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柏公,泰皇
柏公没有离开这座大山。
他在大石旁跪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没有起来过,足以看出来他的道行之高深。
三年不吃不喝,历经风吹雨打,可神色却没有变化过一丝一毫。
就这份定力与耐性,哪怕是现在的陆云都很难做到。
三年后,柏公从地上站起,两个膝盖已经跪出来了两个坑洞。
他又再次对着大石头三叩九拜之后,才离开了大石头的地方,不过却也没有离开大山。
他选择在山中找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在一处有着一片比较平坦的圆台处,开辟了一处洞府,隐居在山中,每日吸收天地灵气以及日月精华。
时光匆匆而过,陆云只感觉那金乌玉兔不断转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千万个反复,记忆才重新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而这一日,忽然一名青年上山,找到了柏公,要拜师学艺。
柏公看着风尘仆仆又诚心的青年,没有拒绝,收下了他。
并且教导了他许多的修行法门,而这名年轻人的名字,名曰“泰”。
记忆在此处,戛然而止。
停顿在了一名浓眉大眼,身穿麻衣,脚踏草履,一脸坚毅的年轻人的脸上。
“柏公……有些熟悉啊。”
陆云皱起了眉头。
好似在哪里听说过……他脑海中开始搜索有关于柏公的记载。
不多时后,他便想到了在某一本道经中所看到过的有关于柏公的记载。
【泰皇之师,其名柏公。柏公者,北山隐者也,寿过千年,泰皇幼时曾寻仙,拜其为师,后学十七载,归来继任人族共主位……】
“泰皇之师,柏公。”
陆云都不由得神色一僵。
“那名为泰的年轻人,便是三皇之一的泰皇?”
这个世界的三皇,与陆云上一世的三皇有着很多共通之处,可也有着许多不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那便是名字方面,天皇,地皇,泰皇,在上一世的记载中,也有过这样的典籍编纂。
不过上一世最主要的说法,还是泰皇为轩辕,为人皇,故所谓天地人三才合一,人族霸者于天下也。
而这个世界,泰皇并不是轩辕,其名字有很多考证,所记载不一样。
而现在陆云便清楚了,泰皇之所以为泰皇的原因,不是因为泰皇是尊称,而是因为泰皇名字便是‘泰’!
“所以,观天镜后来是被柏公给泰皇了?”
陆云心中微动。
冥界日游巡使宋七便说过,现在的钦天监便是从道门三皇派分裂出来的泰皇派所立下的。
观天镜在泰皇派手中,也就理所当然了。
“一点观天镜的本源,只有这么多的记忆,而且大多数还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成体系,若是将观天镜的所有记忆都给吸收掉,是不是就能清楚仙道人道的发展脉络了?”
在观天镜的记忆中,陆云根本就看不到丝毫人道气运所存在的痕迹。
尤其是观天镜记忆中出现的那些强大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妖魔,而只能称之为神魔的存在,这些存在,以现在的人道大运,真的能够压制的住吗?
陆云对此深表怀疑。
“另外,便是神尊的死……所有生灵围着石头上哭,所以我理解为神尊死了,那么强大的存在,是什么人能够杀死他的?”
陆云蹙起了眉头。
泰皇的师傅柏公都需要跪拜的神尊,会被什么人打死?
而那个神尊,很有可能便是在海洋中最后胜利的那只老龟所化作的。
连五爪青龙都被其一尾巴扫飞出去,后面更是化作了人形,谁又能杀死他?
“算了,先不想了,想太多也没有多少意义。”
陆云收回思绪,这些强大存在距今都是成千上万年了。
典籍中都很少有他们的记载了,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概率与他们见面。
“不过吗,我也不是毫无所获,柏公的修行记录,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云心中一动。
柏公隐居在山中之时,每日里面吞吐灵气与日月精华,也修行了一本经书,名曰《柏石诵》。
修行之时,诵经文,以此来与天地勾连。
这《柏石诵》,陆云通过断断续续的记忆流,也算是能获知个八九不离十了。
重新整合了一下后,这一本已经消失在漫长历史中的上古修行经书,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世间了!
只不过,与现在的修行方式不同。
《柏石诵》的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的修行方式,而此修行方式,也贯穿了后面所有的修行境界之中。
需要吸收天地之灵气与日月之精华,而后修五脏六腑与神魂,最后达到灵肉交融,乃至于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返虚合道的地步。
这种修行方式,陆云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见到过。
现在的修行理论,都是修行要自内取,而不是从外界来。
而以往的修行理论,好似修行者所需要的一切能量都要是从外界而来的一样。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足,自然不需要从内修行,按照上一世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在灵气海洋中,哪怕是一头猪放在里面,最后都能成精!”
陆云并不惊讶。
这是因为环境而造成的不同。
在现代这个时期,已经是末法时期了,灵气极其微弱,修行者若是想要从外界吸取,难之又难,只能走上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研究人体本身的奥秘。
比如说陆云现在的修行,就是不断的打通体内被堵塞的经脉,将里面暗藏着的先天之气逐一吸取吸收,用此来强大自己的紫府以及神魂。
当然了,也有从外界取的,就比如说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
不过这种例子是少数,只能作为特例,而不能作为广泛性的例子。
陆云将《柏石诵》研究一遍后,大道树上自然而然的也多出了一道青色果子。
只不过陆云并没有往里面投入功德金叶。
《柏石诵》只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修行路子,而且从柏公的实力来上看的话,上限必然会很高。
少说也要是阳神之上了。
所需要的功德金叶也必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哪怕是有了大道果后,所得到的也有可能与《金山宗旨》一样,是修行方面的感悟,并不会出现神通。
所以投入在现在的时代无法修行的《柏石诵》,还不如投入《悟真经》以及其他的几个有关于金丹修行的经文的催熟呢。
这才能让他利益最大化。
没有研究《柏石诵》太久,好奇心消失之后,陆云又转移开了视线,将目光看向了大道树上的那枚镜子一样的大道果。
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瞬息间便有一道讯息传来,神色瞬间便古怪了起来。
“灵宝观天镜的雏形,若是成熟之后,可结出完全体观天镜……嘶!”
陆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是有了一个灵宝复制机了?”
观天镜的效果他是知晓的,巅峰时期的观天镜,可谓是想要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上古时期柏公游历天下之时,一面观天镜在手,简直是想要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什么先天阵法,神魔来历,山河走向,天地灵材……
就几乎没有观天镜不能查阅的东西!
这也是柏公在充满了危机的蛮荒时代敢游历天下的底气所在!
而哪怕是灵性已消散的观天镜,钦天监也照样将之供奉了起来,大魏天下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便祭出观天镜,以此来监察天下。
而只是截取了观天镜一缕本源之力的大道树,便能生出另外一个观天镜?
这是什么逆天能力!
陆云心中一动:“或许,是因为观天镜的灵性灭掉的原因吗?”
陆云看向了景堂剑,想要试一试是不是观天镜的灵性有无而造成的影响,那试一试就可以了。
可是看着景堂剑,陆云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景堂剑才刚刚诞生灵性没有多久,现在就抽取他的灵宝本源,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为了实验心中的一个不知道对不对的想法,委实有些不值了。
陆云又想到了画中灵,但结果还是放弃。
画中灵是道人立山图中一缕无为之意而产生的,并不是说道人立山图就是灵宝,这两者有着根本的不同。
思维重新转回来,陆云尝试的往观天镜雏形中投入了一枚功德金叶,结果毫无意外的,观天镜没有丝毫的变化。
摇摇头,陆云放弃了继续催熟。
他现在不是大款,这种吞金巨兽,还是少沾手为好。
……
……
另外一边,三清道院的厨房。
柳化也已经与翟高氏、翟五姐母女两人熟悉了。
对于忽然被插进来的柳化,翟五姐很是高兴,她终于有了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了。
至于翟高氏则是有些警惕。
柳化的模样虽然被陆云给改变了,可是言行举止之中,却都是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感觉,哪怕是她有意的将自己的身份压低,与翟五姐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平等一般,可是那副气质却无法改变。
翟高氏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女,见过的小姐夫人,乃至于是那些大老爷的气质,都还比不过柳化。
“小柳啊,你去将那边的菜摘了去。一会要用。”翟高氏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支走柳化。
“好的,伯母。”
柳化一点也没有不满的情绪,直接起身去摘菜去了。
“娘亲,柳姐姐人真的太好了,她还说有空的时候要教我读书识字呢。”翟五姐高兴的说道。
翟高氏看着自家傻闺女高兴的劲,到嘴边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面。
闺女来山上后,就没有一个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伴了,自己再去搅和,总觉得对不起闺女。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她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不过是道院的厨娘罢了,总归也没什么权,也没有多少利的,有什么好警惕与排斥的?
自家闺女开心就好。
心中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柳化的方向,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傻了,连忙一边喊一边跑过去:“姑奶奶呦!那是芹菜,吃的就是茎,不是叶啊,你不要弄错了啊!”
好在柳化没有摘几根,补救的还算是及时。
柳化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翟高氏一脸心痛的拾起地上的芹菜茎,不断道歉:“抱歉,伯母,我……我在家时只是吃过芹菜,却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的……”
她确实很尴尬。
摘个菜都摘错了,这若是被传回魔教的话,还不被人给笑死?
“唉,算了,算了,以后认识了就知道了。”
翟高氏也是无奈,更加确信柳化出身的肯定是大户人家了。
连菜都没有见过,这肯定不是小门小户的出身的。
她对着柳化道:“日后若是有不认识的,你就问一下小五,我听小五说了,你要教她读书识字是吧,这老身就要谢谢你了,正好,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我让她教你做饭洗衣。”
“……”
柳化神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微微躬身:“多谢伯母。”
……
……
京城。
三清道场。
这里本是一个名为‘太乙道场’的道派,曾在先帝时期,繁荣一时,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
而其道场道主,却在先帝驾崩之时,因为说了些混账话,整个道场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由此沉寂了十几年后,在几日前,被宣德帝赐予给了玄明真人作为京城中的道场。
而太乙道场,也正式更名为三清道场。
三清道场正门处,可以说人头攒动,无数的达官显贵纷纷来此。
张谦被人群挤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三弟,这里真的是你师傅在京城的道场?”
一旁的张诚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也太震撼了吧!
张谦也有些纳闷道:“我也不知道啊,掌院师兄只是说老师在京城的齐王府,我便就来了,可是咱们去齐王府也去问了,人家门房就说了,老师已经来了三清道场了……”
他是被陆云安排进入京城的弟子。
经过了好几日的长途跋涉,又经历了昨日的风雪后,今日才抵达京城。
只是他不是真正有度牒的道士,所以来的路上穿的是他家里面的镖局的衣服。
在齐王府去拜见的时候,连齐王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在门房处就被打发了出来。
张谦心中没有丝毫的怨气。
他才是什么角色?
人家齐王府哪里是他这种人想进就能进的?
在劳山的时候,他虽然与齐王世子曹宁也有过交谈,可是在京城中,两人的地位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根本就无法比较。
不过,门房虽然赶走了他,可也给他说了三清道场的事情。
张谦得知消息后,立马就拉着随他一起入京寻找镖局发展契机的二哥张诚一起过来了。
可是一来到这里,别说是张诚了,哪怕是张谦自己都傻了眼。
“二哥,你等一会,我上前去问上一问。”
看着门口那些拿着拂尘,用鼻子看人的小道士,张谦连忙挤了过去,稽首道:“二位道兄,敢问此处可是三清道场?玄明老师在不在?”
一名道人撇了张谦一眼,看着他身上的镖局衣物的打扮,很是不耐的挥舞手中拂尘:“去去去!哪里来的下九流?此处正门也是你能进的吗?去偏门处进去!”
张谦被熊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又不敢反驳,只能讪讪一笑,重新挤着人群回到了张诚的身边。
“怎么样了?”张诚连忙问道。
张谦迟疑道:“应该不是。”
他们道院的规矩,从来都不会将香客分什么三六九等的。
当然了,若是地位更高的,或许也分,正如当初的齐王入道观一样。
可是除了齐王之外,他们道院就从来没有区别对待了,也没有什么有的香客走正门,有的香客只能走偏门的规矩。
这不是败坏道院的名声与规矩吗?
所以张谦觉着这个三清道场,可能也就是和三清道院的名字接近一些,应该不是一处地方。
“原来不是啊。”
张诚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他们家飞黄腾达的契机终于到来了呢,结果却不是。
想到不是了后,两人转身就准备离开,去寻找真正的三清道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批官兵涌来,分开了两侧的人群,张诚与张谦也被官兵给暴力推到了一旁。
两人都不敢反抗。
与其他的路人一样,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被清出来的大道上看去,看看是哪一位大人物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们在长广县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衙役清场,哪里有见过动用大批官兵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有八抬大轿行来,而后落在空地上,从轿子上走下来了两道身影。
一人乃是当朝皇后的弟弟,朝廷内的权贵之中足以排进前五之列的勇武候,而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穿黄衣的年轻道人。
勇武侯对黄衣道人十分的恭敬,走路之时,都落后一个身位,而黄衣道人却是神色淡然,一点也没有将之当成不应当的一样。
看着道人出现,一群人开始激动的高声喊道:“至乐道长!”
“王师兄!?”
处于人群中的张谦看着黄衣道人有些愣神。
身旁的张诚看向张谦:“三弟,你说什么?”
张谦一把抓住张诚的衣袖,激动道:“二哥,这是王子乐,是王师兄!”
张诚反应过来,这一路上他也不少听张谦说些道观的事情。
比如说玄明真人座下大弟子,那处于劳山上,已经被长广县中的人神化了的至云仙长。
又比如说穆冲之与杨艾,这两位在劳山三清道院掌握实权的道长,以及被玄明真人带走的四名弟子等等之类的。
而王子乐,便是其中之一,其地位,在当初玄明真人在劳山上的时候,是仅次于如今的劳山掌院至云仙长。
“王师兄!王师兄!”
张谦激动的挥手。
一名官兵正想推搡,可忽然间听到了张谦的称呼后,眼珠子一转,立马便不去管了。
任由张谦跳着高喊人。
另外一边的王子乐也听到了声音,朝着张谦的方向看了过来,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至乐道长,怎么了?”一旁的勇武侯问道。
“侯爷见谅,贫道貌似看到了一位从祖脉过来的师弟,贫道过去看看是不是。”
王子乐说了一句。
随后便朝着张谦的方向走去,勇武侯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祖脉?
他倒是也听说过玄明真人的来历,是临水郡的一个小地方的道院?
“王师兄!”
张谦看到王子乐看向了自己,立马激动的叫的更大声了,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张谦。
“张师弟?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京城了?”
王子乐看到张谦的一瞬间,首先便是一喜,随即便是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陆师兄也来了吗?”
“没有没有。”
张谦连连摇头:“就我自己来的,掌院师兄让我来给老师送些东西,这不今日我才刚到。”
王子乐心中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要陆云不来就好。
后面的勇武侯见到张谦是真的,立马对着官兵呵斥道:“还拦着这位道长作甚?还不快让开!”
官兵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让张谦走了出来。
“二哥,快走。”
张谦拉着张诚便走了出去。
王子乐看了一眼张诚:“这位是……”
“哦,对了,王师兄,这位是我二哥,张诚,我这一路上来送东西,也是走的我家的镖局路子。”
张谦介绍道。
张诚立马拱手:“威武镖局张诚,见过王道长!”
王子乐点了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
王子乐对着张谦道:“张师弟,现在人多,还是先随我入观吧。”
张谦立马点头。
随即一行人顺着道路,走入了三清道场的正门。
而路过正门的时候,两名道人诚惶诚恐的躬身:“王师伯。”
一名方才驱逐过张谦离开的道人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张谦,神色间带着些惊恐。
这人……这人怎么和王师伯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王师伯与他还是熟识!?
自己……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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