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拉拢
但是他的这般姿态，落在慕容轩的眼里，却是让他鹰眸一般的眼睛中光彩更胜。
他果然不是当年的软柿子了，而慕容轩丝毫没有介意他面色不善，因为他需要的伙伴，本就是心狠手辣之徒，若是太过妇人之仁，会坏了大事。
慕容轩已经示好，韩商茗一边与德嫔谈天说地，一边狠狠地瞪了大皇子一眼。
这时，他才不情愿地敬了慕容寅一杯酒，那番说辞与慕容轩的别无二致，都是谎称自己不知道而已。
但是慕容寅的心里，早就冷笑连连。
你们二人不知道，那么拦住朝廷百官不让他们出城相迎的是谁？这朝廷上除了二皇子还有谁能做到？
而皇宫各个门口的士兵呢？一个个明显的不是寻常兵丁，这样的士兵，估么着就是皇后控制的荣历军中的好手了。
这一次他回宫所遭遇的下马威，无非就是二人的杰作。
此刻他心中，并没有太在意两个皇兄的反应，他深深地看了谭月筝一眼，眼中终于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震惊之色了！
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谭月筝方才对他说过的。
这般强势的态度，也是谭月筝建议，而她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皇后的多疑性格。
慕容寅精于隐忍，精于笼络人心，今日之事，无论是三位一品大员面前所上演的孝心戏码，还是恩威并用让杨吉彻底服从，亦或是德淑宫三言两语让平安对他心悦诚服，这都是他常人所不能及之处。
而谭月筝，精于的便是人心。
她靠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将皇宫之中错综复杂的势力搞清楚，甚至完美的利用了皇后的多疑，二皇子的野心，大皇子的昏庸。
“皇后多疑，所以你要强势起来，让她觉得莫名其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而她甚至会因为怀疑你手中的底牌，去亲近你，亲近德嫔，以套出你的底细，才好进行下一步。正因为她是皇后，我太了解了，这个位子上的女人，可以容忍一切，却不能容忍自己从这里失足摔下来。”
“而二皇子因为不是皇长子，所以野心必然更甚，你只要强势，皇后拉拢你，这就刺激了他，他必然对你示好，想让你加入他的阵营。”
“二皇子一拉拢，皇后必然着急，肯定让大皇子对你示好，大皇子素来没有主见，皇后吩咐，他必然照做，所以，今日大殿上的局势必然就是两家赛着比着得要将你揽入麾下。”
“只要这样，我们就成功了一半，这也给我们后面的布置争取了时间。”
谭月筝的这些话，现在慕容寅还觉得仍在耳边回荡。
其实谭月筝将这三人看得如此透彻，最大的原因还是好人前去的那晚，已经将这几个朝局中最为重要的人物对她细致地分说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背后，杨吉心中的惊恐。
因为他忽然发现，仅仅就是不到一日的时间，他们从无人出城相迎，入宫受阻的落魄处境，摇身一变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实力雄厚但是隐忍不发的重要力量。
杨吉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谭月筝，不得不赞叹道，这等计谋，委实惊人。
嘉仪。
死气沉沉的梁桦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自从那晚的惊变之后，傅玄歌已经躲避在寝宫不出门直到现在了。
所以郭德早就急得跳了脚。
朝堂上，因为傅玄歌的缺席，傅玄清忽然就展现了极为惊人的眼界以及谋略，这与傅玄歌的落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已经有大臣谏言，必要时需要剥夺傅玄歌的太子之位，毕竟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傅玄歌如今的表现，已经让很多大臣失望了。
别人可以弃傅玄歌于不顾，但是郭德做不到，所以柯无墨匆匆而来得时候，郭德眼中大亮。
他甚至都懒得问柯无墨前来的缘由，他只知道来了一个梁桦殿外的人，这在太子面前，总比他自己新鲜。
说不定，妙手神医柯太医，就能将太子治好呢？
“进去进去。”郭德急忙给他打开门，柯无墨却是一下子不敢动了，紧绷绷地站在那里，眼珠子悠悠一转，“你为何这般献殷勤？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
郭德脸一黑，直接将他踹了进去。
然后嘭的就将门关上，拍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柯无墨不知道自己贸然闯进梁桦殿的寝宫会有什么后果，但是郭德知道。
果然，柯无墨进去没走几步，就有怒吼从里面传出来。
“混账！本宫说了，妄进者斩！”
柯无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玄歌，他披头散发，满脸胡茬，一双眼睛定然是因为太过身心交瘁而通红。
最让柯无墨感慨的是，他的胳膊上，颤着一块白布，白布下渗出一些鲜血。
看来傅玄歌暴怒之下自残的传闻，并没有错。
“柯太医。”
傅玄歌认出来人，情绪勉强克制住了，但还是带着深深地不耐烦，“你不必劝我，出去吧。”
谁知，柯无墨的倔脾气忽然窜上来了，面对疯魔一样的傅玄歌，他忽然有些生气，因为当初谭月筝在的时候，傅玄歌是光芒万丈的，可是现在，他像极了一只只能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
“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谭侧妃吗？”
“别和我提她！”
傅玄歌忽然陷入暴怒的状态，猛然往前一冲，将柯无墨撞了个大跟头。
寝宫四周的窗户都封死了，此处唯一的光源就是一根蜡烛，这样的状态下，柯无墨忽然发现自己怀中的一本书掉了出去，他慌忙用手四处摸索，终于找到，长出一口气。
然后问道，“太子难道你就真的不觉得那日的事情有些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她在我眼前与别的男子衣衫半解，被别的男子抱走，还能如何蹊跷？！”
傅玄歌再次怒吼，但是与之对应的，却是柯无墨极为冷静的口吻，以及黑暗中闪烁的眼神。
“太子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始至终，谭侧妃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傅玄歌一怔。
有时候一件事情根本无法可解的时候，那揭开这团迷云的开口，也许就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夜他气急，觉得谭月筝定然是无脸开口，但是现在一想，那夜的谭月筝实在太不对劲，从始至终，甚至安生死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以她与安生的感情，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柯无墨见他安静下来，试探着问道，“那么，太子现在是不是觉得谭侧妃之事，另有隐情？”
“但是这还不够。”
傅玄歌皱起眉头，深深思索。
“还有这个。”柯无墨伸手，将远处的那根蜡烛拿过来，火苗跳跃，将两个人的脸映得火红。
只见柯无墨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医书取出，径直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画的植物给傅玄歌看。
傅玄歌却是不解，“这有什么？”
柯无墨的眼神，却是陷入了深思，“太子可还记得，许久前，我曾经捡到过一袋种子，并且将之种植在药草园子中？”
傅玄歌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他要讲什么，但还是颔首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些种子后来长了植株，只可惜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说着，柯无墨看向傅玄歌，眼神灼灼，“而那植株，也只有我看到，并且记住了。”他点点书上的画，“就是这一株，来自玄国的藏情花。”
傅玄歌这才意识到事情的蹊跷，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心中不由得泛起冷意。
“太子是不是记得有一次童谣救您，害得自己身受重伤。”
傅玄歌嗯了一声，显然是还没有消化前面的真相。
“而那次，王长生王大夫就跟我说，童谣姑娘的血液粘稠，看起来像是练蛊之人。”
就是那次，傅玄道怀疑童谣有问题，派出凌霄试探，接过凌霄失手，自己与傅玄道几乎闹僵。现在看来，闹不好，那是童谣的苦肉计。
“而藏情花与蛊术放在一起，就是情蛊！”
“什么样的情蛊？”
“按照这书上所说，中蛊之人会对下蛊之人极为痴迷，以至于迷失心智。”
傅玄歌眼神冰冷起来，“是不是副作用就是一旦停止用蛊，就会对施蛊者大肆反感？”
看见柯无墨的点头，傅玄歌这才将所有事情搞清楚。
为什么他无缘无故坠入对童谣的痴情之中，为什么傅玄道走了之后，他后来看见童谣都会觉得越来越疏远，甚至带着几丝厌恶。
所以，童谣为光玉堂挡刀，所以他们本就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本就是玄国奸细，而至于谭月筝，谭家就在京城跑不了，以谭月筝的性格，怎么会私通敌国奸细为谭家惹下灭门大祸？
这之中，一定有隐情！
傅玄歌想到这里，眼中的光彩渐渐恢复。
但是柯无墨却是高兴不起来，他的眼底，流动着浓浓的恐惧，因为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
当年他无意间会捡到藏情花的种子，如今会无意间捡到一本记录着藏情花的医术，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些必然的联系？
正是这两件事，为他们撕开了一个口子，也成了证明光玉堂童谣身份的证据。
可是这一切，好像都不过是他在顺着别人的安排走下去。
是不是有人在主导着这一切，自己不过是他的棋子？
那么他，是敌是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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