫的盖世天尊落入其中，也会如凡人般，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整个死牢区人满为患，又寂静无声。
着实诡异！
默默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心灵屏障，让自己在所有人眼中消失，王煜缓缓漂浮在黑水之上，看向卯老四的位置。
当年意气风发宛如贵公子的俊俏小伙。
如今已白发垂散，末端漂浮在黑水中，肉身干枯，皮皱如耄耋老人，些许死气从体内散发，已然离大限不远了。
破烂衣衫随意披在身上，一排排肋骨清晰可见，混浊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生气，简直惨到了极点。
而卯老四，没记错的话应是卯家真仙的嫡系后代之一，在这一代中排行老四，故有此别称。
这等刑罚，就算是叛族也不至于此。
这都被折磨得没了人样，就算是天道手笔，也不会达到这种地步，更大概率是直接击杀！
思忖间。
王煜运转造化法则，点化部分生命法则之玄妙，注入卯老四的体内。
许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等温暖舒适的感觉，对方浑浊的眼神明显恢复了清明，又在王煜默许下看到了他。
倏然爆发出无比强烈的生机。
“冰凤公子……凤九歌，真的是你吗？！！”
王煜缓缓点头。
“天人城发生了什么，为何死牢中会囚禁这么多男性天骄，溪仙子呢？”
听到王煜疑问。
卯老四眼睛突然赤红如血，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落得今日这个下场，都怪那个贱人！”
“详细说说。”
沉默片刻。
卯老四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王煜手段厉害，并未被其他人察觉后，这才娓娓道来。
“这件事，公子应当知晓一些。”
“怎么说？”
“当年争夺炼魂大世界时，公子不是问我，为何天人族会格外重视女修吗？”
“不记得了，不过确实对你族女修有些印象，性格都比较独特。”
“这根本不是独特的事，只悔恨当年没有听进公子的示警，那时的我以为族中重视女修天骄，只是因为天人城主的位置轮换到了【移花真仙】，以为是对女性族人的一种资源扶持。
“结果炼魂大世界发生意外，天人族和鬼灵族都没能得到该世界的主导权，反而令其失踪了，移花真仙借此大肆批判吾等天骄的失败，扶持更多女修上位。
“汤谷大世界历练之后，金乌一族更是被其招揽，赤袍真仙、风岚真仙加上移花真仙结成女祖同盟。
“在天人城内另立一只收女修的机构，名曰【化生阁】从各方面针对所有天人族乾修，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被抓进天牢严刑拷打，不少人被屈打成招。
“一开始注意到的人不多，也没太在意，可随着真仙老祖一个接一个闭关，女祖们联合天羽族、淼神族、风息族等等异族真仙。
“不仅给了他们在天人城自由活动的权利，还委以重任，让异族真仙治理吾等，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异族真仙凭什么审判吾族之罪，再然后有真仙老祖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可联络其他老祖又没有音讯，便统合诸位天尊长辈试图反抗，结果…唉……”
情况比王煜想象中更复杂。
天人族不应该是天道傀儡么，怎么成拳师圣地了，难道这也是一种意志侵蚀？
“然后呢？”
“夺权失败尽数身死，从那以后天人族禁止外出，乾修便是看坤修一眼都会被定罪，若是身家不够赔偿，就会被关进死牢等死。
“溪这贱人，我本是去寻她商量逃离天人城之事，结果她却觊觎卯氏家传仙器，把我举报了，我交不出仙器，族内更是不会因此放弃仙器，便沦落进这死牢，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听完卯老四的讲述。
王煜摩挲着下巴，感觉这里面怕是有很多故事，打拳只是下修的思维，而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分裂天人族，让坤修成为既得利益者。
吃人血馒头。
最上头的三位女祖，百分百有问题，大概率就是曾经遭遇的那些，围杀他和大师兄的天道傀儡。
下面的天人族坤修应当都是“正常”的，无非是感受到这么做的好处，这才大肆追捧、奉为真理！
天羽族、淼神族、风息族这些种族的真仙怕是也不正常，城内深处的仙境气息大概率就是这些种族的大能。
‘唔，既然用的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算计，这说明天道傀儡的数目不足以强攻天人城，亦或者存了其他心思……比如将天人十二仙全部转化为傀儡～’
王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仙翼王、神翼王都死在他手中，两对道化羽翼还在兜里存着呢，这次若能遇到“魔翼王”。
凑齐仙、神、魔三对羽翼。
他设想中的那件至宝仙器，便能着手准备炼制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硬撼十几位真仙问题不大，但至宝仙器也可以尊重一手。
于是。
王煜说道：“老四，你先留在这里，我去天人城其他地方探查一番，若是验证你的说辞为真，天人族……倒也罪不至灭族。”
卯老四没听明白王煜为何这般说。
毕竟在他眼中，王煜还是那位冰凤公子，如今数百年过去最多也就突破到大乘期，怎可能解决那些盘踞天人城的真仙。
“公子慎重啊！若是涅槃仙不在身边，千万不要冒险，若能救我……”
话未说完。
王煜的身形便消失在死牢中，令卯老四欲哭无泪，这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线生机，结果生机又溜走了。
——何其绝望！
王煜离开死牢后，动作飞快地在天人城各个节点留下后手，关键时刻可以阻止天人城这件至宝仙器发挥威能。
然后……
无比嚣张的出现在天人演法场上，这里是天人城最大的广场，王煜盘膝坐下，脑后冒出一轮乳白色心灵光圈。
心灵之光开始扩散全城。
所过之处但凡灵慧正常者，都感应到极乐、善良、欢喜、至孝、友爱、恭俭……等等美好感情。
不约而同朝演法场聚集。
一步一叩首，泪流满脸，满目虔诚。
“圣人降天人，吾心当向善！”
“天人生而有罪，当沐浴天圣之光洗刷罪孽。”
“太温暖了，我这等恶徒竟也配？”
这等度化之光，正是王煜修改佛门心灵仙法《极善铅华经》得来的【大普渡圣光术】将心灵祖符的力量进行浅层使用。
人人向善的度化只是开始。
随着这些天人修士越来越靠近王煜，身上还会冒出代表罪业的黑红光束，受到普渡圣光的照射后。
心灵被赎罪之念充满。
各种认知极限的酷刑便会在身上施行，但这只是在心灵层面上的自我惩戒，偏偏心灵法则乃是奇迹之力、唯心之力！
赎罪念头达到极致后，心中受刑也会反馈在肉体上。
于是乎。
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有的修士走着走着，身上的肉也在一片片跌落，明显受的是凌迟之刑，有的修士浑身冒着烟气，皮肤出现灼烧现象，这位受的是炮烙之刑。
刀剑穿心、剜眼割肉、活烹水淹。
各种各样的刑罚在天人修士身上上演，而那些未曾有罪业的修士，却只感觉内心平静，道心澄澈，修为隐隐都有提升的趋势。
动静越来越大！
终于。
有真仙察觉到广场的情况，怒而出手。
“何方妖孽，竟敢在天人城蛊惑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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