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勤王
在吴靖的命令下，萧家军队强硬地控制了皇宫内外，甚至护城的城防军都暂时废弃，改由萧家士兵把守。
整个嘉仪的京城全都封闭起来，宛若一个巨大的鸟笼，这里面，谁都挣脱不了，等着众人的，只有仲裁，来自萧家的仲裁。
安玲玉，是第一个遭殃的。
她被抓到养心殿前的大殿时，她的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在她的意识里，最为安全的嘉仪后宫，忽然闯入了一大队手握刀兵的士兵，然后不顾众人阻拦，便就将她带到了这里。
养心殿前，诺大的广场此时刀剑林立，几个士兵让她跪在地上，安玲玉从未遭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她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地抬起头来，她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
“萧。。。。。。”
安玲玉想要说话，嗓子却是被人掐住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感受到了绝望。
今天她的面前站的若是别人，她或许有一线的生机。
可是她面前站着的，是安家的宿敌萧家之人，是她的宿敌萧妃的父亲以及嬷嬷。
这两个人，怎么会给他活路？
“我的女儿，是不是你害死的。”
萧连庭再能隐忍，此时的情感也抑制不住，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就觉得悲从中来，两滴热泪，从这个七尺汉子的眼角落下，他紧紧闭上眼睛。
再睁开，就是一双冒着杀气的眼，“安玲玉，你们安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明知必死，安玲玉居然冷静了下来，她冷冷一笑，“成王败寇是自古的道理，既然你们萧家有能耐进宫勤王，将这皇宫掌握在手里，我也便不再说什么，来吧，给本宫一个痛快。”
“等着。”
萧嬷嬷却是开口，眼神冰冷地无比，“既然谭侧妃有恩于我萧家，我便不能负她，这次萧家勤王，是奉的太子诏书，光明正大，一言一行，皆是代表太子，没有证据前，我们不会杀你，以免落人口舌。”
安玲玉的眼底这才流露出第一抹惧意。
她巴不得萧连庭一气之下，将自己杀死，那样百官之间流传的便是萧家以进京勤王的目的，公报私仇。
这样，不管是傅亦君回京，还是傅玄歌登基，都要摆平这件事，都必须给百官一个交代。
这样，她的死，也就值得了。
但是萧家，却不上她的当。
她的身后，十多个侍婢太监都被拉了上来，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你们，都认得我吧？”
萧嬷嬷开口。
那些侍婢太监都是急忙点头，中海宫的嬷嬷，她们怎么会不认识。
“现在，你们的主子大势已去，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种选择，要么，随她一起赴死，这一辈子，就留在闸刀下。”
萧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放在地上，叮当作响。
“要么，你们这些人，交代实话，所有人平分这一千两黄金，在宫里或是出宫安然过完下半辈子。”
安玲玉的呼吸一滞，她想要扭头看看，可是被人摁住脑袋，嘴中塞着布团。
她身后的静谧仅仅维持了瞬间，十几人便争先恐后的开口指认。
“柳妃就是安贵妃杀死的。”
“还有蒙嫔，还有绥常在！”
。。。。。。
指认之声嘈杂，安玲玉眼中怒火熊熊。
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安贵妃毒死萧妃的那种毒药，就埋在明秀宫外宫门的东南角落。”
萧连庭闻言，冲着一个副官点头，副官领人便去，没有多久手中就拿着一罐毒药跑了回来，“找到了！”
安玲玉死心的闭上眼，最后的那一声，最为关键的线索，是她的大侍婢交代的，明秀宫的人，全军覆没。
“好。”萧嬷嬷冰冷地看着安玲玉，“看见了吗，你这样的命，也就值一千两黄金。”
说完，她冲着萧连庭颔首，萧连庭手手中的长刀早就按捺许久，终于抽出！
一抹寒光，一蓬血花。
平阳宫。
日色西沉，后宫乱了一天，江千怡提心吊胆呆了一天，如今夜色将至，她终于长出一口气。
“看样子没有我们的事了，是吗？”
江千怡不确定地开口询问，得到的，却是江羽鲲的一声长叹。
“不。”
他摇摇头，“夜色才是最危险的。”
江千怡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心都在颤抖，如今，她所谓的后宫贵妃之位，没有丝毫的作用，她们的生死，尽数掌握在萧家的手里。
可是现在谁不知道，萧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谭月筝搬来的救兵？
“她为什么还没有死？”
江千怡的眼中流露出浓郁的狠毒之色，“与她那个该死的姑姑一样，阴魂不散，让人不得安生！”
可是江羽鲲却是没有听他说话，他的神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
忽然，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执棋人是谁了！”
什么？
江千怡诧异，“那个人行事宛若鬼魅，便是我见过他的面都不能认出他是谁，他戴着面具，声音刻意伪装，而你都不曾见过，怎么会知道？”
江羽鲲却是越发兴奋，“他们进宫，不可能只是为了报私仇，单说吴靖的中正不阿就不会允许他们公报私仇，所以，既然吴靖允许他们掌控皇宫，就说明，他们的确是为了执棋人而来。”
“他到底是谁？”
江千怡也是心痒难耐，这个人的身份，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
“那个人，帮过我们。”
江羽鲲眯起眼睛，“当初，你抛弃珍妃，她准备用你幕后指使的真相，来换取自己一命，还记得吗？”
江千怡点点头，那次她险些覆灭，也是那次她与江羽鲲第一次相互坦白心声，才使得二人所有的误会冰释前嫌。
“那次，救我们而将珍妃杀死的人，就是执棋人。”
江千怡却道，“这个我们早有料想啊。但是我们思索多少次都不得其解，毕竟以李松水的身手，在他眼底下杀人，这宫中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对，所以那个人就是。。。。。。”
他还不曾说完，平阳宫大殿的门轰的一下就被踹开！
江羽鲲豁然起身，将江千怡护在身后，只见门口，萧连庭，陆三凡，吴靖都站在那里，一双双眼睛逼视着二人。
“不知几位大人，擅闯平阳宫，所为何事？”
江羽鲲冷着脸，丝毫不见惧色。
但是陆三凡却是一反常态地极有攻击性，“所谓、为何事？判你们的罪！”
谁知，江羽鲲闻言却是狂妄地笑了几声，“陆三凡，难不成你们认为如今皇宫在你们的手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难不成你以为今日你们的所作所为，逃得过悠悠之口？！”
陆三凡冷笑几声，“我们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有证据的。”
“安玲玉多年来谋害妃嫔，并且给萧妃下了慢性毒药，导致萧妃身子太弱，染病即死，这些罪责，明秀宫的侍婢太监都已经指认过了。而且毒药也搜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她死有余辜。”
江羽鲲闻言，一双眼睛火热地看着陆三凡，“那么你们想要治我们的罪，有何证据？”
他又是笑道，“难不成是谭侧妃与人偷情之事刺激到了你们，你们非要给我们强加罪过吗？”
这句话，听得陆三凡面色冰寒。
“真是抱歉。”
陆三凡阴沉着脸，“这次我们前来，是为了你们别的罪过。”
江羽鲲自负不曾被人落下把柄，又是开口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千怡心中也是大定，她的哥哥站在前面，让她心中盈满了安全感。
可是下一刻，这个安全感就被击得粉碎。
“我这里有证据。”
一声清脆但是坚定无比的声音从陆三凡背后响起。
江千怡的表情一下子呆住，江羽鲲也是眉头大皱。
因为走出来的，竟然是最近江千怡最为倚重的无瑕。
无瑕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叠信件，“这些，就是江贵妃与江尚书二人密谋趁乱造反的罪证！”
江千怡陡然变色，她知道，那些信件都是真真切切的，因为每次传完信后，她都会交给无瑕去烧掉！
“为什么？！”
江千怡忽然从江羽鲲的背后冲出来，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想要掐住无瑕的脖子，但是被江羽鲲抓住，“那个谭月筝对你下了这样狠的毒手，你居然还为她背叛我？！”
无瑕闻言，抬起自己的双手，那一双嫩白如玉的手上，却生长着十个有些扭曲的指甲，那是因为当初她被谭月筝心狠之下拔了指甲而没有及时治疗，才落下的病根。
好好的一双手，就这样毁了。
但是无瑕的眼中，看着那样的指甲，尽是释然。
她显然放下了心中的一个重担。
“江千怡，你知道你输给谭侧妃，输在哪里吗？”
江千怡不说话，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输给谭月筝了，但是此时此刻，没有比输更好的解释了，自己极为信赖的人，竟然还在为谭月筝卖命？！
“你输在了胸怀，输在了对人的真诚。”
无瑕轻轻开口，“这十个指甲，是我自己拔的，用牙，一个一个咬出来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是浑身打了个结实的寒颤。
十指连心，自己把指甲咬出来，那是何等非人的折磨！
“做了那样的事，我本以为她会杀了我，最大度也会让我生不如死，但是呢，她让我走，她还念着我的旧情，她竟然理解了我为了父母的不得已而为之。”
“呵呵。”
无瑕笑笑，“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因为她怎么能够这么好？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去原谅一个险些让她身败名裂的叛徒？”
“但是她的确这样做了，所以我要报答她，我给她的疼痛，我要加在自己身上，我拔指甲以明志，也借此，进入你的平阳宫，一步一步，走到你的身边，然后带着对她的愧疚，像现在这样，替她杀了你。”
无瑕的声音渐渐冰冷，冰冷到让江羽鲲都感觉到绝望。
这样的苦肉计，便是明知可胜，这世间有胆量去做的，又有几个？
可此刻，这样有胆量的一个女子，就蛰伏在自己与妹妹的身边，默默地将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背后，直到今日，捅入心脏！
江羽鲲能做的，也只有哀叹一句，生未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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