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房秘诀》
在张谦说完之后,玄明真人回过神来,轻笑着点点头,道:“挺好的。”
这样就挺好,没人打扰陆云的修行,陆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挺好。
尤其是听说现在长广县的人都称呼陆云为真仙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想要让陆云未来的路走的更好走一些吗?
“对了,老师,这些是掌院师兄让弟子给您带来的。”
张谦将符纸拿了出来,递给了玄明真人,随后又拿出来了一封信:“师兄说,必须要亲手交到老师您的手中,所以弟子这些天一直都在等着老师。”
“你很不错。”
玄明真人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所谓的四大亲传弟子的什么品行,已经了然于胸了。
若是这些东西给了刘至闻等人的话,那能到达他手中的概率就小之又小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看袋子里面的东西,而是将信拆开看了看。
陆云写的话很少,只是说他如今过的尚可,最近画了些符纸,有些用处,并且在上面细说了符纸的品种,施法条件与效果等。
并且陆云还在其中说明了,其实天下修行之路未绝,修行者们其实还存在,只是这些修行者都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事情。
玄明真人看的一阵激动,握着信件的手指都用力了不少。
不过想到了自己的资质,应该与修行者之间还差了很多之后,玄明真人激动的心又再一次回落了下去。
陆云说了,即墨崂山派,也是属于修行门派之一,并且还将崂山的体系简单说明了一下。
想想自己在山中的三十年苦修,玄明真人明白,自己就是被淘汰的那一种了。
玄明真人有些落寞。
“我不行,可崂山那么多代弟子也没有一个能行的,我只是大众之姿,并不是就没有资质了……而且,我弟子陆云有真仙之姿!”
想到这一点后,玄明真人那阴霾的心神又重新被阳光照射。
自信心回归之后,颇有一种‘陆云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
看到信商陆云的修行进展比他预想中的还好,这比他自己能够修行还要激动的多。
哪怕是看完了信,玄明真人也不曾挪开视线,足足将信中的每一个字眼都牢记于心后,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将信纸小心收好。
“老师,还有一件事情。”
张谦见玄明真人终于将短短的一页纸看完并且收起来后,才又将他在房间外捡到的纸张递给了玄明真人,并说明了刘至闻那么轻易就下跪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了这张纸张。
玄明真人看着上面齐王被软禁的消息,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刘至闻会有那般的举动了,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刘至闻是有些小聪明,可也只有小聪明了,不足以成大事,山还没有崩呢,他自己就先崩了……
当然了,刘至闻今日的状态,必然不是他自己会有的,若是真有一日自己真的遭了难的话,其他的弟子估计也不会比刘至闻好到哪里去!
不过,玄明真人对这些弟子都不在意便是了,他只是觉着这些弟子比较聪慧些,所以才带在身边,使唤起来比较顺手罢了。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计划会比变化快,来到京城后,他就被皇帝软禁在了皇宫之内,而他的这四位‘亲传弟子’,却用着他的名号,在京城内弄出来了好大一番的基业。
事已至此,他再想放弃这些‘基业’也是无用了。
只能背着这些基业前行,在皇宫里面的这些时日里面,他自然早就明白,自己只是皇帝的一枚棋子了。
皇帝要做什么他还看不明白,可是自己的功能是做什么,他却一清二楚。
齐王被软禁,而他也失去了‘圣宠’,被‘赶’出了皇宫。
这不就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吗?
齐王,并不是下一任皇帝的必然选择。
再加上皇后无缘无故的就死了,这是让天下乱起来的节奏啊……
可是,身为皇帝,为什么要让天下乱起来?
再加上一直有一个势力,每隔上一段时间就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显然也是将自己当做棋子的意思。
给张谦送信的神秘人,是不是就是给自己送消息的神秘势力?
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再有,除仙会的首领,到底是不是齐王?
太多的秘密了,玄明真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不过,他看不明白没有关系,他想让自己的弟子能够看明白。
他直接开始书写信件,将自己在京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写了出来,并且还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当写完之后,天色都已经亮堂了起来。
玄明真人揉了揉眼睛,将这些信纸重新整理了一遍后,递给了张谦:“你将这些信纸带回去吧。”
张谦:“是,老师。”
出来了这么久,他也想回山了。
玄明真人亲自送张谦来到了大门口,可是刚打开门,就被两名禁卫军给拦住了。
一名禁卫军冷漠开口,说为了玄明真人的安全着想,三清道院从即日起,禁止任何人出入。
这也相当于是变种的软禁措施了!
“是吗,有圣上的令牌也不行吗?”
玄明真人拿出来了一块令牌。
那是当初宣德皇帝赐予他的‘如朕亲临’的牌子,是让他可以随时出入宫门的凭证。
禁卫军脸色一变,直接跪地:“吾皇万岁!”
玄明真人直接将令牌放在了张谦的手中,道:“回去吧,路上不要停留,给陆云说一声,为师在京城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挂念。潜心修行便是。再有……京城的三清道场,也与劳山三清道院无关,日后两边的弟子,也没有师兄弟之间的联系了。”
他这句话,没有丝毫遮掩,就是切割两边道场之间的关系。
虽然效果不可能会很大,可至少在名义上,玄明真人给两边的群体定了性了。
三清道院是三清道院,三清道场是三清道场,两边的弟子,也不用交流了,而是从根子上,被玄明真人分成了两脉。
张谦神色微微变色,可不等说些什么,玄明真人已经重新进入到了三清道场的大门,随即便将大门关闭。
张谦手持【如朕亲临】的令牌,将其举着高过头顶,对着三清道场的大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后,才转身离去。
两名禁卫军不敢阻拦,对视一眼后,随即一人立马匆匆去汇报消息去了。
消息传入到了宫中,大太监孙福便来到了宣德皇帝的寝宫中。
被黄金围帘挡住的龙床之后,响起阵阵抑扬顿挫的女子轻吟之声。
而在龙床一侧,正有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轻貌美,姿态温静,珠圆玉润的坤道人正手持一本名叫《⽟房秘诀》的道经,随着那轻吟之声的频率,念诵着一本里面的内容。
“凡人之所以衰微者,皆伤于阴阳交接之道尔。夫女之胜于男,犹水之胜火,知行之如破釜鼎能和五味,以成羹臛,能知阴阳之道,悉成五乐。不知之者,身命将夭,何得欢乐,可不慎哉……”
眼见孙福进来,坤道人的语气忽的一顿。
“怎么了。”
宣德皇帝的声音自帘幕后的龙床上响起。
“陛下,孙公公来了。”
坤道轻声说道。
“陛下。”
孙福虽然不想打扰皇帝的兴致,可这个消息也不得不提前说一声。
“说。”
宣德皇帝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来。
孙福连忙道:“玄明真君已归三清道场,本是下令三清道场之内不得擅自出入,可玄明真人将您赐予的令牌给了自己的弟子……”
“朕还当出了什么事情了,既然都已经出宫了,那牌子就收回来吧。滚吧。”
“喏!”
孙福连忙后退了出去。
“紫云,继续。”宣德皇帝道。
坤道人神色淡然,目光重新落在了经书上,继续诵读道经。
“求子法,自有常体:清心远虑,安定其衿袍,垂虚斋戒,以妇人月经后三日,夜半之后,鸡鸣之前,衿戏令女盛动,乃往从之,适其道理,同其快乐,却身施泻,勿过远至麦齿,远则过子门,不入子户,若依道术,有子贤良而老寿也……”
紫云正念着,忽然龙床上的动静随着一阵女子高昂的声音后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瘫软如泥的洁白身影从龙床上被甩了出来。
“无趣!”宣德皇帝语气乏味。
本来站在角落里面,好似隐形人一样的两名宫女立马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凉席将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的女子熟练的包裹住,动作轻盈的走出宫门。
“紫云。”宣德皇帝的声音响起。
坤道人念经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站起身子,转过身,微微下蹲弯腰,将下半截身子缓缓探入到了龙床之内,只留脑袋,以及小半截上身还有双足留在帷帘之外。
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后,坤道人的身体开始有幅度的摇晃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的抑扬顿挫,脸色开始变得潮红。
“嗯,这个念经幅度才对吗……”
宣德皇帝满意的声音响起。
……
……
另一边,出了寝宫的孙福招招手,一个年轻太监便躬身走了过来:“干爹。”
“圣上下令了,既然玄明真君出宫了,那牌子自然要收回的,懂?”
年轻太监立马躬身:“儿子明白。那人……还用留着吗?”
孙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年轻太监。
后者立马垂目,并在自己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儿子多话了,儿子这就去做事了,干爹。”
“嗯。”孙福这才满意点头:“去吧。”
……
……
劳山中的陆云,只知道张谦出了京城,却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情。
可是从张谦的气运中闪烁着的黑红两色的劫运,陆云就明白张谦要出事了。
虽说看起来有着福祸相依的征兆,可陆云还是将景堂剑抽了出来,在上面挂上了一叠符纸后,便让景堂剑前去护持着点张谦。
张谦也是一个能够培养的苗子,真出了些问题,也确实可惜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前几日北方下了一场大雪,京城里面都被压垮了民房了,京城外面就更加不用说了。
哪怕是宽阔的官道上都被蒙上了厚厚的积雪,若不是人流很多的话,估计现在都无法通人了。
哪怕是如此,官道上还是有着冰碴子的存在,好在现在天气很冷,地面被冻得很坚硬,张谦从自家在京城内开设的镖局里面骑着马赶路,倒是很好走了。
当然了,无法跑的太快就是了,而且距离京城越是遥远,就越是难走,尤其是其中还要过一段山道。
正常的商队,都不会再这个时间点赶路的,当然了,也有些倒霉蛋会赶路,然后就被困在路上了。
也不能说困,只能说路太难走了,能走的路太少,哪怕是早赶慢赶,可一天下来也走不了多远的距离。
尤其是马车失陷在雪地里面的时候,就更是让人心中烦躁的很。
张谦遇到了一辆马车,马车便陷入车内,马夫正在挥鞭,两名护卫正在后面推着。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张谦立马上前,用自己的马帮忙一起拉车。
当车从沟沟里面被拉出来了,一名年轻人上前抱拳道:“多谢相助。在下崔衍之,赴京赶考,不知兄台姓名?”
张谦下意识的就想使用道稽,可是一想到自己还不是真正的道士,只是一个道童后,便只能作罢,拱手道:“在下张谦,青州临水长广县人,乃劳山三清道院的弟子。”
崔衍之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张道长?可否认识陆至云陆大师?”
张谦也惊奇道:“崔公子认识在下师兄?”
“哈哈哈!原来这么巧!”
崔衍之笑道:“在下也是临水郡人,与陆大师早就是旧相识了。”
两人一番介绍后,很快便商谈到了一起,崔衍之性情直爽,张谦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相谈甚欢,刚好天色渐晚,左右也没有旅馆驿站之类的可以歇脚了,只有附近有间破庙,一行人也便准备在破庙内临时驻扎一晚。
而这破庙之内,已经有一队商队了。
队伍有十几人,领头的是一中年男子,自称是琅琊师家在京城的掌柜,这一次送大小姐归乡的。
而师家的大小姐,自然不能亲自过来与两人见面,所以便安排他过来与他们见礼。
巧合的是,张谦与崔衍之都还知道师家,张谦家是走镖的,经常去的地方就有琅琊,也送过师家的镖。
崔衍之家就更不用说了,崔家本就是大地主阶级,这个大地主还是因为崔父要给崔衍之靠科举故意留下来的,崔家其实已经是大商家了,在琅琊的合作伙伴之一,就有师家。
师家掌柜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即大喜过望。
这已经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连忙去给他家小姐说明了一下情况。
师小姐这才过来与两人见礼。
虽然师小姐长相柔美,可崔衍之与张谦两人都没有做他想,表现的也都合乎礼节。
时间已经入夜,大家稍微吃了一些干粮之后,也都开始休息,准备明日继续赶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破庙外除了阵阵的寒风肆虐的声音之外,再无他响。
而到了子时时分,破庙外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张谦立马睁开双眸,看向一旁,崔衍之果然也没有睡熟。
张谦是心有担忧,而崔衍之则是思念所致。
“外面有人。”张谦轻声张口。
催衍之点点头,又悄悄叫醒了两名护卫,也准备给师家之人传了一个消息。
可谁料想,师家的十几人却个个都没有睡熟,在他们去传消息的时候,反而是产生了应激,一人直接亮出了刀剑。
而外面也忽然响起了一片喊杀的声音。
这惊的两人有些愣神。
师小姐不好意思道:“抱歉,连累两位了。”
她稍微解释了一句后,两人才明白了过来,他们的对头这一次雇佣了附近的山匪,准备对她们家族的商队下手,所以她才故意挑选了这个破庙歇脚,准备一劳永逸。
而外面动手的,就是她早就安排好的人手与刺客正在拼杀的声音。
正说着话间,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田伯。”
师小姐唤了一声掌柜,后者立马便去开门。
可是他的双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砰’的一声破庙的门便被踹开,田伯连忙转身后退,赫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一只大脚还是踹在了他的身上,将其踹飞撞在了案台上。
“田伯!”师小姐一阵惊呼,其他师家的护卫立马拿出刀剑,护卫在周围。
若是他们师家的人马胜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开门方式的。
“呵呵,魏兄,你的第一次任务来的巧啊,连处理尾巴都不用了,背锅的自己都来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紧接着,一道稍显年迈的声音道:“这也是运气好点,没有想到刚好遇到了这种事情。”
接近着,两道身影便走进了门内。
一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一个山羊胡,打扮的颇为帅气,身穿一身白衣,身上背着一把长剑,手持一把折扇,将他这个年龄段的洒脱表现的一目了然。
而在他身边,则是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长相,还是年龄的,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还有这么多人啊。”
白衣男看着屋子里面师家的护卫,眼神无奈:“麻烦,不过,无所谓了,全杀了便是。”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好似杀死一群活生生的人,就如同是杀死一堆路边的一窝蚂蚁一样正常。
他转头,对同伴道:“老魏,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不等他的同伴开口,师小姐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李家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白衣男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师小姐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双倍?呵呵,这可不是钱多钱多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唉,可惜了了,若不是有任务在身的话,倒是可以将你收为外室。”
说着,他还十分可惜的摇摇头。
师小姐模样身段虽然都不是一定一的那种,可是她常居高位习惯了,身上自然带上了一些坚毅的性子,气质比较诱人。
一旁的老魏道:“我出手吧……”
“不,还是我来吧!”
白衣男轻笑道:“辣手摧花,还是我出手比较合适……不过,也劳烦魏老兄施展一番幻术,也好让我更省时省利一些。”
一旁的老魏没有反驳,微微点头。
随即,老魏伸手洒出一片彩色的粉末,晶莹剔透的粉末在空气中一闪,便消失了踪迹。
紧接着,白衣男动手了,面前之人好似都无有察觉一般,好似牛羊一样,任由他宰割。
白衣男知晓这是老魏的手段,一手幻术施展出来,轻易的便能让人陷入到幻想之内,不知真假,不晓死生。
这也是为何来做任务的只有他们两人,一个老魏施展幻术团控,一个他乃是通了七脉、只差一个任脉,便能成就先天的剑道绝顶高手。
两人联手之下,只要没有先天境以及真正的修行者存在的话,他们两人堪称乱杀!
当将所有人都杀完了之后,白衣男将长剑入鞘,周身白衣,未染半缕血色。
“不知道怎的,就杀这么几个人,还感觉有些累了。”白衣男甩了甩脑袋,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老魏露出憨厚笑容:“你怕是昨日忙活的太狠了些,没有睡好吧?”
白衣男迟疑一番,只是他的思维也有些变慢了,只觉着哪里不对,却没有想出来,听着老魏的话,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放荡了一些。
正想着他,他忽然感觉喉咙一咸,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再拿开手掌看了一眼,手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白衣男此时却反应过来了,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老魏:“老魏……你……你对我用了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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