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定心丸
谭月筝心中早就料到,傅亦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于情于理,这件事她都难逃其咎。
只是不知道,傅亦君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处罚。
“朕将采备之事尽皆交予你之手,三十二家绣庄任你调遣,但是纵火案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便就发生在你的眼底下,你说,这件事,朕能就此揭过吗?”
谭月筝早就料到,但是纵然如此,神色还是不禁一暗,这件事明明是她被人陷害,为何到头来,还要责备她?
但是这些话她只能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她能说的,只有一句,“臣知罪,请皇上降罪!”
傅亦君居高临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既然这样,你今日回去,好好反省一番便就罢了。”
谭月筝一愣,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傅亦君不应当是重重处罚自己吗?怎会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就了结了?
莫说是谭月筝,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袁宿龙,那一张老脸早就涨得通红,同样的一件事,他被削减了兵权,谭月筝却是草草的一句好好反省便就完了?
“老臣以为不妥。”
这种处置,肯定会有人不满,当即便有老臣身子一挺,高声开口,有人开口,自然便有人附和。
一时间不满之人愈多,整个大殿都是响起讨伐之声。
傅亦君最终环视一眼,淡淡开口,“你们是说,今日对谭司使的处罚,有些轻了?”
何止是轻了,那分明是没有处罚。
“那这样的话,谭司使年关采备银两便缩减一半罢了。”他又是淡淡一句,那双明眸谁也不看,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什么?”下一刻,整个大殿又是议论纷纷起来,年关采备虽然银两所给素来充足,但是如果直接缩减一半,那所余银两便根本不够了。
银两若是不够,那何谈采备?
有老臣大为不解,喃喃自语,“圣上今日到底怎么了,一个谭月筝而已,怎么将他搅得心神大乱?”
但是有人,却是眼中眸光几闪,微微诧异。
“皇上,这是在维护谭月筝。”吴靖眯起一双老眼,看着傅亦君那淡淡的神情,不禁一笑,“若不是这样,怕是接下来谭月筝后面的事情将会举步维艰。”
“采备之事到了如今,其阻力已经显而易见,暗中有人阻挠也是清清楚楚,以谭月筝的能力冲破这阻挠完成任务的几率不能说是没有,但是毕竟会少太多。”
“皇上将之银两削减一半,这样谭月筝压力顿时小了不少,毕竟今后真的失败,还可以归咎为银两不足,这样的失败,总比赤裸裸的失败好太多。”
谭月筝也是一直在想,好看的眉眼轻轻皱着,不知所然。但是过了许久,大殿之中的议论之声渐渐平息下去,吴靖温和地望着她,她忽得便明白过来。
傅亦君所有的目的她一下子都是想通了,当即不禁感激地看了过去,但是傅亦君却是将眼睛闭着,似是沉浸在某种环境之中。
甚至直到退朝,傅亦君都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虽然感激于傅亦君的相助,但是如今她已经进入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困局却是有目共睹。
银两削减,绣庄受损,无论如何,这年关采备都仿佛成了笑话一般,谁也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谭月筝还有翻身的可能。
谭月筝如今几乎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而下朝之时,吴靖更是冲她摆了摆手,想来是有要事相商。
正和谭月筝心意。
吴家以及左家的合作,她还不曾与吴靖开口,虽然今日二人亲密无间地合作了一把,但是二人之间,甚至两个家族之间的裂隙,却是依旧还在。
谭月筝随着吴靖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直接开门见山,拱了拱手道,“吴大人,如今的局势您大概也都看到了,这种景况下,月筝希望吴家可以与我谭家共进退,同存亡。”
谭月筝本以为吴靖会犹豫一下,至少会斟酌许久,毕竟结盟之事不是小事,但是谁知吴靖听完,居然悠悠道了一声,“那好。”
这下,反倒是谭月筝呆住。
断肠所言,不当是句句属实吗?但是为何,他口中艰难无比的一件事情,居然在谭月筝的手下这么水到渠成。
谭月筝有些不敢相信地再次问道,“您知不知道,这个共进退,还有左家一份?”
“知道。”吴靖又是微微一笑,“左家乃是京城大家,这次他们来势汹汹,谭家吴家两家毕竟有些形单影只,若是放上左家,胜算会多上不少。”
“可是?”谭月筝有些欲言又止,吴靖皆是看在眼里,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生死存亡国家大义面前,任何私人的恩怨都不足一提。”
谭月筝抬眼看了一眼吴靖。
“生死存亡谈不上,国家大义更是从何而来?”
吴靖闻言回道,“自古唇亡齿寒,如今袁家来势汹汹,甚是江家也有插手的痕迹,如果这次我吴家袖手旁观,怕是谭家左家之后,他们便是拿我吴家开刀。”
“这勉强称得上是生死存亡,但是国家大义呢?”谭月筝像是抓住了什么,吴靖一直以来帮她,绝对有所图谋。
他身居高位,一般来说自是用不到自己,但是这种情况,谭月筝宁愿吴靖对自己有所求,这样她才可以安心些。
吴靖何等眼力,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谭月筝的心思,沉吟一下,终于正视着谭月筝。
“看样子,有些话不说,谭司使是根本不能安心的。”
谭月筝听得他认真地语气,先是一愣,旋即也是点了点头,“如果吴大人对月筝有所求,还请吴大人明示,月筝自然是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谈不上,只是这件事涉及到惊天大秘,如今告诉你,只不过是徒增你的烦恼罢了。”吴靖认真地看着谭月筝,“以你观之,如今嘉仪的军事实力如何?”
“甚为雄厚。”谭月筝由衷赞叹,“嘉仪这些年几乎一统了大陆,若不是还有一个玄国,如今嘉仪子民早就统御天下了。”
“对。”吴靖点点头,“嘉仪如今雄兵不过数十万,便几乎将大陆平定,与玄国同立,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嘉仪雄兵数百万的时候,那时候,将会如何?”
吴靖一双眼睛散发出惊人的神采,甚至带着某种狂热。
谭月筝听得汗毛乍起,吴靖这句话,绝对不是无中生有,“若是嘉仪真的佣兵数百万,那么玄国不过是嘉仪铁骑下得一只蚂蚁而已。”
这倒是实话,嘉仪如今不过这么些兵力,早就将玄国震慑地不敢进军半步,若是嘉仪百万雄师,傅玄道定是忍耐不住,反杀回去。
吴靖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在先皇之时,修生养息,无为而治,但是军队却是大规模扩张,所以先皇之时,军队曾经高达数百万,这些军队,若是真的上了战场,怕是那是候便就没有玄国了。”
“可是当年先皇为什么没有挥兵而上?”这件事困扰了谭月筝许久,先皇佣兵百万这件事她早就有所耳闻,甚至他后来将之解散,让这么多的士兵解甲归田的事情一直让谭月筝百思不得其解。
“是为了百姓吗?”谭月筝好奇问道,但是自己又是将自己的论断推翻,“若是为了百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人服兵徭,入军队?”
军队是个庞大的机器,想要将之保持运转,所需要的物力财力几乎不可想象,先皇没理由组建这么大的军队,却是不用其出最后无所事事的解散。
“这便是那个秘密所涉及的了,直到如今,我都没有找到答案。”吴靖眼神暗了暗,“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昔年的嘉仪京城,出了内鬼。”
“内鬼?”谭月筝悚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当年的嘉仪京城,出了内鬼,这些年来,嘉仪当年的事情都被岁月尘封,便是史书上的记载,都不过是愚弄百姓的手段。
今日吴靖的一席话,终于让她触摸到了真正的过往,真正的回忆。
“那么是不是,当年姑姑之死,与这个内鬼也有很大的关系?”谭月筝最为关切地,自然是自己的姑姑,姑姑之案这么久一只悬而未决,她怎么都是心中不安,甚至姑姑之案的具体情况她还是不得而知。
吴靖看了谭月筝一眼,点了点头,“这件事,应当就是那人的手段。”
“他到底是谁?”谭月筝闻言,眼神锋锐起来,便是语气,都是急切了许多,这么久以来,她素来以为姑姑正名鸣冤为所求,但是姑姑之案牵涉深广,要么是无人愿意告之,要么是无人知道实情。
如今吴靖分明是知道一些,她心中怎么可能不急切起来?
但谁知吴靖听到谭月筝那句疑问,自己竟是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几丝萧索的意味,带着嘲笑,带着不甘一般。
“那个人,我若是知道,先皇若是知道,何苦绕这么大的圈子?何苦让贵妃受这么大的委屈?”
谭月筝眼前一亮,曾经她问过吴靖,他对自己姑姑的印象如何。
他告诉自己不曾有幸深交,只是称之绝代。
但是如今听来,深交与否未必,但是姑姑之事,姑姑之案,吴靖怕是知道真相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了。
(https://www.shubada.com/126740/3913269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