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暂代堂主
老者说着,其他堂主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老者的说法。
老者说的十分符合他们的心意。
来风暴了,躲起来不让风暴吹到不就行了?
为何要上前与风暴正面抗衡呢?
就是如此,所以在豫州的这二十多年中,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危险,安全性十分的高。
老者将注意事项说完了之后,又道:“有关颍川郡的变故,老夫已经通过秘术汇报给了圣女,圣女下令,各堂口,各香堂之间都不许有直接联系,不过,该有的任务也不能松懈,最后的任务期限,便定在了元宵节之前,这个时间,可是老夫好不容易为你们争取来的。”
一众堂主心中暗自腹诽,从年底到元宵,这有什么变化吗?
就十五天的时间罢了!
不过,心中想的,却不能表露在表面上,一个个的都对老者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舵主!”
“不用谢老夫,这是圣女慈善罢了。”
老者捋着胡须说道:“没什么事情了,你们也都回吧,守护好各自的老巢,不要暴露了,老夫不希望下一次的聚会中再少人了。”
“是!”
一名名堂主起身,迅速离去,赫然也都是以阴神状态赶赴过来的。
待到所有堂主都走了之后,老者又转头对着十三道:“乖孙,看出来什么名堂了没有?”
十三摇头:“孙儿愚钝,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觉着爷爷十分威严,这些堂主们也都十分尊敬您。”
“呵呵……屁的尊敬,不过是忌惮老夫的一手三阳法门罢了。”
老者却是对自己麾下的堂主们的小心思了然于胸,语气中也没有将这些直属于他的豫州各堂的堂主们当成自己人,而是语重心长的道:“乖孙儿,教你一个乖,你可记好了,在这白莲教内,可没什么好人,当有人对你好时,必然也对你有所求。”
十三不解道:“咱们教内不是号称团结**吗?”
“所谓口号,不过是糊弄下层人的法子而已。”
老者却摇头:“咱们白莲教,是由佛门分化而来,可是发展至今,却早就吸收了道家,儒家,乃至于是外来的其他教派的教义融合而来,正如那慧圆已故的老师,便为我白莲教全了一分大相国寺的教义。可如此多的教派融合,如何能够完全一统?弥勒,无生老母,乃至于是道教天尊,儒家圣人,各有所敬,完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融合在一起的,如此之下,还称什么团结**?”
老者揭开了白莲教面纱之下的那不堪面目,又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看看这些人,一说有人死了,便急切求证,一说要躲避钦天监的搜索,断尾求生,又都毫不犹豫的点头认可,如此之人,哪怕是身处高位,但其实也都没了心气了,乖孙可万万不可学这些冢中枯骨。”
“孙儿记下了。”十三连连点头。
老者微微颔首:“记下就好,记下了,就走吧。”
十三愣神:“爷爷,走去哪里?”
老者拿出来了一块青色令牌,递给了十三:“这是白莲青阳令,有此令牌者,可暂代堂主之位,你年龄尚弱,实力不强,爷爷我啊,也就只能给你安排个香主的位置,想要坐稳颍川堂主,你还需要多加努力才可。五年,只需五年内,你能凝聚阴神,爷爷保你必成堂主之位!”
十三惊讶道:“颍川代堂主?爷爷,这……这是否有些不符合规矩?”
“规矩?你以为咱们白莲教是官府吗?做事还要一板一眼的,不能违背王朝律令?”
老者闻言反而笑了起来:“别说我教的规矩一直都是实力为王,胜者通吃。就算是有千百规矩,那规矩也是为你我这种人服务的。”
说着话,老者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十三道:“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强者,掌控一切,而弱者,就只配在强者面前摇尾乞活。所以,乖孙,你要记住,你不能被规矩给束缚住,规矩是束缚弱者的,强者,永远都是打破规则,乃至于……制定规则!”
十三心头有种发毛的感觉,好似自己没有穿着衣衫一般。
但心中,那一点不知为何物的悸动,却悄然增加了稍许。
“好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让你去颍川,是老夫早就想好的,任务什么的,你不要太在意,这就是一个说法了,那赵家的任务,强求不得,教内若是追究责任,自有爷爷我为你顶着。所以安全上,你无忧担心,再加上你是新面孔,外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去了之后,也不怕会被牵连到。”
老者语气又松缓了几分说道。
十三点头,神色感动:“多谢爷爷。”
“二十多年了,就这么离开,还真的有些不太舍得啊。”
老者交代完了之后,看了看茶楼里面的布置,摇摇头,起身道:“走吧。”
十三跟着老者走出了茶楼,随后老者随手朝着身后一挥,茶楼忽然间便冒出了剧烈的火焰,转瞬间,茶楼所在的地方,便变成了一片的火海。
十三脸色微变:“爷爷,其他的小二……”
老者神色平淡道:“乖孙,不要让任何怜悯之心,成为你的弱点。”
十三闻言闭上了嘴巴。
黑夜下,巡检司的人快速赶来救火,而老者与十三,却已经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之中。
……
……
“白费功夫啊。”
凌晨破晓时分,阳郡之中,陆云看着逐渐复苏热闹的城池,无奈的摇摇头。
他已经去往了其他的几个郡县,结果却都只是找到了一些达官显贵的府邸,很明显,其他府郡的白莲教堂口,与慧圆的联系不多,所以承负之线并不浓郁。
若是想要找到那些真正的白莲教徒,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使用推算之术去推演,另外一个则是顺着承负之线一条条的找过去。
陆云会的两种推演法门:测吉凶、心血来潮,都有些不太靠谱。
前者本身就无法推演人的去向问题,而且还有限制,心血来潮,更是只有遇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出现。
至于顺着承负之线一条条的找过去,也不太可能。
慧圆的实力强,凝聚元神的情况下,陆云无法探查他的过往,而慧圆经营普度寺二十多年,所见过的人,因果联系下产生的承负之线,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了。
一条条的找下去,陆云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呢。
“毫无所获,不如归去。”
陆云心中暗道,转身朝着一边走去。
刚好路过一条街道之时,碰到了一群巡检司正在查封一个被烧成了灰烬的茶楼。
周围一群人都在看热闹,语气中也有着对茶楼被焚烧的可惜。
陆云扫了一眼后,也没有理会,走出了阳郡城城门外,随即踏出缩地术远去。
而在陆云走后不久,一道身影也背着行囊走出了阳郡城的城门。
看着陆云消失的方向,这道身影神色复杂,喃喃道:“师兄……”
“师兄?你还认贫道这个师兄吗?”
忽然,一道声音在苏六七的耳边响起。
苏六七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一侧。
陆云便站在他的身侧,淡淡的看着他:“臭小子,以为躲在暗地里面,贫道便看不到你了吗?”
在路过那个焚烧的茶楼之时,陆云便发现了一个视线盯着自己。
只是城内人道气运太盛,陆云也就将其引出了城外。
却不想,这道视线的主人,却是苏六七!
苏六七瞳孔微微一缩,嘴巴蠕动了两下,疑惑道:“阁下是谁?”
“你的易容术还不到家,神色也不自然,就不要装下去了。”
陆云语气平淡:“跟我来吧。”
陆云朝着官道上走去,苏六七站在原地思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师……陆道长。”苏六七微微低着头道。
“不叫师兄了?”
陆云的语气依旧平淡,让人听不出满意与否,苏六七不知如何作答,再次沉默。
陆云也没有非要逼迫他改变自己称呼的意思,道:“爱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吧。”
苏六七松了一口气,道:“陆道长,您怎么来豫州了。”
“怎么,贫道不能过来吗?”陆云反问道。
苏六七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云微微抬手:“贫道来此是为了办些事情。过了今日后就要走了,说说你吧,怎么加入白莲教了。”
苏六七身子停顿了下来。
陆云也停住了身子,目光淡然的看向苏六七。
后者神色复杂:“您……您都知道了?”
“以后白莲教的令牌,不是必要,不要随身带在身上了。”陆云说道。
苏六七包裹内的那块青色令牌,就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在陆云的神识中,根本就隐藏不了。
苏六七低下头:“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贫道的。”
陆云深深看了一眼苏六七:“贫道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贫道也劝说过你,这一次贫道不会再劝你什么了,因为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贫道停下来与你说说话,也只是因为好歹有着一段师兄弟的缘法,因此才与你聊一些家常,你若是有不想说的,也可以不说。”
苏六七这一次没有沉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低声道:“我现在是白莲教豫州总舵,颍川郡代堂主。”
陆云神色诡异的看着苏六七。
他说为什么苏六七现在身上的气运有些不正常呢。
原来是这样啊。
白莲教有伪装自身气运,遮掩人道气运视线的法门,若不然,白莲教也不会在凡俗之中隐藏的这么深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
正如普度寺内的地下空间,若不是陆云将那些佛像给打碎的话,也不会让人道气运发现端倪。
能顺利将颍川郡的白莲教连根拔除,还是因为菩萨田与肉菩提的事情触犯到了人道的大忌的原因。
毕竟,白莲教,其实变相的来说,其实也是人道大运的组成部分之一!
阴阳相合,正反两立,明暗交织,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纯粹的黑与白。
现在苏六七成为了颍川郡的代堂主后,自身的气运也有了一部分的增长,这便是因为白莲教气运增幅了他自身的气运。
其实也是相当于人道气运的一部分,为他加持了气运之力!
“你可知,颍川堂口是被何人所灭的?”陆云开口问道。
苏六七正准备摇头,但看着陆云脸上的表情,立马好似明白了过来,神色微变:“难不成是您……”
陆云点头:“正是贫道,一堂六香,皆是贫道所杀,哪怕是慧圆和尚的元神,也同样还在贫道的手中。”
他看着苏六七道:“想报仇吗?”
苏六七直接摇头,斩钉截铁的道:“六七永不会对道长动手。”
开玩笑,他加入白莲教,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白莲教的一些败类,找陆云的麻烦?
陆云看着苏六七,有些无奈道:“你啊你,还真的是一个倔性子。贫道这一次来阳郡的目的,便是找到此地其他的白莲教,你可知其他的白莲教成员都在哪里?”
苏六七垂目,将昨日他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陆云,而后又道:“我加入白莲教是在半月之前的事情,其他白莲教的人没有见到几个,与我联系最紧密的,便是豫州总舵的舵主,不过在昨日他便已经与我分离,现在不知道去了何处。”
陆云心头明了,这一次的针对白莲教的计划怕是真的要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苏六七的气运之线,同样也是有着诸多的承负之线的交织,虽然没有慧圆和尚那么多,可想要从这么多的承负之线顺等摸瓜找到白莲教豫州舵主的难度也同样不低。
陆云稍微想了想后又道:“那便算了,不过,贫道灭了普度寺的缘由,是因为他们残害无辜,惹得人道大运都要将他们除去。贫道也听说过,早期的白莲教,并不是邪教,只是后来混进来的鱼儿多了,便将水给搅浑了,并不一定这里的水都是混的……贫道希望你不要走歪了道路,与那普度寺的慧圆一样。”
陆云深深看了一眼苏六七。
苏六七本就修行了空冥道人传下的妖邪一般的法门,如今又入了白莲教,这怕是要在邪魔妖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而苏六七却十分认真的对陆云道:“道长放心,我加入白莲教,就是因为白莲教内的恶人多。”
陆云看着苏六七,想到了他修行的法门,心头了然:“黑吃黑?”
他又摇头:“总归不是一条好路子。”
“我知道,可是我别无选择。”
苏六七垂目道。
“其实贫道现在对于一些修行法门也能研究一二。”陆云说道。
苏六七看了陆云一眼,又低下头:“我说不出来,空冥……给我下了禁制。”
陆云沉默了。
若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苏六七又继续道:“道长也不必为我忧心,我认下的那位舵主爷爷说,白莲教的《莲花宝鉴》,又希望可以让人重塑莲花肉身,重新梳理根基,这或许是改变我的道路的机会。”
陆云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
白莲教的三大至高典籍,《莲花宝鉴》、《弥勒下生经》、《大小明王出世经》。
在外传的也很广,不过与其他教派宗门的真经也都一样,都是改良版本的。
只是传播思想为主,真正的修行法门都是口口相传,并且还会留下传承禁制。
陆云虽然想要一观,但也没有说出口。
他现在身上的真经典籍不少了,多一两本邪教的真传真经,他也没时间去研究。
还不如专心致志的钻研自己身上的真经典籍呢。
毕竟这些真经,才是真正的正宗。
苏六七有了自己的想法,陆云也就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了。
只是询问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听完之后,便看了看日头,陆云对着苏六七道:“今天就这样吧,记住你自己的本心,不要遗忘了,若是等哪一天贫道知道了你也犹如普度寺的慧圆一样,迫害无辜,烂造杀业的话,贫道也会来找你的。”
陆云这一句话,说的很重,神色也很严肃。
苏六七在修行上有着很高的天赋,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也足以能够排进前十,乃至于是前五了。
可越是如此,这种人就越是好钻牛角尖,又或者说,有些自负。
自负不是错,可是当自负变成傲慢之时,就容易走错路子。
苏六七心思敏感,聪慧过人,自然也听明白了陆云话语的意思,连连点头,虽是没有说话,可是目光中的坚定,却让陆云明白他现在确实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
陆云的告诫,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江湖中走了这么久,历经了诸多事情,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了。
他准备按照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不愿意重复其他人的道路。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末法时代中,开辟出一条崭新的仙路。
另外,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加入白莲教,也是因为他发现白莲教里面也不一定就全部都是坏人。
也有许多人,也是与他一般,都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加入到白莲教,以此来获取修行资源与庇护的。
就比如说他认下的那位干爷爷。
而他,其实也是这样,干爷爷就告诉他,小溪里面难以养出真龙,想要成龙,就必须自己主动去寻找入海口。
别人可以为你带路,可若是不经历走水之劫,哪怕是蛟龙,也是永远无法成为真龙的。
“既如此,贫道走也。”
陆云没有做小女儿姿态,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苏六七,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认真道:“师兄,我一定会修出个让你满意的仙身出来!”
他内心为自己打气。
或者说,他其实也有不甘心。
见识了这么多的人,尤其是空冥道人,干爷爷之后,他对自己的资质也有了一个了解了。
自己的出身虽然差,可天赋,却是超过了这人世间的无数人!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超过所有人!
哪怕是……陆云!
他不想让陆云失望,但同时,他也想要证明给陆云看看。
他苏六七,也是能够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来的!
他希望有朝一日,他也驾着那漫天云霞,落于陆云的面前,问上一句:“师兄,你看我这仙,修的如何!?”
……
……
中午时分。
颍川郡,陈家祖宅。
陈家子孙三人都正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还没有过来?”
哪怕是心思深沉的陈家老太爷陈拓都有些坐不住了,沉声对着陈奉道:“昨日念心方丈是如何给你说的?他说几时会来我陈家助手?”
陈奉脸色同样焦急,闻言开口道:“孩儿留下了两万金作为定金,念心方丈也说了,会来帮手的,只是缺没有说几点,而且……”
陈奉咬了咬牙后道:“孩儿其实去伏牛山找过钟观主,钟观主也说了尽量帮忙说和。”
陈拓一听,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老夫是如何交代的?不是让你不要牵扯到云心观,你怎么不听?!”
陈奉辩解道:“孩儿也不过想着人多力量大。”
“哼!人多力量大不假,可是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陈拓冷声道:“若是被钟观主知道了我们给与念心方丈十万金,而没有给他一金,他会如何去想?”
陈奉愣了一下后,有些眼神闪烁道:“咱们陈家与伏牛观这么多年的交情,钟观主应该会明白吧,还有钟观主也不是这种人吧……”
“交情?交情也不是用在这个地方上的!”
陈拓气急败坏的说道:“金银我家不缺,缺少的就是人情!你为了金银而放弃人情,这本就是下下之策,极为不智!”
自己这个大儿子,看起来还真的只是一个中人之姿啊,不,或者说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
能用金钱换取机会不去用,偏偏用往日的人情来?
人情,有时候比金银要重要的多!
而陈奉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没有搞不清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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