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翻手间将一代绝世贵妃覆灭?”
这个问题,谭月筝忍了太久,今日,她终于有机会亲口问出来。
她自己幻想过无数答案,但是没有一个可以完美的解释这一切。
她想象不到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境地,到底绝望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自己的姑姑用生命当做退敌的筹码。
“这,要从先皇说起。”
朱破云的一双眼睛,在烛光起伏的光芒里,显得有些深沉,他终于是开口,将这个掩埋了十三年的旧事,渐渐揭开。
“十三年前的先皇,已经不再是那个文韬武略的皇上,而是一个疾病缠身,垂垂老矣的太上皇帝而已。”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察觉到又一股力量,有一个隐藏极深的人埋藏在自己的身边,那个人手里几乎掌握着嘉仪皇室的命脉。用贵妃的话说,那就是当时的皇宫,所有人的命,都取决于那人的心情。”
“我们管他叫做执棋人。”
傅玄歌眼神怪异,坐在那里听着朱破云讲述当初的事情,但是那样的一种情形,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
“一国皇室,连命都被别人捏在手里,那这个国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傅玄歌开口问道。
朱破云先是看了看他,方才说道,“这就是先皇的伟大所在,他很早就暗中察觉了皇室的岌岌可危,所以,他布置了后手,正是这个后手,在往后的十三年里,日日夜夜震慑着那个执棋人,让他不敢轻易落子,不敢轻易动手。
这件事谭月筝是有所耳闻的,那个震慑了执棋人十三年的后手,就是王下八部。
但是傅玄歌对此事却是并不知情,他好奇地问道,“那个震慑,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你口中执掌皇室生死的人,畏首畏尾。”
朱破云的眼神迷离起来,“是王下八部。”
傅玄歌对于这个词,也并不是从未听闻,但是从朱破云的嘴里讲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当年,对于先皇的解兵一事,我们都大为不解,那时候那样庞大的军队,虽然不能再前进分毫,因为国力根本供养不起,但是也不至于忽然解散,让一个尖锐无比的尖刀自己折断。”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直到那日,谭贵妃紧急传我入宫。”
“我到现在都记得,谭贵妃那时候的情景,似乎是有很多不能说,但是有太多她想要说出来,如今想起来,那时候的谭贵妃,就已经陷入一种恐怖的监视之中,若不是贵妃那次执着,非要身边无人去湖中小亭谈话的时候,我都不会意识到,那样森严的雪梅宫里,仍旧是隔墙有耳。”
谭月筝忽然想起,当初安生与她纠结了很久,姑姑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线索——一碗水。
那是不是姑姑在那样的情形下,不得已而为之?
她们曾经猜想过很多人,最终将嫌疑锁定在左冰之,江千怡二人的身上。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亭里,贵妃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告诉我,雪梅宫里有了奸细,像这样二人对坐而谈,无人打扰的机会,仅此一次了。”
“贵妃的第二句话就是,朱破云,本宫将嘉仪的命运交在你的手里,你敢不敢接住?”
谭月筝似乎都随着他的回忆回到了当日的湖中亭。
“你一定豪气冲天地说敢对吗?”
谭月筝不由得佩服起来,那样的境地,敢伸手接过这样的一个烂摊子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但是谁知,朱破云摇了摇头,“我愣了一下,说不敢。”
谭月筝傅玄歌俱都怔住。
“但是我记得贵妃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她身上自成一股霸气,这样的气势,我只在先皇的身上见过,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我接便接,不接,也必须接。”
“所以我就只能接过来了。”
朱破云黯然神伤,“这一扛,就扛了十三年了。”
“你恨姑姑吗?”谭月筝轻声问道。
朱破云的眼睛焕发出一种神采,这已经不是谭月筝第一次在别人谈论姑姑的时候从别人的眼中看见神采。
到底是怎样惊尘绝艳的姑姑,才能让这么多人动容。
“不恨,一个女子,为了国家的命运,为了家人的安康,将自己的生命都置之度外,这样的人,我怎么恨得起来?”
他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所有的事情,我都是从谭贵妃的嘴里得知。”
“原来那时候的先皇病重,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终日在宫中卧床,而你的姑姑,谭清云谭贵妃,是先皇最为信赖的一个人。”
“皇上那时候勤于政务,不能伺候在旁,是你的姑姑拖着有孕之身,侍候了先皇的最后一段生命,只是最后一次,无意间,她听见了一个人的谈话。所以,她就成了,整个嘉仪,唯一一个得知执棋人身份的人。”
“她将之告诉先皇,先皇震惊气急,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幸好挺住,才能将一切的事情交代给谭贵妃。而也因为如此,谭贵妃才能有机会,紧急召见我,将一切的事情,托付给我。”
“她告诉我王下八部的信物都在哪里,她告诉我这是所有事情的根源,是如今绝境的唯一突破口。她说与我分工,到时候,我要顶撞皇上,逼得皇上将我发配边疆,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京城外,形成另一股有效的威慑。”
“只有这样,一旦那人不惜一切鱼死网破,我还能起兵勤王,为嘉仪保住最后的一点血脉。”
傅玄歌恍然,“这是不是就是当初傅玄道被废太子,发配边疆的更深的意义?难不成这件事,也是谭贵妃的布置?”
朱破云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正是如此。
傅玄歌倒吸一口冷气,他确信那时候的傅玄道并不知道这一切,所以他顶撞皇上是他的本性所以,而这个最合理的本性行为,竟然成了谭贵妃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嘉仪最后的皇室血脉被保留了。
这样的算无遗策,才是真正的恐怖。
但是谭月筝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姑姑说与你分工,你要来到边疆形成威慑,姑姑的任务,是什么?”
朱破云身子抖了抖,“那时候我还不清楚,但是后来我知道,她的任务,就是制造一个所有所有线索都已经覆灭的假象,她知道那时候的执棋人已经盯住了她,所以她用一死,让执棋人误以为再也无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他,才让他不至于疯狂动手。”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罗紫春的时候,罗紫春告诉她,她的姑姑是真正的绝代之人,她所追求的,是她们永远不能比肩的。
那是不是就是在说,姑姑所追求的,是整个国家的宿命?
“事实证明,贵妃成功了,先皇薨逝,皇上出宫祭天,贵妃坦然赴死,让执棋人误以为一切还尽在掌握,但是他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重重的黑暗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就是他今后的葬地。”
“当初,参与谋害贵妃之案的朝中大臣,有很多,如今这些人有人已经过世,有人已经告老,还有人仍旧盘踞在朝堂之上。”
“都有谁?”
傅玄歌语气严肃起来,执棋人妄图颠覆嘉仪,这无异于就是国家之敌,居然有人胆敢与之合作,自然不能轻饶。
朱破云忽然看着他开口说道,“袁宿龙,左寒青,明声,佟中正。。。。。。”
傅玄歌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不得不露出这样的神情,因为朱破云说的这些人,除了已经因为傅玄清之案伏法的左寒青,每个都是国家的栋梁,都是朝廷老臣,他若是全部清除,怕是嘉仪必然风雨飘摇啊。
谭月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道,“后宫参与的,都有谁?”
“江千怡,左冰之,罗紫春。”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三个人的名字,在谭月筝的耳朵里却是宛若惊雷。
果然,果然这后宫最不简单的三个人都曾参与其中。
“他们不重要,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是那个人。”
朱破云郑重地说道。
谭月筝的一双眼睛霍然睁大,震惊莫名地看着朱破云,“你的意思是,她们三个,不是那个执棋人?”
朱破云不屑地笑笑,“凭她们,能够逼得贵妃那样的人物,决然赴死?”
这时候,沉思许久的傅玄歌再次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父皇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
朱破云一下子呆住。
见到朱破云的反应,傅玄歌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多年以来,朱将军坐镇罗布塔,手下就是嘉仪最为强大的一只军队,但是我今日才发现一件让我诧异无比的事情,朱将军是一品大将,竟然从未回京述职过。”
朱破云淡淡开口,“那是因为我对皇上处理谭贵妃之事不满,不愿意回京见他。”
傅玄歌忽然盯着朱破云,“以前我也这样想,但是现在我却不这样想,既然朱将军来此处的意义就是形成威慑,那么,若没有父皇屡次给你的兵马,你何谈威慑?”
“以父皇的心性,他是绝对容不得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实力存在,而你,显然是个例,能让他把你当做个例,就说明,在他那里,你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朱破云这时候才朗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欣赏,“不愧是皇上选定的太子。”
显然,他承认了。
而这带给谭月筝的,就不是简单的震惊,而是悚然。
(https://www.shubada.com/126740/3602573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