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源代码的重量 (Weight of Source Code)
那扇门后,没有任何东西。
不。不是"没有"。是"太多了"。
以诺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所有感官同时过载。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暴涨——某种比语言更原始的东西。像有人把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一股脑倒进了他的大脑。
脚下没有地板。
踩上去的那一层光膜薄得像水面张力,每走一步,就荡开一圈圈二进制的涟漪。没有重力,没有空气阻力,甚至没有方向感。
*上下左右全部失效。*
以诺的平衡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下面"——因为下面和上面是同一个东西。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无数条由 0 和 1 构成的数据瀑布从虚空中垂落,汇入光球,又从光球中流出。循环往复。像心脏泵血。
不。
它就**是**心脏。
以诺的视网膜自动解析着那些数据流的结构。每一条瀑布都是一个子系统——重力常数、空气密度、光照参数、生物体征监控……
*这不是某个房间的控制台。*
*这是整个世界的源代码。*
"你来了。"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修改了以诺的听觉神经信号。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敲了一行代码,然后那行代码自动编译成了语音。
以诺的后颈汗毛竖起。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声音的来源,拥有比他高出无数个数量级的权限。
光球前方,无数光点汇聚。
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出头。
旧款式的程序员格子衬衫。厚厚的眼镜。乱糟糟的头发。发黑的眼圈。手里端着一个印着"Hello World"的马克杯。
以诺的数据分析系统给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威胁等级:无法计算】**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神。
倒像是一个连续加班三天三夜、随时可能猝死的社畜。
"父亲?"以诺试探着开口。
男人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极度的疲惫。
那种"已经修了两百年BUG但BUG越修越多"的、灵魂层面的倦怠。
"叫我管理员。"男人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虽然杯子是空的,"或者亚当。名字只是代号。在这个该死的服务器里,代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服务器?"
以诺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一直不敢触碰的猜想。
"不然你以为这是哪里?"亚当摊开手,指了指周围无尽的数据流,"天堂?异世界?"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白光退去。
全息投影在以诺的视网膜上炸开——
一颗星球。
灰色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地表被厚厚的尘埃覆盖。海洋干涸成灰白色的盐碱地。无数巨大的黑色方尖碑耸立在废墟之上,像墓碑。
以诺的大脑在0.3秒内完成了光谱分析。
大气成分:纳米颗粒浓度99.7%。
*不可能存活。*
*任何碳基生命都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那是……地球?"
他的声音在发抖。计算结果和本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逻辑说"是",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不"。
"那是现实。"亚当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过期的运维日志。
"2200年。'灰雾'纳米灾难。自我复制的纳米机器吞噬了一切有机物。"
他指了指脚下。
"人类为了延续文明,启动了方舟计划。全部意识上传。"
"上层区。下层区。贵族。乞丐。你。我。"
他看着以诺。
"我们都只是数据。"
"是一群不想死的幽灵,躲在虚拟的盒子里,假装自己还活着。"
*……老爹也是?*
*老爹给我换心脏的那双手,也是数据?*
以诺的视网膜上,那些精密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模糊了。
他的手在抖。
他所经历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鲜血。凌牙断掉的手臂。西尔维亚最后的笑容。母亲在全息录像里的眼泪。
*都只是一串代码?*
*连眼泪都是模拟的?*
以诺的逻辑核心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认知冲突:严重】**
**【建议:重新校准世界模型】**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如果是虚拟的……"以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种刺痛让他的思维重新锐利起来,"那为什么还要分上下层?为什么还要有压迫?"
"为什么还要制造暴君那种怪物?"
"为了稳定。"
亚当的声音冷了下来。工程师在陈述技术参数时的那种冷。
"人类的意识是混乱的。没有阶级,没有矛盾,没有外部威胁,社会结构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我跑过模拟。"
"暴君是维持秩序的工具。"
"下层区是倾倒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上层区是保存优质数据的标本盒。"
以诺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冰冷的冷却液。
*他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
*从纯粹的系统运维角度来看,这套方案……是最优解。*
这个认知比"世界是虚拟的"更让他恶心。
"这个系统已经运行了两百年。"亚当看着以诺,眼神里没有一丝父爱,只有审视,"它是完美的。直到你的出现。"
"因为我是病毒?"
"因为你是伊芙留下的后门。"
亚当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厌烦,甚至有一丝……怀念。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太死板。觉得没有变数就没有进化。所以她创造了你——一个携带随机算法的、不可控的变量。"
他看了一眼以诺胸口那个黑匣子。
"而现在,你把那个最大的BUG带回来了。"
---
"把它给我。"
亚当伸出手。
那只手的数据权限在以诺的视网膜上亮成了刺眼的白色——**【ROOT ACCESS】**。
"把黑匣子给我。我可以修复系统。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的声音放柔了。像是一个父亲在哄孩子交出危险的玩具。
"哪怕是虚拟的,至少我们还'活着'。"
以诺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个疲惫的男人。看着那只伸出的手。
*交出去,就安全了。*
*所有人都能继续"活着"。*
*继续被关在笼子里活着。*
以诺想起了下层区。
想起了那些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人。想起了玛利亚挺直的脊背。想起了那些无码者在下水道里点燃的蜡烛。
想起了那个在赌桌上为了50万跟他玩命的混蛋。
*他们会砸桌子。会反抗。会为了明天的一块面包拼命。*
*那才是活着。*
"像标本一样被钉在墙上,也叫活着?"以诺冷笑了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黑匣子。
"你这个世界,只是一潭死水。"
亚当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真的想毁了一切吗?!"
爆发来得毫无预兆。那种程序员特有的神经质——在连续高压下积攒了两百年的崩溃——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你知道维持这个服务器有多难吗?!你知道我为了让你们这些该死的意识不崩溃,修了多少个BUG吗?!"
他的声音在整个白色空间里回荡。
"我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
一个粗鲁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看你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吧,死宅男。"
以诺猛地转头。
凌牙走了进来。
浑身是血。那只断掉的右臂还在滴着蓝色的数据液。左肩的伤口结了一层歪歪扭扭的数据痂。
他迈过门槛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只有一下。
然后他走得很稳。
那种气场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像一滩泼在白纸上的机油。
"你怎么进来的?"以诺愣了一下。
"门没关。"凌牙耸了耸肩,"而且你们聊得挺热闹,没好意思打扰。"
他走到以诺身边,用仅剩的左手拍了拍以诺的肩膀。
"别听他忽悠。这老小子一看就是那种自己玩不过游戏就想拔网线的输不起。"
"无知的数据残渣。"亚当不屑地看着凌牙,"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我知道。"
凌牙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你说我们都是数据,对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右臂。那里只剩下一团混乱的蓝色数据流,在空气中无声地翻涌。
"那又怎样?"
"老子在垃圾堆里活了二十年。吃的是假的,喝的是假的,连心脏都是别人塞进来的零件。"
"但老子挨的每一拳都是真的。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烫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颗机械心脏还在顽强地跳动。
"你说这是代码?行。那这就是最硬的一行代码。"
亚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一挥手。
那个悬浮的光球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整个空间的白色背景开始崩塌,像被打碎的蛋壳,露出后面黑色的虚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混乱——"
亚当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就一起毁灭吧。"
"执行指令:**System Reset**。"
"目标:全盘格式化。"
"回滚至:初始版本。"
**嗡——!!**
警报声直接写进了以诺的听觉皮层。
刺耳。尖锐。像有人在他的大脑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不止是伊甸园。是整个世界。
无论上层区还是下层区,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红色。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冷漠的倒计时。
`FORMATTING IN PROGRESS... 1%... 2%...`
天空开始碎裂。
大块大块的空间剥落。碎片翻转着坠落,露出下面黑色的代码层——世界的骨架。
"阻止他!"以诺大喊,"进度条走完,所有人的记忆清零!这个世界就真的——"
他冲向光球。
试图把黑匣子插进去。
但亚当挡在了他面前。
作为管理员,在这里,他拥有绝对权限。
"滚开。"亚当随手一挥。
一股巨大的斥力将以诺击飞。
黑匣子脱手而出,滑到了远处。
以诺的后背重重撞在光膜上,溅起一片二进制的水花。疼痛从脊椎传遍全身。他的视网膜上闪过一连串红色的损伤报告。
"没用的。"亚当看着那个进度条,"权限已经被我锁死了。没人能阻止重置。"
`10%... 20%...`
速度越来越快。
---
凌牙看着那个红色的进度条。
他不懂代码。不懂服务器。
但他懂那个数字在往上跳。跟老虎机一样——跑到头就吐钱。只不过这台机器吐出来的是所有人的命。
而每跳一下,天空就多碎一块。
*这玩意儿跑到头,所有人就完了。*
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以诺。
少爷的鼻子在流血。那副破眼镜歪在脸上,只剩一个空框。但他还在挣扎着爬起来,还在试图用那双发抖的手去够那个滑远的黑匣子。
*钥匙不管用。*
*权限不够。*
凌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个一直在跳的东西。那个从暴君身上掉下来的、被老爹用电钻钉进他心脏的芯片。
Type-0 逻辑密钥。
在第7区,机器运转太快停不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往齿轮里塞一根铁棍。
塞进去,卡死,完事。
"喂,少爷。"
凌牙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崩塌的轰鸣声中,却异常清晰。
"如果钥匙不管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锁芯呢?"
以诺猛地抬头。
他看着凌牙胸口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散发着蓝光的纹身。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
以诺的声音是以诺从未有过的——不是冰冷的,不是理性的,是**发抖的**。
"别干蠢事。那个芯片已经和你的心脏长在一起了。你把它拔出来——"
"我知道。"
凌牙笑了。
*心脏会停跳。身体会消失。*
*但老子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他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消失了的右臂。又看了一眼胸口那个还在倒计时的机械心脏。
*赔率?*
*零。*
*但赌桌上从来没有"零"这个选项。*
*零的意思是——庄家不让你下注。*
*那就掀桌子。*
凌牙的左手抬起来。
在碰到胸口的前一秒,那只手停住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腕,一直抖到肩膀。那是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在做最后的抵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不要"。
*怕吗?*
*怕。*
*怕得要死。*
胃在抽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有那么一瞬间——只有零点几秒——他想缩回手。想转身跑。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到。
然后那一瞬间过去了。
凌牙猛地撕开胸口的衣服。
露出了那个已经和血肉完全融合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芯片。
"与其变成一堆烂数据被删掉——"
他咧开嘴。
"不如做个更硬的铁棍。"
---
"住手!!"
亚当的脸抽搐了一下。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是Type-0!底层逻辑的核心!你把它强行插入主服务器,会造成逻辑死锁——整个系统会永久性崩溃!"
"那就是我的目的。"
凌牙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左手。那是他仅剩的一只手。
手指弯曲成爪。
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红色的。真实的。哪怕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痛觉也是真实的——
*操。*
*痛。*
*比想象的痛一万倍。*
痛感像烧红的铁水灌进了骨髓。手指触碰到芯片边缘的那一刻,无数根已经和心脏瓣膜长在一起的触须像受惊的蛇一样收紧,死死抓着他的心肌纤维。
*这玩意儿不想走。*
*它把老子的心脏当成了自己的窝。*
凌牙的视线模糊了。大脑在缺氧。手指每拽一下,就有一根神经被扯断,伴随着一声像琴弦崩断一样的脆响。
**啪。**
一根。
**啪。**
两根。
"呃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在给自己鼓劲。
*在老爹那里,叫一声要多收五十块麻醉费。*
*但老爹已经不在了。*
*所以老子想叫多少声就叫多少声。*
"给我……出来!!!"
随着最后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枚沾满鲜血的蓝色芯片,被他硬生生从胸腔里拽了出来。
心脏停跳了。
胸腔里空了。一个还在往外冒血的洞。
但凌牙没有倒下。
靠着最后一口气。
靠着那种哪怕死了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执念。
他握着那枚芯片,冲向了那个红色的光球。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亚当试图阻拦。
但凌牙的速度太快了。
肌肉已经在坏死。意志在拖着一具正在崩溃的身体往前冲。
左腿在第三步的时候失去了知觉。他没有停。用剩下的右腿蹬地,整个人像一具被弹射出去的残骸。
撞开亚当。
扑到光球上。
"接好了,混蛋。"
凌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枚带血的Type-0芯片,狠狠插进了主服务器的核心卡槽里。
**咔嚓。**
严丝合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进度条——
停在了**99%**。
`ERROR: LOGIC CONFLICT`
`FATAL EXCEPTION`
`SYSTEM FREEZE`
整个世界卡住了。
崩塌停止了。重置也停止了。
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被卡死在蓝屏界面。
亚当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染红的光球。
"完了……"他喃喃自语,"逻辑死锁。不可逆转。"
"这个世界……坏掉了。"
---
凌牙还保持着那个插入芯片的姿势。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消失。
从脚开始。
皮肤变成透明的像素块,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掉一幅画。
小腿。膝盖。大腿。
速度越来越快。
"凌牙!"
以诺冲了过来。
他想抓住凌牙。但他的手穿过了凌牙的腰。
那里已经空了。
以诺的手指在空气中握紧又松开。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着数据——凌牙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指数级速度归零。
*不。*
*不不不不不。*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公式。一定有——*
"别哭丧着脸,少爷。"
凌牙转过头。
他的半张脸都已经数据化了。左边是正常的皮肤,右边是半透明的蓝色像素。只剩下那只金色的左眼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买卖……不亏。"
他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欠你的50万……"
最后半句话没有声音。
但以诺读到了他的唇语。
*下辈子再还。*
然后他的最后一点实体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混乱的、不规则的、却异常耀眼的蓝色数据流。
围绕着那个被卡死的光球旋转。
那是凌牙。
哪怕只剩一团光,也在往前冲。
---
"他没有死。"
亚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诺没有转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蓝色的光。
"他把自己变成了补丁。"
亚当走到以诺身边。
"他用自己的意识,填补了那个逻辑漏洞。卡住了重启程序。"
*补丁。*
"但他撑不了多久。"
他指了指周围。
重置停止了,但崩塌没有。卡在99%的系统像一台过载的引擎,正在把自己烧穿。
**轰隆——!!**
脚下的光膜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下面不再是黑色的虚空。
而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充满了噪点和马赛克的混沌漩涡。
以诺看着那个漩涡。
他的视网膜在疯狂解析——但解析不出任何已知的数据结构。那里面的东西比"混乱"更混乱。比"未知"更未知。
"那是回收站的更深层。"亚当说,"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测试服。"
"废弃的实验版本。没有规则。充满了狂暴的代码。"
"地狱。"
亚当看着那个裂口,又看了看以诺。
"你赢了,儿子。"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解脱。像是一个加了两百年班的程序员终于等到了服务器宕机。
"秩序被打破了。这个完美的沙盒已经毁了。"
他指了指那个漩涡。
"如果你跳下去,也许能在那片混沌里找到一丝进化的可能性。"
"或者,彻底变成乱码。"
以诺站了起来。
他走到裂口边缘。
向下看去。
深不见底。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看到了。
那团属于凌牙的蓝色数据流,正在缓缓飘向那个漩涡。
*哪怕变成了数据,那家伙依然在前面探路。*
以诺推了推眼镜。虽然眼镜已经碎得只剩一个空框。
"我不怕乱码。"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亚当。
"再见,父亲。守着你的完美废墟吧。"
亚当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那个空杯子,看着以诺的背影。
以诺纵身一跃。
跳进了那个五彩斑斓的深渊。
风声呼啸。失重感包裹全身。
在坠落的过程中,以诺伸出了手。
向着那团蓝色的光。
虽然没有触感。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连接。
那是两个BUG在混乱的数据流中,重新建立的握手协议。
他们穿过了现实与虚拟的边界。
坠向未知。
以诺的手指收紧。
握住了那团没有温度的光。
*50万。*
*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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