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望月亭谈话
傅亦君领头,带着谭月筝转朱阁,过长廊,足足行了一刻钟,方才到了一处宫殿前。
这一路上,谭月筝早就目不暇接,看的眼睛都有些累了。
这之前,她见过最为精致奢靡的地方,无外乎皇后的栖凤宫,金纱做帐,红木为椽,更兼有繁多宫廷饰品,奢华至极。
至于之前她见过最大的宫殿,无非是姑姑当年的雪梅宫,七进七出,亭台楼阁繁多,便是小桥流水犹有数座。
如今傅亦君养心殿外的景色,便足以将这两处宫殿合二为一,大气磅礴而不失精致奢华,最重要的,这里最为显著的就是植物众多,百花争艳,纵然如今是秋天,亦有应季的花朵绽放,空气中都流动着淡淡的清香。
“此地倒还真是养心的好地方。”谭月筝不禁赞叹,想缓和一下这沉闷的气氛,因为自从傅亦君带她出了金銮殿,就再也一句话没有说过,眉头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傅亦君像是深陷在思索里,久久不曾拔出来,似是根本没有听到谭月筝的赞叹。
“那是自然。”李松水适时接过,柔声说道,“此处的繁多花品,多是各地命官派人日夜兼程送过来的,其中便是老奴叫不上名字的奇花都是多不胜数呢。”
李松水一开口,此地的气氛便着实放松了一些。
“皇上,老奴看,既然谭昭仪喜欢这些花草,我们不如就去那湖中的望月亭赏赏花,谈谈心?那等事情,还是在青天白日下谈着,痛快些。”
“恩?”傅亦君终是回过头,眼神见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李松水只得耐心重复一遍,“老奴觉得,若是与谭昭仪聊户部的事,还是在青天白日下聊着舒服些。”
谭月筝不解此话何意,但是傅亦君却是点了点头,“好。”
谭月筝笑着打趣,“什么事,还值得非找个这般怡人的地方谈,莫不是怕吓住我?”
谁知傅亦君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向了湖中望月亭。
李松水右手一伸,“请吧,谭昭仪。”
谭月筝诧异于傅亦君的态度,又是看了看李松水,见他冲自己微微点头,这才迈步随着傅亦君走了过去。
“你们便先在此候着。”李松水冲着后面大队的侍婢太监高声吩咐道,待得听到应声,这才迈着小步,跟上了谭月筝。
“皇上今儿这是怎么了?下朝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呢。”
李松水轻轻一笑,“待得片刻后,圣上给您讲了户部的事情,您便知道圣上今日到底怎么了。”
“户部之事,已经甚是明了,还有什么可以讲得?”谭月筝自然知道户部有大秘,但还是想试探一下,谁知李松水浑然没上套,只是一切了然地道了一句,“想必老太君已经和昭仪说过了,何必再难为老奴呢?”
谭月筝讨好一笑,边走着边揪着李松水的袖子,柔声细语地巴结着,“李公公,老太君没有全部告诉我啊,她也和我打哑谜,你们都知道,可是我却被蒙在鼓里,很难受的啊。”
李松水闻言面色有些纠结,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恰巧这时,傅亦君终于开口。
“筝丫头,你过来。”
谭月筝一楞,筝丫头,这是自己长辈才会喊的小名。
见她发楞,傅亦君却是摇摇头,轻轻一叹,“说起来,朕是皇上,也当是你的姑父啊。”
“姑父?”谭月筝眼睑低垂,轻轻重复了一声,有些发怔的走了过去。
李松水则是立在了桥头,皇上没有喊他,就是不需要他过去,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与其说这里是一处亭子,不如说这是一处精致的小岛,一道长长的白玉石桥将此处与湖边连接起来,那头是亭台楼阁,石板悠悠,人工的痕迹甚是明显,但是这头,却是浑然天成一般。
小岛数米方圆,中间有一小亭名为望月,亭子周围种着繁多的奇花异草,有的枯着,有的盛开着,岛的边缘,以繁多垂柳排列,只是秋天萧瑟,柳叶几乎落光,剩下的,唯有干枯的粗大树木,故而湖中景色,岸边妖娆,尽收眼底。
“老太君,对你说过什么。”傅亦君看着湖中的碧波荡漾,轻轻开口。
谭月筝躬躬身子,恭谨回答,“老太君叫我,不要怕。”
“不要怕?”傅亦君面带异色,旋即又是明白过来,只得微微一笑,“老太君果然不俗。”
“皇上,老太君到底是什么意思?”谭月筝终于还是忍不住,脸上有些委屈,“既然我已经成了织造司司长,那么皇上与老太君到底隐瞒着什么,也是时候告诉月筝了吧?”
“对,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傅亦君眉眼间带着些不确定,又是看了谭月筝几眼,“老太君没有再说过别的吗?”
“月筝岂敢欺君。”
傅亦君想想也是,便又是将目光忘了回去,看到湖边起了一艘小船,船上有一女子,提着篮子,柔眼四盼着。
谭月筝也是注意到,但是还没有说话,却是听到傅亦君开了口,“筝丫头,之前老太君为你求官,朕自觉对你谭家不公,故而费尽心力,将你纳入户部。”
谭月筝颔首,这些老太君都是告诉过她。
只是傅亦君还在说着,根本没有回头,“但是我却忘了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嗯?”谭月筝心中隐隐觉得,如今皇上,终于开始谈及她一直以来的困惑了。
“你可知道,户部除了今日你在朝堂之上论及的那些职权,抑或职责,还有极为重要的一处用处?”
“还有?”谭月筝有些诧异,“月筝学识浅薄,之前那些言论,大部分都是老太君告之,若是户部还有什么职责,月筝实在不知。”
傅亦君背对着她,点点头,“正常,莫说是你,便是如今百官之中,除了户部之官,知道此事的,也不多。”
“到底是什么?”谭月筝兴趣愈发浓郁。
傅亦君回过头,“朕先问问你,这三省六部之中,你觉得,哪一部,最为重要?”
“最为重要?”谭月筝愣了愣,旋即目光一定,“户部。”
“为什么?”
谭月筝便想起老太君给自己的提示,脸上带了几丝自信的神色,“户部就像是一张网,一张网住整个嘉仪的大网。”
傅亦君终是彻底转过身,“何以见得?”
“户籍土地乃是一国之本,这些资源的具体情况,全部掌握在户部手中。再加之百官俸禄,全国财政,故而户部必须在全国都有分处,这是六部之中户部最为明显的特点,触及全国。”
“所以想来,户部当是掌控全国最为重要的一部。”
傅亦君点点头,却是不曾注意,不远处,那艘小船,正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荡了过来。
“说的不错,那你可是想明白,户部的所隐藏的职责了?”
谭月筝摇摇头,“月筝愚笨,还是不懂。”
“情报!”傅亦君陡然转过身子,盯着谭月筝,“户部的另一大职责,便是搜集全国情报,搜集百官资料,百官一切赏罚,边境民心安否,何处有人揭竿起义,甚至谁人不忠,谁人暗通曲款,这一切的一切,户部都会负责收集!”
“什么?”谭月筝悚然,万万没想到已经手掌嘉仪经济命脉的户部,居然还掌握着嘉仪的一切情报!
情报是什么?很多时候,情报上面所描述的,要远远比直接从别人最终了解可信的多。一个官吏是否廉明,一处地方是否稳固,自下方递交的情报上来看,都会清晰无比。
这自是情报的好处,但是这般身兼重担的情报部门怎么会安生的了?
有多少贪官都会担心自己的情报被上书给皇上?
于是乎贿赂还算是好事,有时候威逼手段要远远多于利诱。
故而,身在情报部门,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未必安全。
只是一小会的时间,谭月筝已经想到了很多,傅亦君看着她,“这般和你说,你还向往户部官职吗?”
谭月筝终于明白老太君话里的含义。
“镇之,用之。”
镇什么?用什么?
谭月筝只觉得老太君的话里一定有深意,但是还不待她多想,傅亦君又是忽然开口,“那日老太君为你求个户部之位,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闻言,谭月筝摇摇头,神色间也是带上了几丝思索,老太君言辞闪烁,莫非,今日的户部官职,真的是早就计划好的?
“是吗?”傅亦君神色间有些落寞,像是有过希望,却又忽然消失掉。
谭月筝不解,“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
傅亦君又是转过脸,似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情感,许久,只有一道有些苍凉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以为,这是她的布置。”
他自嘲一笑,“呵呵,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可以布置到这么久之后,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可以这样绝伦?纵然是她,也不行啊。”
“您说的是谁?”谭月筝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可以让傅亦君这般描述,这样燃起希望复又失落?
“就是。。。。。。”他忽然不再说话,整个人一下子紧绷起来,因为他发现不久前远处出水的那艘小船,到了小岛岸边,船还在,上面方才那个提着篮子的女子不见了。
而下一刻,一抹寒芒,忽然从一株柳树主干后暴起,遥遥便要向他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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