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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那个名字是禁忌


时光是一把无声的刻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A大的银杏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整整三个年头,就在无数行代码的更迭和资本市场的沉浮中,匆匆流逝。

A大计算机系的传说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最传奇的那个名字,始终高悬在神坛之上,无人能及。

Limitless科技。

仅仅三年,它已经不再是那个挤在创业孵化园里、充斥着泡面味的小作坊。

它成了一头吞噬市场的巨兽。

总部搬进了A市CBD最昂贵的写字楼——环球金融中心。

占据了整整最高的五层。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将所有的繁华踩在脚下。

……

周五晚。

一场庆功宴正在某私人会所举行。

这次是为了庆祝Limitless旗下的AI芯片研发成功,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

包厢里觥筹交错。

除了公司的核心高管,还有不少想来攀关系的合作伙伴。

“来,我敬江总一杯!”

一个刚入职不久、名校毕业的技术总监站了起来。

他年轻气盛,喝了点酒,说话有些飘。

“我还在A大读书的时候,就听过江总的传说。”

技术总监举着酒杯,一脸崇拜。

“听说当年江总在学校里,那是风云人物。不仅技术牛,还是出了名的深情。”

“我听学长说,当年有个艺术系的系花……”

“啪。”

一声轻响。

并不是摔杯子的声音。

而是筷子被轻轻搁在瓷碟上的声音。

但这声音,却像是一个休止符。

瞬间切断了包厢里所有的喧哗。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张安年,脸色瞬间惨白。

正拿着鸡腿啃的贾鹏修,差点被骨头噎死,拼命给那个新人使眼色。

就连一向淡定的苏清,端着酒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新人愣住了。

手里举着酒杯,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主位上。

江辞坐在阴影里。

三年了。

那个曾经还会因为女朋友一句话而脸红、会因为没时间陪她而愧疚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

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锋利的眉骨。

那双眼睛,深邃,幽暗,像是一潭没有任何温度的死水。

他慢慢抬起眼皮。

视线落在那个新人的脸上。

没有愤怒。

没有失态。

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的冷漠。

“艺术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很稳。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张安年。”

江辞没有看那个新人,而是叫了一声旁边的人。

“在、在!”

张安年立刻站起来,冷汗都下来了。

“人事部招人的时候,不做背调吗?”

江辞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

杯中的冰块撞击,发出脆响。

“话多的人,不适合搞技术。”

“让他走。”

三个字。

宣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

那个新人彻底傻了。

“江总!我……我说错什么了?我就是提了一下……”

“闭嘴!”

张安年冲过去,一把捂住那个新人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出了包厢。

“祖宗哎!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包厢门关上。

里面的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在Limitless,有一个不成文的、也是最致命的禁忌。

那就是——

永远、永远不要提“A大”,不要提“女朋友”,更不要提那两个字——

温宁。

那是江总的逆鳞。

触之即死。

江辞并没有因为赶走一个人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

仰头。

辛辣的烈酒入喉,烧得胃里一阵灼痛。

但他习惯了。

只有这种痛觉,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散了吧。”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离开。

背影孤绝,冷硬。

……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了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

这些年。

江辞在A市买了很多房产。

有半山的别墅,有江景的大平层。

每一处都装修得奢华无比,每一处都冷冷清清。

但他从来不住。

只要是在A市,只要不是出差。

无论多晚,无论应酬喝了多少酒。

他都会让司机把车开到这里。

A大旁边的,这个名为“锦绣园”的老公寓。

“江总,到了。”

司机停好车,小心翼翼地提醒。

江辞睁开眼。

眼底的醉意瞬间散去。

他下了车。

熟练地走进电梯,按下28楼。

“滴——”

指纹锁打开。

推开门。

迎接他的,是一室的黑暗和死寂。

这里的一切。

都保持着三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柜上,放着她留下的那把钥匙。

上面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江辞不许保洁阿姨动这里的东西,所有的打扫,都是他亲手做的。

但他唯独没动这把钥匙。

仿佛只要它还在那里,就像是主人刚刚出门,随时会回来拿一样。

客厅里。

地毯还是那块米白色的羊毛地毯。

虽然已经旧了,有些塌陷,但他没换。

因为她曾经光着脚踩在上面,说像踩在云朵上。

茶几上。

那对情侣马克杯还摆在原位。

里面的水早就干涸了,留下一圈褐色的茶渍。

江辞没有开灯。

他借着月光,走上二楼。

角落里。

那个画架还立在那里。

上面空空如也。

那幅《依靠》,被他锁进了保险柜,带去了公司,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只有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个“对不起”,他才能用恨意支撑自己继续工作。

而画架旁边。

那盆曾经郁郁葱葱的龟背竹。

早就死了。

枯黄的叶片垂落下来,干枯,卷曲。

像是一具干尸。

江辞没有扔掉它。

也没有换新的。

他就让它那么死着,立在那里。

就像他和她的爱情。

枯萎了。

死了。

却依然占据着那个角落,无法挪走。

江辞走到床边。

并没有躺上去。

而是坐在了地毯上,靠着床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仰起头。

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三年了。

那个狠心的女人,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甚至连个梦都没给他托过。

“温宁……”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心脏就像是被凌迟一次。

“你赢了。”

“你真的……让我恨透了你。”

可是。

为什么还是会想你?

为什么哪怕恨透了,还是只想回到这个有你影子的笼子里,像条狗一样舔舐伤口?

江辞闭上眼。

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这里是他的家。

也是他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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