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上一次这么干的人,还是前朝的末代皇帝呢!
直接就搞出了‘庚戎之乱’,大余朝本就所剩不多的王朝气运,直接便直接崩盘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末代皇帝被杀,天下大乱,若不是钦天监正亲自出手,镇压那些捣乱的想要火中取栗的修行者的话,恐怕京城早就被翻了个个了。
所以葛孝认为,这应该是宣德帝故意为之的,甚至于钦天监正也有可能是其中的推手之一,而证据便是钦天监正并没有出面阻止!
至于说钦天监正为何要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不得而知,可想必所图不小,只是一个继承人的问题,根本就无法让钦天监正这样选择的。
毕竟只是宣德帝无子,又不是整个宗室都没有传下去的血脉了。
宣德帝无子,他的亲兄弟齐王有,哪怕是齐王一家子今天就死了,那还有韩王,秦王……等太祖太宗的血脉存在呢。
钦天监正乃是天下第一人,这是实打实的!
大魏宣德帝也不能对钦天监正如何,他若是想要给宣德帝一个教训的话,也用不了这种事情。
毕竟钦天监正依靠人道气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陆云只是听着两人辩论,他对于大局把握的还不是太明白,对皇帝与钦天监正也不是太了解。
所以无法推测堪称是凡俗与修行者中的至高无上的两位存在的动向与想法。
不过在许旬与葛孝的辩论中,陆云也收获颇丰。
这两位就没有将他当成外人!
一些被埋藏在岁月历史中的隐秘事情,那是不断的被抛出来,被两人作为引经据典的推导依据。
这些瓜可是将陆云给吃撑了。
这也让陆云对天下大局有了个更加深刻与清晰的认知。
不过,两人谁也无法辩倒对方,最后便将问题搁置了下来,开始论道。
两人的论道方式也比较起来,还专门问陆云这里有没有酒水。
陆云听的都不由得一愣,正一道的戒律相对宽松,允许道士吃荤,但在不同情况下对饮酒有不同的规定。
而且是地位越高,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多。
比如授箓九品,还可以喝酒,可授箓七品的时候,就只能在非斋日才能喝酒,授箓四品之后,便会直接禁止饮酒的。
许旬与葛孝两人,一个是茅山上清宗掌门,一个是阁皂山灵宝派山主,两人的箓位,都是仅次于一品上清洞真宝箓——天师箓的上清玄真宝箓。
以他们的箓职级别,在正一道戒律里面,是万万不能饮酒的档次!
见到陆云模样,葛孝笑道:“神仙喝酒,理所应当,我们这些追求仙神之境的修行者,效仿先贤,有何不妥呢?”
陆云明白过来,这就是‘我最大,我说的理就是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云专门将猴儿酒拿了出来。
不过他这里也不多了,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坛。
“酒是好酒,就是太少了啊。”
许旬有些可惜。
“呵呵,酒水少不算难事。”
葛孝忽然笑了笑:“两位道友,可敢来上一场游戏?”
许旬闻言眉头一挑,同样笑道:“葛道兄既然这么有兴趣的话,那便来上一场吧!”
陆云则是不解的问道:“何种游戏?”
葛孝回复道:“各自施展术法,呈现景色变革,又或者是美酒美食之状,但还不能让人察觉到异样。”
陆云恍然。
这也就是玩上一套幻术,能让其他人察觉不到是假的。
“若是输了怎么办?”
许旬问道。
葛孝看向陆云:“陆道友乃是东道,道友以为如何?”
陆云想了想后,忽然笑道:“未免伤了和气,那输了的人,便去做三件善事便好。”
“这倒是不错。”许旬颔首。
葛孝也抚掌笑道:“好!陆道友果然大善!”
随即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个老家伙便齐齐将目光看向了陆云。
陆云见状,便知晓两人何意,也不给两人催促的机会了,直接开口道:“咳咳,那贫道作为东道,便先抛砖引玉。”
两个老家伙面带微笑,静待陆云施展手段。
陆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念头一起,笑道:“若是喝酒,必要赏月,可这天色未暗,有些不美……”
说着话,陆云忽然朝着外面伸手一抹,天色骤然间便暗淡了下来。
原本本是正午时分,大日正好,而现如今却好似直接一下子就入了三更半夜了。
葛孝与许真两人皆是眼前一亮,闪过一道异彩。
能出现这种效果的法术很多,遮光术,黑暗术,乌云术,夺光术……等等,他们随便一想,便能想到许多。
可是这些法术,不是一些小术,影响的范围很小,就是动静很大。
比如说黑暗术,夺光术,主要是作战时候的法术,以个体为目标,影响范围不大,属于小术。
又或者是范围很大,比如说乌云术,这是呼风唤雨中的前置法术,可同样的,这种法术哪怕是他们施展出来也都十分的麻烦,修为稍微有些不足,就需要开坛才能施法。
而陆云挥手间便施展出来了令白日变黑的法术,却丝毫不显痕迹,就这一手,就足以让两人高看一眼。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出来了阵阵惊呼声。
却是穆冲之正在惊呼这是发生了何种事情。
为何这才是正午时分,天色直接就黑了,连太阳都没有了?
陆云心中一动,收回了法术,随即对着两人道:“抱歉了两位,道院弟子人见识不多,让二位见笑了。”
许旬笑道:“无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道友何不将门人弟子都叫来,也让贵门弟子为我等做个见证。”
陆云道:“这合适吗?”
葛孝也开口道:“没有合适不合适的,老道与许道友论道之时,也都会聚拢弟子,如此也能让门人弟子多涨些见识。”
是吗?
那你们两个下棋的时候,怎么不见有门人弟子围观?
陆云其实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唯恐许旬与葛孝两人交流的时候,一个话题不对就打起来。
或许两人不会伤到身边的普通人,可却也会让两人丢脸。
不过,见到两人都这样说了后,陆云也便给前院传音,让穆冲之与杨艾两人进来。
而刚好,前院穆冲之正接待两名新上山想要拜入山门的弟子。
如此门人弟子就有了四人了。
“掌院,翟高氏刚才问过,是否需要上宴。”
穆冲之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陆云闻言愣了一下。
上宴?
他们三清道院何时有这个规矩了?
穆冲之继续道:“翟高氏说,是柳化知道了后院有重要客人,所以提醒她专门做了两个硬菜。”
陆云明白了过来,不过是柳化的小心思罢了,不过待客之道,这点小心思出来的倒是时候:“端过来吧。”
而后想了想后才补充了句:“然后让后厨,以及老严头也过来吧。”
都是一个道观的人,不能厚此薄彼了。
很快,翟高氏,翟五姐与柳化三人也到了。
烟鬼老严头是自己来的,至于阿大与阿二,都在其他山头盯着江湖人伐木搬石呢,也就没有过来。
老严头的脸上还带着些惴惴不安,就在方才,天色忽然间暗淡了下来,那些江湖中人有了些骚动,他下令让阿大将一人打成了重创,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陆云要惩戒他呢。
结果到了之后才知晓,原来是陆云与其他两名老道人要论道。
当下也便松了一口气。
陆云根本就没有要惩戒他的意思。
当众人落座后,陆云对着许旬与葛孝道:“两位道兄,人齐了。”
许旬看着这简单几个人,有些惊讶道:“陆道友,前几日的时候,你院内弟子不是还有着一些吗?”
“这不是这几日入了寒,便让那些弟子下山归乡,过几日后都会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陆云解释了一句。
“道友大善。”
许旬语气赞赏。
葛孝也微微点头,虽然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情,却也能从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与德行的。
三人在台上闲聊间,新入观的一名少年人却是左右打量着。
旁边一名少年人立马拉了他一下,小声道:“表哥,不要乱动。”
少年名叫谢朗,乱动的少年名叫颜宁。
两人是表兄弟的关系,谢朗是长广县布匹商谢家的弟子,与穆家交好,穆冲之与谢朗还曾在一个启蒙书院里面读书,算是好友。
穆冲之虽然没有下山,可也托人去给谢朗送了信,后者收到消息后,立马便收拾行囊来上门。
颜宁则是北海郡的书香家族,祖父曾任州府之官,而其父现在在外地做官。
这一次颜宁是来走亲戚的,当听说了谢朗要上山出家当道士后,便直接收拾行囊跟着一起上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颜宁却看什么都不对劲的样子,好似十分不屑一般。
三清道院看起来挺新的,可是却太小了,而且一点不像是有大修行的样子。
而且,他也不是能够坐得住的性子。
看着前方的三人再聊天,就更是闲不住了。
听到表弟说话,他也不在意,反而是开口道:“表弟,你不是说这个道院里面有神仙吗?谁是神仙?”
他一句话说出口,前方的穆冲之便将目光转移了过来,看了一眼颜宁后,又对着谢朗使了一个眼色。
谢朗立马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歉意的点点头后,又拽了拽颜宁的袖子:“表哥,先不要说话了,咱们还不是道院弟子呢。”
颜宁却是毫不在意道:“不是道院弟子又如何?你表哥我可是秀才,说句话怎么了?哪怕是长广县的知县当面,也不能不让我说话吧?”
穆冲之眉头皱了皱,再次看向谢朗,后者神色无奈中也带着些烦躁。
虽然与自家表兄不是太熟悉,可是颜宁来的这两日,他也算是对其的性子有所了解。
颜宁本就是属于心直口快的人,而且心中敬畏很少,对许多事情都有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他在上山之前就专门给颜宁提了醒,上山之后要听他的,不要乱说话。
可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刚来到山上,颜宁转头就将自己在山下时候给自己的保证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去了。
“表哥,这里是人家的道院,你若是待不住,那便下山去吧。”
谢朗也懒得与颜宁多说什么了,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颜宁实在是看不清局势,这天色忽然间就黑了下去,又骤然亮堂了起来,明显就不正常,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作甚?
颜宁一愣,神色间带着些许不满:“我为何要下山?我是想来上山看一看来者,可是这不代表着我不能说话吧?”
他却是没有将方才的天象变化当成一回事。
那了不起就是自然变动,难道还真的有人能够控制太阳太阴不成?
谢朗几乎是咬牙说道:“表哥,算是我求你了,我要拜师,你好歹不要做的太过了,也给我留上三分颜面。”
颜宁却是摇头,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表弟,你可曾记着,我于你说过我也拜过一个道人为师?为兄的老师才是真道门高人,仙家中人,而且现在恐怕已是在山上的路上了。这什么劳山……呵呵,你且等着,看为兄给你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
谢朗脸色一变:“表哥,你要作甚?”
“哎呀,你别管了,为兄自由计较。”
说着,不待谢朗反驳,颜宁直接起身,对着前方的陆云三人拱手,大声道:“小生颜宁,来自于北海郡,五日前来到长广县,一直听说长广县内,有真仙降世,敢问哪一位是那至云仙长?”
前方,正在聊天的三人停下了话茬。
许旬与葛孝两人都面带笑意的看着陆云,看看他是如何解决这种事情的。
陆云说没气那是假的。
他让穆冲之将这两人带来,原是好意。
却不想还有人这么看不出轻重缓急过来。
陆云转过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真仙降世不敢当,贫道不过是一山中隐客,观中闲人罢了。”
颜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而后对着一旁的谢朗道:“表弟,你看看吧,你这就是你口中的真仙?看起来年龄还没有你大呢。”
谢朗已是满脸通红之状,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
“放肆!”
穆冲之直接起身,神色怒极。
谢朗是他传信邀请上山的,而颜宁则是谢朗带着上山的,现在颜宁如此无礼,这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啊!
但这个时候不是闹的太很的时候,他对着谢朗沉声道:“谢兄,这位是你表兄是吧?还请将他带下山区。”
“呵呵,不用。”
颜宁高傲的一挑头:“不怕告诉你等,我也是道门出身,而且是正统的茅山道门。此次上山来此,便是来看一看,是谁装神弄鬼的坑蒙拐骗呢。现在看来,果然是一群假道士。”
此话一出,陆云神色怪异的将头扭向了许旬。
葛孝更是在喝水呢,差一点就将茶水喷了出来,也十分诧异的看向了许旬。
不是,许黄甫啊,许黄甫,你这是玩的什么?
你茅山弟子,说你是假道士?
最关键是,还要连着老道我一起骂?
当真不怕回去后,老道去将你茅山的山门给掀了!
许旬的笑容先是僵硬,而后收敛,沉声道:“你是茅山之人?你师傅何人,何时授字,又是拜的谁为师?”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这算个什么事情啊!
“我师何人?我说出来,你知道吗?”
颜宁神色颇为高傲,有种一种正版看盗版的居高临下的既视感。
许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只要说了,老道就会知晓。”
“那你们可就听好了,坐稳了!”
颜宁两手抱拳,朝着左边拱了拱,鼻孔朝天,语气傲然道:“我之师傅,乃是茅山茅不二,不二真君是也!你等可曾听过!?”
陆云:“……”
葛孝:“???”
许旬:“!!!”
茅不二……那可正是许旬的关门弟子啊!
“呵呵……”
许旬忽然笑了起来。
“你个老道笑的什么?”
颜宁道:“你可曾听过家师之名号?不二真君,降妖除魔,在我们北海郡内,那可是有着赫赫声威的。”
“听过……这自然是听过的,呵呵。”
许旬脸上挂着笑,可是语气中却带着渗人的阴风。
“听过?那便好说了。”
颜宁满意点头,语气更加镇定了起来:“我师曾说,天下间有许多假道人,就是喜欢招摇撞骗,收人钱财,说是传授仙法,其实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野狐禅罢了,你们这道院我也调查了,不过才刚刚建立一年多的时间,不过对外传是真仙福地……当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今日我来此,也不为别的,便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早点回头是岸啊。”
陆云点了点头:“受教了。”
而后看向许旬:“许道兄,你……怎么看?”
他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笑意。
现在丢人的可不是他三清道院了,而是茅山上清宗门!
现在的局势,颇有一种‘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的既视感。
“……”
许旬脸色幽怨的看了一眼陆云:“陆道友,老道方才刚刚帮了你一把呢,做人不能太过河拆桥了。”
陆云却是笑着道:“抱歉了,道兄,不过此事确实是奇葩。”
葛孝也点头,脸上的笑容那是止也止不住的:“许道友,这人是不是茅山的弟子,你可一定要调查好了啊,别再出现青云之事。”
他语气中带着些警示。
葛孝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许旬整个心脏都快气炸了。
他茅山是造了什么孽了?
先是一个青云道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茅不二的弟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抽出一道传音符:“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纳音入符,符化遁光,肉眼不见,转眼既逝。
看到这遁光消失,许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此乃普通传音符,而不是千里传音符,能传的距离不远,只有方圆十里之内。
而这传音符有了效果,便代表着茅不二必然在他方圆十里之内!
难不成说,茅不二真的也是来找劳山的麻烦的吗?
可,茅不二与青云道人不同,后者是许多年前便被除仙会给侵染了。
而茅不二则是孤儿一名,被他亲自招收入山门的,后面更是一直没有下山过,现在为何要来找陆云的麻烦?
……
上劳山的山路之上,茅不二正在观望山中景色。
“终于找对地方了啊!”
茅不二有些心累。
自从上次没有找到陆云后,他便搭上了一辆马车,准备来劳山的,谁知道半路上却遇到了一踪妖物害人的事情,他一路追踪那妖物北上,却是不知不觉间去了那北海郡了。
待到事情解决后,他才回归,来到了劳山。
他今日心情不错,正想着一会如何拜门的茅不二,忽然间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怒气腾腾的声音。
【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茅不二心中一惊:“师傅!?”
随即,他直接引动体内法力,快速上山,那传音符的方向,便是从山上下来的!
……
“老道已经叫了那孽徒上山了。”
许旬对着陆云稽首,无奈道:“我派弟子,一而再的上山捣乱,委实不该,抱歉了,道友。”
他确实挺无奈的。
青云道人那是有源头的,麻烦找不到他茅山的身上,毕竟茅山也是受害者不是?
可是茅不二就不同了,这是他的关门弟子,这若是再出事,他是百分百不能逃脱干系的。
陆云却微笑摇头:“茅不二,贫道在山下游历之时,却也是见过的。想来不是来找贫道的麻烦的,应当是误会一场,待到高徒来到之后,便会自见分晓。”
许旬闻言也便点了点头。
现在他也只能期盼着茅不二最好不是来招惹事端的,若不然得话,他好不容易结的善缘,就要被自己的这个孽徒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哪怕是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颜宁见几人不理会自己了,眉头皱起:“你们说什么呢?我师傅这就要上山了,若是你们识相点,早早认错悔改,或许能免受皮肉之苦……”
“噤声!”
许旬好不容易稳定的道心又差一点破防了。
这人是傻子不成?
别说这人还没有拜入山门,哪怕是拜入山门,是他的亲徒孙,他回山之后,也必然要将其驱逐出山门之外!
随即一道禁言术发了过来,颜宁瞬间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只能张嘴,不能说话了!
他恐慌的手舞足蹈,许旬又是一个定身术过去,瞬间便将他制住,让其动弹不得,宛若成为了一个石头柱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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