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锦绣 > 第164章:山丹

第164章:山丹


那老头也是闷着头不说话,任她袁素琴说出怎么样难听的话也是不回答。

        袁素琴骂的久了,终是沉默一下,长长出了一口气,似是气终于顺了过来,素手轻抹,细细打量了一下自己鎏金的珐琅护指,方才阴测测开了口,“我之前与你说的事,可是有办法了?”

        “有了。”清瘦老头看似随意地道了句,但是那一重一低的语气,袁素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心中还有怨恨吗?”

        老头慌忙摇头,“不敢不敢。”

        但是袁素琴知道,此人心中,此刻一定恨极了自己。

        此人名为陈肃宁,乃是太医院有名的太医,说他有名是因为他若论治病救人只能称得上出色,但绝对达不到超绝的地步。

        他最为人称道的,是他那一身鬼神莫测的合药术。

        合药术,术如其名,其真正的精髓便是合字,按照陈肃宁的说法,这世间草木繁杂,每株草木皆是有一个系统,有自己的精气神。

        有的草木,其本身含毒,那它本身的系统,便是一个剧毒的系统,其精气神,都会带上毒气。

        而总有些草木,虽然其本身没有丝毫毒性,但是生而相冲,分之无事,若是放在一起合之,那出来的,便是毒。

        袁素琴看中的,便是他这一身合药之术。

        其实这本不算是真正的医学,只能算是旁门左道,当初若不是袁宿龙竭力举荐,单凭他的医术,还是进不了太医院的。

        而这也是袁素琴敢找他的最根本原因,他曾是袁家家客,他的家底,袁家摸得清清楚楚,这般便可以保证,他不敢有异心。

        之前袁素琴找过他,想让他为自己找一种毒性不大的草木,待得赏梅的日子,想办法放在太子的餐饮中,再嫁祸给谭月筝,这般一来,既不会危及太子安全,又不会让谭月筝好过。

        陈肃宁本是答应的,毕竟他欠袁家诺大的人情。

        但是前些日子,袁素琴忽然改了口。

        要他调配出剧毒之物,虽说没有说过用在何处,但是宫中素来禁毒已经成为共识,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应承。

        这般,便激怒了袁素琴。

        一怒之下,袁素琴修书袁宿龙,这般,袁宿龙方才直接派人,把这陈肃宁的母亲给“请”到了袁府。

        陈肃宁素来孝顺,怎么会不着急。

        这不,方才得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冒着大雪而来。

        “陈太医的母亲,在袁府自然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必担心,如今我们要说的,是眼前的事。”

        袁素琴忽得便语气温和了一些,毕竟她还是要依靠陈肃宁的,还是不宜闹得太僵,她眼中柔光一转,甚是亲近地道了一句,“不知,陈太医的法子是什么?”

        “山丹。”

        “这是什么东西?”袁素琴显然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当即起了兴趣,“这种东西,与梅花放在一起,会有何作用?”

        “毒。”陈肃宁只是道了一字。

        “太子若是食之,可还有救?”袁素琴又是问道。

        “有救,但是会钻心蚀骨地痛上片刻。”

        袁素琴闻言一喜,她要的便是这种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真正地对傅玄歌有什么性命之危,但是也可以让傅玄歌知道自己中毒,乃至勃然大怒。

        这样一来,袁素琴再运作几番,只要操作得当,很容易便可以将傅玄歌的怒火引到谭月筝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更是期待一些,当即问道,“哪里有山丹?”

        那陈肃宁似是早就知道她会问道,当即便在那大裘衣之中取出一个包裹,包裹不大,乃是以青色布料包着,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便是山丹。”陈肃宁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大团土壤,这种时节,还能找到这种土壤,看样子也是下了功夫。而土壤之中,便栽种着几株红色的小花,样子倒是很普通,若说真的有些不一般的,就是那花型,与梅花极为相似。

        袁素琴很是好奇,凑到跟前,细细打量了几眼。

        “这种花,怕是这般大雪,早就被冻死了吧?”

        “不。”陈肃宁看着那红花道,“既是与梅花相克的草木,梅花经得住腊月严寒,经得住冰冻三尺,它又怎么会经不住?”

        “那这么说来,这花也可以种在外面?”袁素琴喃喃自语,一双媚眼不住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素琴思索片刻,还是问道,“这东西,具体要如何操作?”

        陈肃宁为了保证母亲的安全,自然知无不言,听得袁素琴一直暗暗点头。

        待得说完之后,袁素琴即刻修书一封,当着陈肃宁的面,让阿六带着那书信,直接奔了袁府。

        而阿七,则是领着陈肃宁,出了抚月楼。

        待到宫门口,他便与陈肃宁分道扬镳,自己只身一人,奔了另一个方向——雪梅宫。

        到了雪梅宫,阿七不曾入宫门,只是沿着宫墙饶了片刻,找到一处似是早就奔着来的角落,学着公鸡,咕咕叫了几声。

        这时候的大风几乎已经止住,剩下的只是砸下里的鹅毛大雪。

        他的鸡叫之声,在这等寂静的环境下,倒也是清晰的紧。

        而这处宫墙内,便是一排厢房。

        大雪封门,谁都不愿意出去,每间厢房两个人,都是乐意靠着火炉,取暖聊天。

        陈春花也是当然,但是正聊着,她忽然便听见一阵鸡叫之声。

        对面的嬷嬷一脸诧异,“这不晨不晚的,鸡叫个什么劲?”

        陈春花附和道,“这鸡许是饿着了,外面又是大雪,找不到食物罢。”

        那嬷嬷也不在意,又是聊了起来,山南海北,倒是什么都说得起来。

        “对了,你看我这脑子!”陈春花恨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主子让我去内务府讨几匹好的布料,我竟是给忘记了。”

        “主子的吩咐你都忘记了?”嬷嬷也忽得着急起来,“那你还不快去,那许是主子要准备彩头用的呢。”

        “也是也是。”陈春花没想到居然这般顺利,当下附和几句,起身取了件大厚的衣服,便出了门。

        甫一出门,外面银闪闪的雪,便晃了她一下。

        “嘶,这雪还真大。”她也不敢磨蹭,那鸡叫之声就是她与袁素琴商议好的接头暗号,既然有人过来,那想必是袁昭媛有吩咐,她岂敢怠慢。

        想到这里,她深一脚,浅一脚地便迈了出去。

        而那屋子中,与她同住的嬷嬷有些纳闷,不禁喃喃自语,“这主子与她,也不是很亲近啊,怎么会派她去做彩头的准备事宜?”

        但是想了许久,她丝毫头绪没有,只能甩甩头,懒得再去想。

        却说那陈春花,自雪梅宫的宫门出来之后,便直奔着方才鸡叫的那一处宫墙而去,没走多远,便看见阿七正在那里等着。

        阿七在袁素琴那里,可是比她受宠多了,当即她便一脸谄媚,摇着身子就走了过去,“哎呀呀,这不是七爷吗?”

        阿七面色冷淡,似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将手中的一个包裹一甩,甩向陈春花。

        她慌忙接住,发现入手虽沉,但是软软乎乎地,拆开一看,竟是一大团土,栽种着几株小花。

        “这是?”她不禁疑惑道。

        “这是小姐吩咐的。”阿七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自袖口之中掏出一个小纸条,“这是小姐写给你的,你只需按照上面的吩咐去做便可。”

        陈春花诚惶诚恐地接过,毕恭毕敬道了一声,“知道了。”

        阿七这般严肃,看样子此事的重要性绝对不低。

        阿七见事情已经说完,索性直接扭身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陈春花待他走了,那一张老脸当即便拉了下来,咒咒骂骂,“一天天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好像谁都欠你什么似的。”

        这般碎嘴道了许久,陈春花方才觉得舒坦一些,打开纸条,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只见她一张老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不禁自己喃喃道,“这种事,有些太铤而走险了吧。”

        但是这话,她是不可能去和袁素琴说的,既然袁素琴说了,她能做的,只有服从。

        想到这里,她把那布包往怀里塞了塞,直到外面再也看不出异常为止,这般,她方才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奔了宫门而去。

        她是宫中熟识的嬷嬷,。自然没人检查直接放了行。

        但是她却没有奔着一众绣艺嬷嬷的厢房而去,反而奔着谭月筝的寝宫,走了过去,一路上躲躲藏藏,似是生怕被谁看见。

        这般走了许久,她倒是一个人没有撞见,寻了一处原来本是小花园的角落,陈春花将那布包抖抖,取出那有些蔫了的小花。

        拨开厚厚的大雪,用力挖了挖几乎冻住的土壤,勉强挖出一个小坑,她将那红花放了上去,以土埋好,又用雪盖上。

        这般全是做完,她方才起了身,四下看了一眼,奔着自己的厢房方向,有些紧张地跑了回去。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还绕了好几个地方,拖了些时刻,方才回了厢房。

        大雪不止,没过多久,她方才呆过的地方,都是恢复如初,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任谁都猜不到,那皑皑白雪下,竟是藏着一朵这花园中的不速之客。


  (https://www.shubada.com/126740/3930762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