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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欧阳东风


这是谭月筝在异地过的第一个年关。

        玄国的新年自然也是热闹无比,大街小巷处处都是爆竹之声,谭月筝甚至躺在府邸中自己的厢房,都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谭月筝丝毫感受不到浓浓的暖意。

        环视了一眼自己所居住的厢房,各色陈设价值连城,冬日怕她寒冷,四个角落点着四个火盆。

        慕容寅吩咐的已经极为到位了,但是谭月筝还是止不住的思念。

        不知道老太君她们如何了,不知道父母是否安好,不知道傅玄歌如今在做什么,听说傅玄清反叛失败,那么他已经成了唯一一个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想来他开始日理万机了吧。

        谭月筝就这么放空着自己,不想去思考那些让她几欲抓狂的事情。

        尤其是大堂中候着的一众公公们。

        那些都是替慕容寅前来宣旨的公公,其实自从慕容寅平定皇宫之后,他就居住在慕容景的太和殿了,这府邸,他再也没回来过。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百草楼与谭月筝之间的牵连,这样做,是给她一种自由。

        也许是他知道谭月筝心中所属,不想逼迫于她。

        但是现在,慕容寅已经将她逼上了绝路,她没有退路了。

        因为昨日,慕容寅公告天下,登基大典在大年初二举行,也就是明日,届时不但皇上太后加冕,皇后也会册封。

        除了她谭月筝,慕容寅就是光棍一条,这册封皇后,不是她,还能是谁?

        所以自今日天还未亮开始,传旨公公来了之后,谭月筝一概不见。

        慕容寅似乎也是较上了劲,传旨的公公一个接着一个,现在的大堂都快要坐不下了,谭月筝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件事,她一旦拒绝,慕容寅的威信几乎会受到致命的打击,但是她一旦同意,傅玄歌那里她要如何去解释?

        正想着,厢房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谭月筝惊疑之下望去,竟然是慕容寅站在那里。

        看来传旨公公的不作为,终是逼得他亲自现身。

        半年多不曾见面,慕容寅的气质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谭月筝都是暗暗有些诧异。

        当年的慕容寅,一张面容妖冶得像是女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优美之姿态,但是现在,他的那张脸已经有些棱角分明,一双眼睛蕴含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可以想见,他如今的一言一行,都是极为果断与干脆。

        所以谭月筝没有听见慕容寅开口说话,就看见一团大红色的东西直接从门口飞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这是什么?”

        谭月筝看着那包裹,好奇地拆开来看,只是看了一眼便避之不及地躲到了一旁!

        那摊开的红布中,整齐地叠放着一件大红色的奢华长袍,上面以极为高明的针脚缝出了百凤齐鸣。事实上仅此一项就够说明一切了,试问这诺大的玄国之中,除了皇后的服饰中能有此图,还有谁能有?

        母仪天下,不只是说说而已。

        “皇后朝服?!”

        谭月筝惊呼一声,慕容寅果然还是自己过来逼自己了吗?

        “谭月筝。”

        慕容寅缓缓地从门口走了进来,关上身后的门,眼神出奇的肃穆,像是面对着一件关乎他人生宿命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谭月筝心中颤动。

        “做我的皇后吧。”

        谭月筝设想过很多种慕容寅请求自己的时候的样子,但是没有一种让她如此动容。

        也许他是很久没有安稳地睡过一个觉了,也许他的确是心中忐忑极了,他的眼睛是通红的,里面爆发出让谭月筝都不得不正视的认真眼神,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一缕不安的头帘垂在他的额前,为他的面容添上几丝落魄萧瑟之情。

        他因为说这句太过紧张,而一双拳头紧闭,等待着谭月筝的回答。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谭月筝才不知道如何去回答。

        “慕容寅。”

        谭月筝轻轻开口,心中百味陈杂,“我不。。。。。。”

        “嘘!”

        慕容寅忽然伸手将她的嘴唇遮掩住,眼神间带着些慌乱,一双本是明亮的眼睛不自觉地四处看看,“不要说,现在不要告诉我。”

        “明日,明日的登基大典我等着你,你若来,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玄国皇后,你若不来。。。。。。”

        谭月筝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新晋皇帝充满杀气的威胁,可她听到的还是一句,“你若不来,朕,终身不娶。”

        这般说完,慕容寅再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也不给谭月筝再去开口的机会,等到她回过神来,慕容寅早已经不见了。

        谭月筝正看着厢房的门口发呆,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你去吗?”

        “你管!”

        谭月筝没好气地白了好人一眼,“你下次能不能好好地走一下门口,毕竟慕容寅现在不在府邸中常住,他是看不到你的。”

        好人朗然一笑,一只手勾着房檐轻巧地落在地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继续八卦地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啊?”

        谭月筝沉默,似是她的心里也在犹疑。

        “他能对你这样,的确已经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了。”

        好人幽幽一叹,“这些还仅仅是你看在眼里的,说到底,你还是太过年轻,你可知道这个慕容寅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谭月筝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里陡起惊奇。

        “他已经知道了你与我们百草楼的关系。”

        好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谭月筝,“甚至我总觉得,他知道得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多。”

        “什么意思?”

        谭月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与好人的谈话,曾经说过,自己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人的情感上,百草楼,还是要继续监视牵制慕容寅的。

        “难不成他都知道了?”

        谭月筝的语气也渐渐的变了,都知道了,这意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好人看了看谭月筝惊疑不定的脸,深深地点头道,“他必然是知道了,当初那些与沈川交好的后宫之人都已经或多或少的被调查了,郑荒当初的同僚也是如此。”

        “他动手了?”

        谭月筝暗道大意,为了铲除另外的两大势力,他们直接将百草楼在玄国朝堂后宫埋藏的最深的几人挖了出来,这样岂不是给了慕容寅清除隐患的机会?

        但是好人摇摇头,“没有,他没有动手,一个人都没有动,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样,若不是他安排查探的那批人中有我们的眼线,这件事情,我也不会知情。”

        谁知,谭月筝忽然眼中露出有些惊惧的神色,“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我们的眼线,是他故意安插进查探之人里面去的,如今你站在这里跟我细细道来,甚至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人也是一惊。

        二人相顾无言,厢房中沉寂下来。

        此时,玄国都城的望仙楼。

        这里可是玄国都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素来以奢靡闻名天下,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的人非富即贵,更不要说可以坐在顶楼俯瞰都城的这几位了。

        这顶层还算是宽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放着四个以名贵木材打造出来的桌子,每个桌子上的珍馐佳肴都是香味扑鼻,色泽动人,便是那桌子上的器皿,都是纯金打造,造价不凡。

        可是现在的这四个桌子上,只有两个相对的坐着人,两个人皆是细细品尝着盘中的珍馐,谁也不打扰谁。

        但是其实,高善已经好奇得很了。

        他官至尚书,又素来喜好饕餮珍馐,自然是这里的常客,按说以这望仙楼顶层极高的价格,平日间这里便是有人都很稀奇,更遑论今日一般,被人包了场。

        对面那个星目剑眉的男子,就是望仙楼老板眼里绝不一般的公子,高善来得时候老板婉言告之没有地方,恰巧被他看见,于是自己就成了此人的宾客一般被恭请上来,这一桌子造价极高地珍馐,都是此人所点。

        看过这些菜之后,高善不由得又是看了年轻人很多眼,这些菜点的既奢华又爽口而不油腻,很适合他这样年纪的人。

        高善喃喃道,“此人绝不简单啊。”

        正想着,那年轻人举起杯中酒,冲着高善示意,“相逢即是缘分,我虽不知大人名讳,但是看大人的举止,绝非是普通之人,大人若不嫌弃,在下欧阳东风,想与大人结识一下。”

        高善身为礼部尚书,礼节上面的事情自然清楚的很,见这年轻人举止谈吐间不卑不亢,极有风范,他也是心生了结交之意,“在下高善,不知公子何处来?”

        他这话问得便很是巧妙,以高善的地位,京城中排的上号的世家弟子他自然清楚的很,可是那些人,哪个都比不上眼前之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此人,不是京城人士。

        欧阳东风爽朗一笑,显然是不知道高善的地位,只当他是一个有钱的老爷,“不瞒高大人说,在下乃是兴城之人,早就想来这京城游历一番,之前赶路许久,也是昨日刚到。”

        “原来如此。”

        高善暗自点头,兴城距京城不远,更是文人心中的圣地,那里遍地都是鸿儒饱学之士,这举止谈吐不凡的少年从兴城而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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